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底线定的太低了
方庭云去局里销了假，回到办公室时大家正凑在一处议论纷纷，看见她进来又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还是艾梅先忍不住，挪到她桌边，问：“组长，纪副局要调到哪个单位呀？”
“谁？纪炎？”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艾梅惊呼，“外面布告栏上贴了三天了，说局长位置悬空一年了，纪副局一直临时代理局长职务，现在上面派了新的局长下来，纪副局也就被调走了。”
“哦。”她现在哪有心思去管纪炎，自己那边还有没打完的仗呢。
“还真是不舍得，到哪里去找这种又年轻又帅气的副局啊。”
方庭云暗自冷哼一声，想成为这种年轻有为的人，除了自身实力，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怕是说出来要伤了这些天真小妹妹的心的。
“公告上说新来的局长是个女的。”艾梅继续滔滔不绝。
“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再说她凭男女关系上位了。
“好什么啊，女老板最难搞了。”
“换谁当局长，你要做的工作也都得做好，我不在这几天，你报表都做了吗？”方庭云一本正经地谈起了工作。
“做了啊，已经发给你了。哦对了方姐，”艾梅拿了资料递给她，“中华植物志杂志社今年六月要做一个西南植物的专题，找到你们研究院，研究院就知会了咱们局要求你安排几个人配合他们的工作。”
“哦，”方庭云翻看着考察采访的行程资料，安排道，“五六月份研究人员都忙，你多受点累，相关事宜的对接你来负责吧。”
“行。”
“对了，”她叫住艾梅，“叫上蒋时一起吧。”
“好。”
蒋时是当初方庭云亲自从R大招进来做数据处理的研究生，为人踏实肯干，因为小时候患小儿麻痹留下后遗症，右腿走路时候有些跛。方庭云招他进来，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世而对他有所照顾，科研不是搞慈善，她招他仅仅是因为他的简历和性格适合这个职位而已。可有人却不这么想，她因此得罪了采购部的杜红梅，这个杜红梅一心想把自己弟弟塞进环保局，之前已经跟某位领导打过招呼，哪知方庭云根本不买账，执意要用自己招来的人，而关于方庭云利用男女关系上位的谣言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由于身体原因，蒋时只能做办公室和实验室工作，每天只能看着自己的同事和以前的同学出野外，说不失落绝对是骗人的，这次配合杂志社工作，方庭云想着工作的区域又不危险，比起做后勤工作的艾梅，蒋时一直都在跟进这个项目，专业水平更加过硬，派他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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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饭时间，方庭云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去食堂，刚打完饭往就餐区走，就看见靠窗坐着的那个背影。不能吧？她心里疑惑着，悄悄凑上去，等到了近前，她才确定了自己没有眼花。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赵海城说得轻松自然。
“门卫大爷让你进？”那老大爷别提多顽固，不可能放不认识的人进来啊。
“对啊。他跟我说只能在食堂等，不能乱跑。”
“……”
“你怎么就打这么点饭？”赵海城看着她的餐盘皱眉，记忆里她可不是饭量小的那种女生。
“今天的菜，不爱吃。”
赵海城左右看看——海米冬瓜、西葫芦炒肉、金针菇炒蛋、白斩鸡……这样仔细看了一圈下来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太清淡。
“不爱吃就别吃了，咱们出去吃。”赵海城看她吃得勉强，说道。
“不用了。”
“赶时间？要不我去给你买点？”
“不是……”方庭云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勺子，说道，“我吧……我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浪费粮食的人，饭既然在我碗里就一定要吃干净。”
赵海城看着她，目光柔和而包容，这给了她很多勇气，有些事情，他早晚要知道。
她继续说：“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赵海城温柔地答：“你说，我就听。”
她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食堂里人来人往，这让她心里又生了退却的想法。
赵海城也不逼她，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找你来是想找你要你家的钥匙。”
“啊？”
“谭晓莹不是搬回家住了吗，我想到你那住两天。”
“这……”这也太快了吧！
赵海城一看她通红的脸颊就知她想多了，笑得更加开怀：“我只是想借住一下，你想到哪去了？”
“你……你最近不是住袁跃然家吗？”
“他回父母家住一段时间。”
“怎么回去住了？他不是最怕催婚？”方庭云疑惑。
“快过年了，他回家陪陪父母，年关那几天航班繁忙就不能请假了。”
