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斗琴
第五十章
在山洞呆了三天，云彻不断采回草药熬汤，施了浑身解数医治，又是打了野味滋补着，加上蓉若的细心照料，染箫的发热很快便好了，而背上严重的伤口痊愈得也异常迅速。
用云彻的话说，这个染箫，可是指路明灯一盏，当然是要当神佛供着，万一磕了碰了，这重央宫便是去不成了！
这样一来，三人赶路的速度便是因着养伤慢了许多，几乎是伤后修复的步速，足足走了五天，才到了最近的城镇。
来到客栈，蓉若连日来第一次畅快地洗了个澡，又是换了舒爽的衣衫。从狼狈的莽夫顿时变回风姿绰约的翩翩美少年。心情一时好了不少，便是出了厢房，到大厅去寻些吃食。却只见染箫，云彻倒是没来。
折腾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得了个放松享乐的机会，竟是少了他云彻！那定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的。至于那要事……除了汇合他那些江湖手下，处理朝廷那边的纠缠，还能有什么呢！
蓉若心里清明，便也不担心。那些朝廷江湖间的交涉就交给他云彻烦心去，反正现在两个人质在外，局势还是稳定的，她犯不着杞人忧天。于是，兀自悠然地叫了一壶碧螺春，细细品茶。而这银子，自然是记在云彻账上。
“先生的伤势怎么样了，还疼吗？”抿一口清茶，蓉若从窗口望去，外面是江南特有的烟雨连绵，只觉一身慵懒，连骨头都酥了几分。这一句关心，倒是问候的心不在焉。
“若不是洛大人悉心照料，在下怕是活不到今天。”染箫笑笑，递来一张纸条：“这是重央宫独门金疮药，敷在伤处，可以不留疤痕。洛大人如此细嫩皮肤，手臂上落下伤痕可是让人不忍的。”
“先生费心了。”蓉若波澜不兴的瞥一眼纸条，随意收起：“真是好东西呢！只不过，这身上疤痕用创药就可除去，那心上的伤疤呢？先生是不是也有法子？”
染箫闻言，眉心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叩着茶盏的指尖紧了又送，转出一抹笑，还未开口，那蓉若便是轻快笑开：“哈哈……我逗先生玩儿呢！世上要是真有这种抹去伤痛的灵药，我倒是想多买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莫非是洛大人被那个女子伤了心吗？”染箫钩唇，抿了一口茶。
“先生，你说呢？”蓉若忽而放下茶盏，凑近染箫，眸光里乍现丝丝凄楚，感觉到对方呼吸一滞，手指紧了紧。她便是嫣然一笑，落身回座：“良辰美景，我们点几个好菜打打牙祭，反正云公子付账！”
染箫不语，兀自把茶喝了，蓉若扬手叫来小厮，点了几个清淡小菜，并且极为体贴的询问着染箫有无忌口，饮食习惯之类。还细心的没有要酒，只是要了一壶青梅汁，解解油腻。
这一餐吃的尤为舒心，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蓉若又是在照顾对方吃食时极为有一套，细心入微，察颜观色，往往在染箫想要动筷之前，便是把他心中所想的食物帮忙夹了过去，而夹得肉都是无骨的，夹得鱼都是无刺的。这样体贴的照顾，却因着她自如的谈吐，洒脱是神色显得一点也不做作，被照料的人也没有尴尬不适之感，只觉吃的很是畅怀，饭也是多添了几碗。
大厅中的酒客看着这有如神仙眷侣的二位，你言我语，默契无间，都是有些哑然。即便都是男人，却是异常般配，羡煞旁人。
“先生，这一餐吃的可好？”酒足饭饱，放下筷子，蓉若笑看染箫一眼，对方眉眼舒展，一副满足之色，竟是有几分仙人神韵，顺眼极了。
这一餐，本是她刻意讨好，蓉若本就是心细如尘，玲珑剔透的人，不论是谁，她都可以照顾得妥帖，而饭桌上的举动，就是她试探染箫的方式。
不管他是不是如她怀疑，是那个人，这一路上，她都愿佯装不知。因为，这是接近他，与他建立良好关系的大好机会。不管他是谁，与她在情感上亲近一步，总是好的，利用价值便更大了。
虽说是怀着这样不良的动机，蓉若没想到的是，相处的倒是异常融洽，甚至她的心情还算不错。这便是所谓的入戏了么？
自嘲地笑笑，蓉若打量一眼染箫，想到他也是入戏得可以，才会营造出这种柔和的气氛，心里的不满倒是稍稍平息了。转眼一扫，看到大厅前台上奏乐助兴的乐师，眸光深沉起来。
记得一路上，自己百般试探染箫时，曾问过他手上怎么会有舞刀弄剑的人才有的茧子，他解释说是弹古琴弹出来的，今日，不正好有把古琴？
笑意渐浓，蓉若挑眉看着染箫：“先生，你看那里正好有把古琴，我记得你答应过与我切磋一曲的？”
“既然是切磋，洛大人要演奏什么？”染箫也不推拒，却也不应，反是把话推给蓉若。
“这个……不可说。”蓉若狡黠一笑：“先生备好琴在那里等我，我去拿乐器。”说着，也不给染箫回答的机会，起身如轻燕般，上了二楼厢房。
片刻，竟是拿着胡琴下来。一路走到舞台处，朝着一位琴师客套请求几句，那人便是让出高凳，蓉若落座，转眸看着早就盘坐在席子上，双手搭在古琴上等候的染箫，清音道：“先生，我要开始了。”
染箫看着那胡琴到没有像酒客与其他琴师那般诧然，反是自如垂眸，在蓉若话音一落的刹那，长指抚上琴弦，一圈圈盘旋，有如水波荡漾的顺畅音律流出。
他，竟是会弹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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