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疤了，可是想到大殿上那个人说的萧家剑法，她的心中一阵颤抖，心中却是又多出一道伤口。
萧雁南，你这是何必呢？
苦了自己也苦了我，明珠一直在你身后站着呢，转过头去，就是幸福啊。
却一如她一般，倔强。
萧雁南，你到底我要欠你多少还肯放手？
我再也欠不起了，你明白吗？
柳雪溶静静地靠在窗户旁，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下。
为什么她遇见的都是倔强的人。
萧雁南如此，明珠如此，就连轩王也是如此。
而轩王，除了那晚在漆黑的夜色中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外，却是再也没见着了，只是派了王林隔几日就来给她送药。
王林给她送药时看她的眼神，让她费解。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只是如果要她这样无尽的去猜，她情愿不要去想，等待该来的事。
一件衣服出现在她的肩膀上，“天气有点凉，小心别感冒了。”
她回过头去，看着小月笑了笑。
小月也笑了笑，站在她身边。
她知道，她家小姐喜欢吹风，再大的风于她来说都是件好事。
每当这时，她就会忆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多吹吹风可以让我更冷静。”
心中的痛涌来。
她家小姐总是如此。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默默地站在一边，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因为她很想见她开心的样子，她开心的时候很少。
以前，那是那个人在牵起她的手时她才会心的笑过。
只是，一切都早已烟消云散了。
唯一支撑她走过来的是心中的倔强，如果哪一天，她家小姐的倔强消失怠尽，却也会是终点了。
如今，这倔强早已被轩王一点一点的在磨灭，她家小姐的眼里剩下的只有疲倦。
小姐……
小月的眼中涌出泪花。
风吹过，树上的叶子随着这沉寂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
“这么好兴致，主仆俩人一起看风景啊。”
柳雪溶的眉毛打了个结，回过头去，冷冷地道：“出去。”
颖美人却是理都不理，看向那窗外，啧啧了几声：“你说这落叶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打扮打扮自己，说不定王爷哪天突然想起你来，会回来多看你几眼。”
“出去。”
柳雪溶扭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颖美人的芙蓉面开始扭曲，怒道：“别以为我想来这里，我也是听说你伤了，这才跟王爷说了，王爷特许我来看看你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
这后院的哪个人巴不得她死，更何况是她。
“小月，让她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小月站到颖美人面前：“请出去吧，小姐要休息了。”
“哼，柳雪溶你拽什么拽，你也不过是王爷的一个妾，比我高不了多少。”
妾……
那话生生痛了柳雪溶的心。
柳雪溶不再说话，眼中愤怒的光芒冒出，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直直地砸了过去。
没打中颖美人，那茶杯在地上一声暴响，开出花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爷，我也是一番好意来看看她，可她不领情，还拿茶杯砸我。”
看着颖美人哭哭啼啼的模样，她突然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是个妾，是个如眼前这个女子一样的妾，还是这个冷冰冰的人的妾。
为什么她要被锁在这里？为什么她出不去？
她一俯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下，嘶声力竭的大喊：“全都给我走。”
几声巨响，茶杯、盘子碎了一地。
“小姐，你别这样。”小月上前死死地抱住她，眼里满是泪水。
她的痛，她懂。
“你疯了，是不是？”颖美人吓了一大跳，往轩王身后移去。
轩王看着她，眼底的光芒黯了下去，出声却是冰冷如水：“你这是在做什么？”
颖美人听见轩王的话语，突然跳了出来，勾起笑容：“这是轩王府，你叫我出去就出去么？更何况王爷在这里，你还有没有规矩？”
“出去，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柳雪溶在小月怀里挣扎着，大声地喊道。
一个瞬间，挣脱开小月的怀抱，抽出腰上的剑，朝颖美人刺了过去。
轩王看着她突名其来的激烈情绪，冷冷地喝道：“柳雪溶，你给本王住手。”
却是为时已晚，颖美人的手臂被划了一道。
“小姐，求求你，不要这样。”小月上前紧紧地拉住她。
她家小姐，冷静时冷静地吓人，如此的情绪她是第二次见到，前一次那是初遇时她说起她爹时的痛恨。
她知道，那是心中的难以承受的痛，她家小姐积压了太多太多，需要这样的方式去发泄。
“柳雪溶，你居然当着本王的面伤人。”
轩王冷冷地话响起。
她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想听，紧紧地抱着小月，眼中有着努力不让流下来的泪珠：“小月，你懂我的，你懂我的，不是吗？”
“我懂，我懂，我都懂。”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颖美人捂着那伤口哭泣。
“王林”轩王眼中的阴戾闪了出来，“将她关到柴房。”
那个声音，毫无温度。
那晚的叹气是她的错觉？
那晚手心传来的灼热的烫感也是她的错觉？
柳雪溶，你到底在奢望什么？
辛昀然……
萧雁南……
凌寒轩……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在她眼前闪过，心中的痛一阵接一阵的传来。
喉咙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不然为什么会说不出话来。
“柳姑娘”王林过来拉她。
她晃动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想说我自己走。
那话还没说出口，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听到小月哭出的声音。
什么都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
这样挺好。
小月，不哭，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哭的……
刚张开口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那血洒满了她的整个衣服。
倒下前，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没有看见，那双眼里涌出来的担忧和悔恨。
如果可以，她情愿从未遇见白衣飘飘那个人，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胆小也好，她只是不想心痛。
如果可以，她情愿当时自私一点放下小月，离开这里，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纠缠和痛了。
耳边有很多响起，在大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是谁？
可是，她不想醒来，她很想睡，她好久没有好好的睡过一遍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头一歪，她进了无边的睡眠之中。
轩王看见她眨了眨的眼睛，心中一阵心喜，床上的人却是再也没了动静。
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转向地上跪着的人，眼中涌起冰霜。
“为何她还没醒？”
“王爷，微臣说过了，是柳姑娘她自己不愿意醒来。她心中有结，再唤也是无用的。”
心中有结？
是因为什么？
想出这里吗？
本王不许。
可是，如果眼前的她这情景，她是不是要一直昏睡下去？
但出府，他万万不会答应的。
“王林，带他先下去。”
王林带着那太医退身而去。
小月看着床上的人满脸的悲伤，突然转向凌寒轩：“王爷，如果你给不起小姐所要的，就放她走吧。”
轩王那双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小月身上。
小月的心中开始打鼓，这样的一双眼是任谁也不能怕的。
但想到床上的人，她挺直腰，回视轩王：“王爷心中或许真的有小姐，可王爷这样只会逼死小姐的。”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本王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她想出府本王断然不会答应。”
小月愣了，他这样是想锁住小姐，可偏偏却是小姐最痛恨的。
这样的两个人……
“小姐想要的并不多，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还有自由的空气，不知道王爷是否能做到，如果不能，小月还是那句话，放了我家小姐。王爷倘若执意不放，那小月不敢保证我家小姐会再一次逃走，而且这次小月情愿不要命也要让她离开。”
轩王看了小月半晌，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轩过头去，看着床上的人，眼里闪动着灼灼的光芒。
只要她能醒过来，只要她不提出府，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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