第45章 新的一年到来了
吴尽见到赵海城时是一脸的惊讶，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啊？
“我不在这我在哪啊？”赵海城茫然。
“你不是备降了吗？”
“这不项师兄借来的西风么，正好乌云给吹跑了。”赵海城解释道。
“不是……你怎么能在这降落呢？”吴尽有点着急。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降落啊，”赵海城看看表，“哎呀不跟你闲扯了，我得回去陪女朋友过年了。”
“你女朋友去J市找你了啊！”吴尽的脑回路终于接通，急急地喊出来。
“什么？”这次轮到赵海城短路了，“方庭云她去J市找我？”
“她以为你备降了，想到J市去跟你一块过年。”
赵海城愣了一下，赶忙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无人接听，会不会又出事了？
“她好像没带手机。”吴尽说。
赵海城急急地问道：“坐的火车还是大巴？”
“我看她坐地铁走的，应该是去火车站。”
赵海城把飞行箱扔到他怀里，转身跑向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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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车大厅里人也不少，值得庆幸的是，列车没有晚点。
车是过路车，只在F市车站停留八分钟，方庭云上了车，地上到处都坐着人，她才在车厢中部寻了一个能落下脚的位置站定，就听得身旁一个人在讲电话，车厢里乱哄哄的，那人声音很大。
“我已经在火车上了，你飞机落地了？那是不是还得从J市找车回家？啊？落在F市了啊，那真好，寰宇还挺靠谱，S市那边的工作都解决清楚了？好好，我知道了，好的，休假回来再见了。”
那人挂了电话就对上方庭云一张急切的面容，她急急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朋友是坐的S市到F市的飞机吗？是寰宇的吗？”
对方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答：“是吧……”
“那个……航班号您知道吗？”
对方看她这幅样子，想着可能有什么急事，好心地打开购票软件，说：“我给他买的票，我这应该有记录。”
车上网络不好，手机上的页面中间一直转着圈圈，加载不出来。
“呜——”火车的汽笛已经响起来了，车内温度很高，方庭云急得心砰砰地跳，额头开始冒汗。
“啊，有了，这是——”
还没等对方念出来，方庭云迫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扔下一句“多谢”就往外跑。
她左边躲开一个包裹，右边避让一个乘客，还有人把腿横到过道上，她一会儿迈一会儿蹦，在狭小的空间里和时间比了一场障碍赛。
汽笛又鸣了一声，列车员再次招呼着中途跑到站台上去透风的旅客：“快点快点上车了啊，还有没上车的吗？”
她已经冲到了车厢的连接处，车门近在眼前，忽然几个小孩子打闹着冲上了车，她刚刚躲开一个行李箱便被孩子撞到，重心不稳间晃了一下摔倒在地，腿重重地磕在了一旁的大包行李上。
她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挣扎着扶着墙站起来，列车员已经拿开了踏板正要关门，她二话不说，一个健步蹦上了站台。
火车缓缓开动了，她庆幸地抚了抚胸口，然后去摸口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二十块钱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拍了拍脑门，真是倒霉透了，地铁也已经过了运营时间，她垂着头走出了车站。
有没有人傻乎乎地大年三十从火车站走回家的？有啊，那个傻子不就是她么。
雪早就停了，她手里攥着仅剩的一点财产，那枚硬币已经被她的手心焐得热乎乎的了，她踩着积雪听着吱嘎吱嘎的声音，百无聊赖地向空中抛出硬币，一次，接住，又一次，接住。
她走到主道上，惊讶地发现大年三十还出门的人其实也不少的，这脚下的积雪都已经被踩得硬邦邦的了。
她再次扔起来硬币，“叮”硬币清脆地砸到硬硬的结了冰的积雪上，向前滚去，她赶快去追，地面够滑，那硬币滚了好远才在在一双脚的边停了下来，她低着头追得正酣，一个刹车不及便撞到了那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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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城到了车站，被告知今天开往J市的列车已经全部发车了，他便打算去对面的长途汽车站碰碰运气，刚走到主道上，就让他看见了一脸失望的姑娘踱着步扔着硬币，还没等他开口，硬币滚到脚底下，他低头去看的工夫，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方庭云一看是个男人，想也不想地弹开，抬眼一看，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赵海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愣愣的，俯身把硬币捡起来，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来，两人手上都沾了一些湿润的雪水，他笑一笑，开了口：“你好，方小姐，不知这种情况下，你是否还愿意让我抱一下？”
他故意说了跟第二次见面相似的话，也是一个夜晚，也是慌乱之中撞入他怀里的人，短短的三个多月，他们由陌生人变成了这样亲密的关系，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方庭云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水迹都被风干了，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的手握起来，唇边漾起灿烂的笑，扑向赵海城怀中。
为了节日而布置得喜庆祥和的街灯下，恋人紧紧相拥，整个世界都带着美好而温柔的气息。
许久，两人稍稍分开，赵海城端详着她通红的小脸，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笑着问：“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方庭云被问得一愣，才想起之前的冲突，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赵海城轻笑，说：“能不能别这么大度啊，那我这为了哄你准备的礼物不是白弄了？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什么礼物？”她像个小孩一样仰起头来满脸期待。
