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搓澡工
十一期间，《乌鸦》剧组恢复拍摄转战西安，打电话给我们。可妈不许我和小杰去西安。我无比遗憾的回绝了大胡子导演的邀请。
“小文，你干嘛闷闷不乐的？”阿姨瞅着我说。
“小文小白你也不喂了？阿姨他想拍戏想魔怔了！”小杰把毛绒绒的小白抱起，小白张着乌黑呆萌的大眼睛瞅着我。小白是小土狗，三角耳朵耷拉着，面相憨呆可爱。
“小文，拍戏也不是啥正经事儿，咱不想那个了！”阿姨和善的安慰我。
第二天。已经大中午了，我还睡得不起。
“呼！你起来吃饭。耍什么脾气？”小杰强揪了我紧裹着的被子。
“怎么啦？那会儿不都告你我不吃的。”我恼怒的坐起身子与小杰对视。
“那会儿是早饭这会都中午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爸妈不在你越来越放肆了！”小杰打开我揉眼睛的手。
“对了，妈去哪儿了？”我问小杰。
“去了路城。”小杰跪坐在我床上，把我的睡衣脱下给我套外套。
“去路城干嘛？”我问，顺便翻身叠被子。
“去上班。”小杰回答。
“我知道，妈还是做会计。”我了然的说。
“你顾你自己，快去吃饭！”小杰下了床转身就走了。
我洗漱完去了餐厅，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座位前摆着一个盛满米饭的大碗，它比我平常吃饭的碗足足大了一倍。我瞅着气呼呼的小杰无奈的坐下了。“全部吃完，不许剩一粒米。”小杰发话说。
“谁让你走的？你吃完了么？”小杰搁着餐桌揪住了我的袖子。我看着外圈有雅致青花的大碗，厌恶的别过头冲小杰说:“我都吃撑了，你把我平常吃饭的碗给我换回来。”
“还想拍戏？那么矮的个子在演艺圈就是三等残废。”小杰挖苦我说。
“我知道，你不就想劝我打消当演员的痴想嘛？用得着说这个？”我丢下这话挣开了小杰转身出了门。
我随便坐了一站公交就下车。那么些人都干临演，好歹是正规职业。我这职高上两年就能毕业，毕业了还不得自己找工作？大胡子导演都要我了，挣点钱多好啊！还能跟小杰出去玩。
“呀！”你谁呀？我惊慌的问。一个男青年迎面跟我打个照面，之后，不见外的把胳膊圈我脖子上。
“哟，这近一年不见，你到把我忘了？你这记性让狼狗吃了？”男青年恶恨的说一个字就用一个指头戳一下我的脑袋，尽管他这时没有抽烟，可他嘴里的香烟味儿把我熏扭过脸去。
“你是小黑子。”我说。
“对了！想起来就好。”小黑子放开我。这时又有四个人跟他汇合。
“你们这是？”我奇怪的瞅着这几个人问。
“走吧！捎带上你。”小黑子大摇大摆的转了个方向，一辆出租车已经很有眼色的停在了道边。他们都穿过行人和行车越过绿化带。我在原处没有挪动。
“小子，上来！”坐在出租车里的小黑子冲我大叫。我想跑时被另一个还没上车，比小黑子长得还难看的人跳回绿化带这边揪住我胳膊。“我们带你见世面你还不愿意？看不起我们？”他三两下就揪我过了绿化带，一把就把我塞后座。“放我出去？”我拍着车门大叫。没有用了，出租车向市中心驶去。四个成年男人把后排座位填得极满，我半坐在一个手臂上画龙的男人腿上。姿势别扭尴尬。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凰城洗浴大世界。我迫不及待的逃下车。
没跑两步就发觉口袋空空，手机没了！我黯然回身，那个手臂画龙的叫道:“什么破手机呀？都淘汰货，吧唧！”他把手机撇地上了！。
手机是小杰给我的，我心疼的跑了过去。蹲下身子拾起它。手机屏幕给摔碎了！看着裂成蜘蛛网的屏幕，我愤怒的抬头瞪肇事者。他早就进了凰城洗浴大世界。“你这手机也就值个四五百换屏还得两百呢，不值当换，把卡拔下扔了吧！”小黑子轻巧的说。
“走，进去。”小黑子拎起我的衣领迫使我站了起来。
我被人挟着进了凰城洗浴。凰城洗浴的内装修金碧辉煌，而我无暇顾忌那些。“小黑子，这里面消费挺贵的，你放我回去吧！手机我自己修。”我哀求说。
“啥？你手机坏了跟我有关？”小黑子恼怒的挑着粗.黑的眉毛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找我了。”我委屈的说。
“行了！别废话。”小黑子说完就转进了公共浴室。我心里真心鄙夷，来凰城的那个不要包间？这的洗脚按摩是特色服务，他这唱的那出？