她点头思考：“那是他不让你住了？”
“不是，他不在的话我就不能住那边了，”赵海城掸一掸裤子上的一小方灰尘，勾唇笑，“瓜田李下。”
方庭云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前女友虽然寄住在赵海城家，与袁跃然家只有一墙之隔，但那时有袁跃然在，出来进去的还算身正影直，别人说不出什么，可如今袁跃然回了父母家，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就算人言不可畏，那前任也是猛如虎的。
方庭云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算有点觉悟，她很满意。可是言语上不能表现出来，她故作冷漠地板着脸，说：“她怎么还没走？”
“她不走，我也不能赶她。我现在躲开了，她闹几天没意思也就走了。”
方庭云讽道：“看不出来，你对前任可真够仁慈的，连家都让给人家了。”语气酸得要命。
赵海城也不气恼，笑笑说：“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对处在底线之上的人我都挺仁慈的，跟她是不是前任没什么关系。”
方庭云问：“过了底线怎么办？”
“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过底线。”他摸摸鼻子。
方庭云一把拍在他的胳膊上，说道：“那是你底线定的太低了！”
他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有点低，我想，家让给她住也没关系，那个家里的东西只要她看上，都能拿走，也没关系，想要什么都能给她——”
“这叫什么底线！这是没有底线吧！”方庭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打断。
赵海城也不在乎被打断，继续说：“除了我以外。”他笑得像窗外的暖阳，语气温柔而坚定，“这是底线。”
什么都能给她，除了我以外。
方庭云愣愣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气势弱了几分，语气还有点酸：“干脆把你一起奉上吧。”
“那不行，”赵海城笑，“我连人带心都已经许了人家，好女不嫁二夫。”
方庭云终于被逗得笑了出来，嗔道：“你袁跃然附体了？乱用词语，你是好女吗？”
赵海城见她终于笑了，心也就放了下来，起身过来坐到她身边，说：“夫君你想吃什么，奴家一会儿就去买菜。”
方庭云边笑边在他手臂上拧一下，把钥匙往他怀里一扔，恨恨道：“你就没正形吧。”
“这地方肉不多，拧着是不是没手感？”赵海城继续逗她，“晚上回家，让你拧个够。”
方庭云脸一点点红到耳根，不理他，埋头吃饭。
赵海城拿了钥匙也没多做停留，前一天飞了个大红眼航班，今早回来又回去收拾衣服行李，到现在也没好好休息，现在只想先找个地方睡一觉。
“晚上见，我会准备好你喜欢的‘重口味’在家等你的。”撂下这样一句话，在方庭云的拳头再次袭来之前赵海城快速逃离了现场。
方庭云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那抹背影，不自觉地勾着唇角笑得甜蜜。
纪炎拿着调动单位的手续，出神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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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回到家，“重口味”果然已经准备好。
软炸虾仁、糖醋藕、红烧香菇、山药豆腐汤，三菜一汤正热腾腾地摆在餐桌上。
赵海城围着买食用油赠送的围裙，样子滑稽，边掀开电饭煲拿着碗盛饭边招呼她赶快洗手。方庭云洗了手出来，赵海城正微微欠着身帮她盛好汤，这景象太美好，她头脑发昏，眼眶发热，快步走上去，从背后拥住他，双手环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赵海城显然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将她拥入怀中。
“赵小海，”自上次之后，她就开始喜欢这么叫他，“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会离不开你。”
赵海城抚着她的头发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要把我甩了？”
方庭云没说话，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
赵海城叹口气，说：“放心，只要你不甩我，我不会离开你。”
方庭云牢牢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你说到做到。”
“君子一言。”说完轻拍她后背一下，接着说，“虽然我很想这么一直抱着你，可是饭真的要凉了。”
方庭云抽抽鼻子，揉揉眼睛，放开了他。
“哭了？没有吧？”赵海城把筷子递给她，仔细地端详着。
方庭云何许人也，再怎么理亏，口舌上也毫不吃亏：“你别太得意，我就是擦手的毛巾找不到了，才想拿你衣服擦一下！”
“行了快吃吧。”赵海城拍拍她的手背，不与她计较。
胸前那点潮湿的水迹一点也不像是擦手抹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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