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曾见到过的生活

　　我们在包子摊干等着，直到很久后，吴胖子才寻过这地。只是他身上比较狼狈。脸上本来就看着很鼓，这会都鼓的不成样子。吴胖子挨揍了，而这是因为我。看他走路比较吃力，我站起身迎了过去。

　　“是不是那伙人打你了？唉，要不去告诉老师吧。”我心里不是滋味的说。

　　“吴胖子，你打不过他们就跑嘛，叫你平时少吃点，你偏不听。我要是你早就跑了。”那个女孩“腾”的站了起来。气呼呼的给吴胖子训话。

　　“小惟，你不知道我多英勇。我一个打他们四五个，还能站着你说我还不硬气？”吴胖子这时挺了挺脊背自豪的跟小惟说。

　　“行了，我知道你，去那吃笼包子去。”小惟拍了下吴胖子厚实的肩说。

　　我和小惟在原地没等了两分钟，吴胖子就起身抹嘴了。他返回我们站的那地说：“王起文今天下午你也上不成学了，走，去我们那片去。”

　　“王起文，你叫这名字呀，我叫小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不过你在街上见到我时不能先叫我的名字，记住没？”小惟跟我讲话。

　　“哦，我晓得。”我答应她。

　　“我们这伙人，数吴胖子有文化了，一般卖什么东西都是他说了算。”小惟跟我说。

　　“卖东西？不是买东西？”我纳闷的问她以为她口误了。

　　“你去了我们那地就知道了。”吴胖子跟我说。

　　我们三人比刚才走的快，可依然不见他们二人停下来，我心里疑惑富祥村要这么远吗？

　　“还有多远才到你们村？”我终于不耐烦的发问。

　　“就前面。”小惟朝前看着说。这地方已经有城中村的凌乱，自建房高矮不一，电线在过街的道路上空横成不规则的形状。老有流浪狗猫出没，在街边堆散的红白垃圾袋里拱食垃圾里的剩食残骨。污水留过的街面结着一摊又摊的污冰，让人看着心惊，害怕不小心给滑倒。

　　一个蹬着满载包装纸片的三轮车的老人，被一个临街站着的女人叫过去收纸片。吴胖子突然不走了。小惟也停在原地。待老人和那女人一起进了那所院子时，小惟拉我往前走。我和小惟是走三轮车和那所院子中间的夹缝。我一侧头就看着吴胖子的手，从那捆成一大捆的纸片中，抽取了其中的一小捆出来。之后他蹿进了旁边的另一条小巷子。我张口呆目的还侧头看。小惟用手扒了下我的头小声说：“那老头子胆子真大，敢抢我们的生意。”

　　“你们是？”我接口问。

　　小惟不再说话。直到把我拉进一个放着破烂的大杂院里。吴胖子早就回来，他把外套脱了就着院里的一个脸盆擦脸。看他盆里的水也不冒热气，我知道他是在用冷水洗。

　　“这是你家？烧点热水洗脸吧，你那脸都皲裂了。”我好心劝他说。

　　“烧水要用煤球的，我们的煤球可是用来做饭的。”小惟抢着回答我。

　　“进来吧，院里冷。”小惟把我让进他们家。屋子里的火炉在离门进的地方，床铺在离门远的地方，床铺很大，很脏也很乱，铺着是那种旧到露出破败棉絮的印着古旧大花的褥子。我不由的打了个喷嚏。“你着凉了？”小惟说着就去看炉火加了一块煤球。其实我是在闻到一种潮腐霉气被呛着了，可也不能这样走掉，只好任她所为了。

　　“王起文，你坐呀，干站着不累？”吴胖子从院子里进了屋说。

　　我瞅着那脏污的板床实在是不愿意坐下，可他们的盛情难却，我只好委屈的坐了。一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连带着晃动了下，我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

　　“你坐你的，我们的床板是坐不坏的。”小惟看我的滑稽样笑着说。

　　“这屋里除了有这些东西，还有些炊具就放在一个小桌子上。两个粗碗还扣在一起，不知道里面是扣着什么东西，可我感觉应该是吃食。

　　只有一个简易衣柜，我断定不是买的，应该是他们从哪里拾回来的，因为拉锁锈迹斑斑，一般人家不管怎么用都不会将拉锁用成那副德行。

　　“你们的家人了？小惟，那个和你在一起的老爷爷去哪儿了？”我好奇的发问。

　　“什么老爷爷？那个死老头子卷了我们几千块钱跑回他们老家了，要不我们也不会吃的这么差。”吴胖子义愤填膺的瞪着黑圆的眼睛大骂。

　　“他不是你们爷爷，那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小惟和吴胖子越看他们两人越觉得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我干哥。”小惟这时舀了一壶水把它坐炉子上，之后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火炉前烤火。吴胖子走到床跟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床铺被压到极限直到那“吱呀”声再也发不出来。

　　“我的狗肉了？”一个年轻小子进来就问，也没顾得上看我，直到他把桌上扣着的两碗中的上一个碗掀开才发现了我。“这是谁？你们带回来人也不跟我交待？”这个人冷声瞅着吴胖子和小惟说。

　　这个人穿的非常干净，可以说打扮的像个城里小孩，阳光朝气在他脸上都能看的见，没有吴胖子邋遢也没有小惟的沧桑，他不像个没家的人。

　　“他叫王起文，我们学校的，被人欺负的不行，我就把他带回来了，哥你罩着点他吧。”吴胖子声音祈求敬重的跟那个小子说。可我看面相觉得这小子可能比吴胖子要小一点。

　　“你们同情心泛滥没处发泄就领这么个东西回来？我怎么跟你说的？我们这里不要窝囊废，叫他滚。”那个小子开吃据说是狗肉的肉，油亮的嘴吐了两口骨头碴子在地上。

　　我看着他那张冷笑无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这地方。我起身就往出走。迎面却看着一个身背编织袋子的落魄男人走进了屋，由于他并没让我先出，我自然被逼回屋子。

　　“这狗你们多少钱收？”来人把袋子甩在地上，袋子里面的东西挣扎蠕动。

　　“小狗不要，我们要大狗。”吴胖子坐着伸腿踢了下那个袋子，袋子里的东西翻滚着并且发出悲呜的声音。

　　“妈的，不是说收狗么？咋还挑三捡四的？”这个男人直接踩在蠕动的袋子上，袋子里的东西起先挣扎的剧烈，之后缓动，到最后它动也不动了。这人重新背起袋子扬长而去。

　　我看清这个黑眉蹙眼不启山的男人右脚有些跛。这是在我盯他走路的背影时才发现的。

　　我终于知道他们先说的“卖东西”是什么意思，他们收狗卖狗，他们收集废品也拿出卖。这种生活是我不曾见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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