“去，给那个胖子搓澡去。”小黑子一掌拍着我的后颈，吩咐着说。
“啊？为什么呀？”我惊呼起来。
那个胖子像一摊肥肉躺在浴室的搓澡床上。他脸上搭着块黄色毛巾，腰间也盖着条黄色毛巾。这时有人经过，他正拿毛巾擦脸，我才看清毛巾的边缘锈着“凰城洗浴大世界”几个字。
“快点过去，坏了我们的事儿，要你好看。对了，拿着。”小黑子把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洗澡巾递给我说。我走到胖子身旁说:“你要不要搓背的？”
他缓缓的把盖在脸上的毛巾扯了下来，等他一露真容我差点坐地上，这不是吴胖子嘛？不是说去煤矿挖煤去了？怎么这么快就返回来了？
“王起文？你也不念书，来当搓澡工了？”吴胖子吃惊不比我小。他的嘴张得能塞一个囫囵鸡蛋。
“呃！”我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算了，虽然你细胳膊细腿的没多大力气，我还是照顾你生意，搓吧！”吴胖子没羞没臊的灵活翻身，肥厚的背和滚圆的大屁股都冲向我了。
“你和小黑子认识？”我问吴胖子。
“小黑子？他谁呀？没听过这么个人。”吴胖子扭头纳闷的问我。
“就刚下池子的那个人，他让我过来给你搓澡的。”我看了眼泡澡池里闭眼享受的小黑子说。
“我跟矿上的二老板回来的，他八成想巴结我们老板吧！”吴胖子不满我搓背的手劲儿瞪了我一眼后说。
“二老板？是谁？没跟你一起？”我连珠炮似得发问。
“人家怎么能跟我一起？”吴胖子不无遗憾的幽叹说。
“他在特色包房吧。”我了然的说。
“屁，二老板是女的。”吴胖子嘿嘿一笑说。
“你高升了？从一线挖煤工人变成白领男秘，太了不起了你！”我笑嘻嘻的恭维他说。
“男秘个鬼，工友总说我力气大，老板知道后就把我临时派给二老板了，我就一扛大包的。”吴胖子把我的手一扒拉让我不用搓了。
“你在哪个矿上？”我问。
“路庆，也是私矿，他们是家族企业。”吴胖子说。
“王起文，我不跟你聊了，我老板行程紧我得跟着。唉！现在我也没能力，要不准能给你换个工作。”吴胖子盯了下我的胳膊说。等他走后我不淡定了，你不说你平时不洗澡死皮泥垢多反而嫌我没给你搓干净。
小黑子出了雾气缭绕的浴池，走来问:“那个胖子了？”
“穿衣服去了！”我说。
“你等着。”小黑子光脚在滑不溜球的浴室地板上滑稽的飞奔。
我的衣服都被水蒸汽洇湿。浑身冒汗，额头滚出大汗珠。因为呼吸的水蒸汽过多，缺氧头晕。我出了大浴室吹风。
“吴胖子没出来吧？”小黑子只裹着条浴巾出现在我眼前。手里拿着一条中华香烟。
“没。”我有气无力的说。
“你脸色煞白，你头晕？”小黑子问我。
“没有。”我说。
“去，起开点。见不得你这脸色太晦气！”小黑子冲我说。
我想找个卫生间喝点凉水却没找到。在经过一间门开着的房间时，我瞅见在一张小巧的玻璃圆桌上有一瓶矿泉水。我见并没人，急着喝水，溜进去拿了那瓶水。
我勉强走到门口靠着墙小口喝着水。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我。我抬眼一看无力的说:“不好意思，我头晕喝了你点水。”
“进去躺会儿就好。”这人说。我认得他，他就是市中心医院的那个长得像网红的青年医生。
“谢谢！”我迷糊的躺在按摩床上。眩晕不适传来，我闭上了眼睛。
……
我躺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起来往出走。“还是我送你吧！”青年医生走我身边扶着我说。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走。”我在凰城洗浴大世界门口跟他道别。
“你的衣服都是潮的，小心感冒了！”他关心的瞅着我说。
“这天气不至于。”我咧嘴笑着说。
我往路上走，青年医生还跟我身侧。经过停车场时他说:“你家住什么地方？如果顺路我捎上你。”
“我家在桦树苑。”我说。
“还真顺路，那是我的车。你等会儿我开去。”青年医生快步走向一辆白色的车子。
“走吧！”青年医生摇下车窗冲我笑着说。
我盯着他俊美阳光的脸，心里的信任升级，拉开车门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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