赵海城手伸进衣服口袋里，说：“上次不是说你从B市回来给你买钥匙扣吗，这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就给忘了。”
方庭云盯着地缓缓摊开的手，上次的小猪很可爱，可惜给了那个婴儿，他说过回来再买个更好的，于是她屏息以待。
然而，随着面前的手掌摊开，黑线溢满了她整个脸庞。
一个飞机形状的钥匙扣，还傻乎乎地印着寰宇的logo，一看就是他们公司给员工发的纪念品。
“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她沉着脸，却带着撒娇的口吻，其实，只要是他送的，什么都好。
赵海城蹙眉忍着笑，弓着腰平视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问道：“不喜欢？”
“哼。”她继续将傲娇贯彻到底，“算了吧，两把破钥匙哪用得上钥匙扣。”
“那加上这个呢？”赵海城再次摊开另一只手，两把钥匙在手心里闪着金属的光泽。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却要板着脸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钥匙啊，你不要，我只好……”他说着就要攥起手往回收。
方庭云哪准他拿回去，赶忙掰开他的手硬抢了过来。
赵海城趁机将她的小手握在手里，声音柔软得像树林里沙沙作响的微风，又像是山谷里潺潺流淌的溪水：“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你前女友呢？”她不是不解风情，但这件事一定要问清楚。
“走了。”
她缓缓地点头，还是难掩好奇：“怎么走的？”就凭当时那位跑来示威的劲头，应该不是她自己主动离开的吧。
“坐飞机？”赵海城猜测地答了，而后想了想，说，“谁知道呢。”
嗬！气死人了，他是不是故意的？谁问他交通工具了！
方庭云也起了邪恶的报复心，举着手里的钥匙问：“这钥匙不会是她用过的吧？”
赵海城摇头，掏出自己的那份给她看，说：“她用过的在我这。”
方庭云气得眉毛倒竖，想也不想地从他手里抓过来，抡圆了手臂就朝着远处的花丛里扔了过去。
“哎——！”赵海城惊呼。
扔完了，她满意地点点头，一脸得意。
“那是我新配的钥匙啊……”赵海城无奈地苦笑。
“你配这么多钥匙干什么？”
“哪有配这么多，就两份啊。”赵海城摊手，“我新换的锁。”
看他颓着脸的样子，方庭云恶搞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她高兴地牵了他的手，说：“你还挺聪明的嘛，知道换锁。”
即使任性扔了钥匙，赵海城对她也气不起来，睨了她一眼，说：“分手当然不能拖泥带水，不换锁难道等着半夜前女友来开我家门吗？”
方庭云点头表示满意。
赵海城牵着她的手，捏了捏，说了一句话，却被突然间响起的热烈的爆竹声掩盖住了，他放开握着方庭云的手，抬腕看表。
原来新的一年到来了。
方庭云捂着耳朵，大声问：“你说什么啊？”
赵海城脸上溢着笑，对她伸出一只手，也大声喊：“我说——我们回家！”
方庭云眼中有热气翻涌上来，她的一生都在独自前行，为了生存，她睡过马路、捡过废品、还捅伤过人。可是在这一年，她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他把如此不完美的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对她说——
我们回家。
她伸手，与他紧紧交握在一起。
身后升起了明亮的光点，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此起彼伏的礼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好像整座城市都在喧闹着叫嚣着给他们起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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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拉着手往前走，方庭云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站定了，忍着痛皱眉。
“怎么了？”赵海城回头看她。
“好像……在火车上磕到了。”初时不觉什么，现在站久了倒开始痛了起来。
冬天_衣着厚实，赵海城也不便在大庭广众下查看她的伤势，叹了口气，半蹲下来，说：“来，我背你。”
“不是应该公主抱？”
赵海城瞥她一眼，就要直起身，问：“那你上不上来？不上就算了。”
“上上上！”
趴在赵海城背上，才知男人的背可以这样宽厚温暖，她心神荡漾，轻轻地唤他：“赵小海？”
“嗯？”
她手伸到他胸前的口袋里，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
“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赵海城微微惊讶地偏过头看她。
“你还真以为我扔你钥匙啊？我有那么无理取闹吗？”她不满。
赵海城低声轻笑：“是谁哑着嗓子冲我喊来着？”
“你小子还学会记仇了？”方庭云作势要掐他脖子。
“别动，趴好了。”
“谁让你不说你那天晚上去哪了。”
“我在查一件事，”赵海城说，“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明白，只要搞清楚，我会让你知道的，你相信我。”
方庭云大幅度地点头，就怕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恳：“我信。”
赵海城笑起来，又道：“我说，庭庭？”方庭云曾经告诉过他，那是自己的小名。
“啊？”她甜甜地应。
“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好像也没带钱……”
长长的街道上，城市灯光斑斓，烟花次第盛开在深邃的夜空，他背着自己爱的姑娘，走了大半夜。
浪漫也是有代价的，背着个大活人，这几小时走下来，第二天的班直接就由早晨换到了下午。
多年以后，民航圈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听说有一年三十儿那天晚上，赵机长不知节制，奋战一晚，身体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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