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放行
我很快就回了小区。上的是晚班，本来应该早上9点多就能回去的，现在都下午。
今天是星期几？小杰怎么回来了？进门一看，好嘛！一堆礼物。
“小杰？”我叫他。
“我在这儿。”他从一个角落里发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了下那堆货。“我生日礼物。”小杰说。
“你生日不是9月的。”我疑惑了，我一直当他是九月十二号生的。
“爸估计要换工作了，妈说提前给我过生日。”小杰这么说。
“我们刚从饭店回来。你干什么了，现在才回？”小杰不悦。
“我们的队长临时有事找我。”我很少撒谎，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你吃饭了？”小杰问我。
“没，没呢！”我不敢告他我在郑智恒家吃过了，还是早餐、午餐合二为一的。
“厨房里有很多菜。”他说。
我去厨房巡视了一下，他说的很多菜，真是毫不夸张的。一盘又一盘原封不动的菜就堆满了整个操作台，餐桌上也排满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杰你们怎么点这么多菜？”我问小杰。
“本来是按人数定的，有一桌的人没来。这不就找人搬回来了。你要饿就吃吧，菜还没凉呢！”小杰懒羊羊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还是吃蛋糕吧！怎么着也是小杰的生日。我提了一盒放桌上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小杰，你几岁？”我在插蜡烛问了下他。
“11”他说。
我插好蜡烛也陷入沉思，我是4岁被收养的，过了三个冬天，又过了大半年才有了小杰。那我到底几岁？我一直算不清这个账。
“那我多大了？”我不由出了声。
“什么多大了，你不是15嘛？”小杰看了我一眼。
“那我记得的三个冬天，还有那大半年的，是我记错了？”越来越糊涂了。
“哎！你想甚了，刚才就不应该叫你拆开。”小杰说。
“哦！”我抓着打火机按着了，也没点着蜡烛芯。
急急忙忙的把蜡烛点上，“你许愿吧！”我期待的看着他。
他从角落里爬起来，挪近茶几。双手祈祷状，闭了下眼。
“行了！吃吧！”他说。
“这么快？”我问。
“许个愿用多大的功夫，你切蛋糕吧！”他干净利落的全部拔除蜡烛。
我拿着附赠的塑料刀，锯下两块来，一块用刀叉好不容易才搬到小碟子上。“小杰你吃。”我招呼他。
他拿叉子，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我大吃大嚼的吃了两块。
“饿的话，就去吃饭。这甜的腻死了。”小杰讨厌甜食这我知道。
“你现在过了生日九月还过不过了？”我问。
“那谁知道啊？爸都愁死了，也不知道新工作什么样。”小杰也发愁的皱眉。
“你不用担心，爸那么精明不会吃亏的。”我不想小杰皱眉。
“把你的礼物搬你屋吧！堆这碍事！”我说。
“行！”小杰揪起两个盒子就往他屋走，我也揪了两个跟了过去。
“你替我拆。”他把礼物往床上一搁，又返回客厅拿另外的去了。
我坐床上，拆了一个盒子是吃的，放一边了。又拆了一个是玩的，再拆了一个是衣服。
“吃的、玩的归你，衣服我穿。”小杰这么分配。
看到这个我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以前他过生日是什么样的？礼物一堆也分别人了？今天也算我头一次遇上这事，呆了半晌。“这个好玩，你留着吧！”我拿了一个水晶苹果出来。
“哧！”我三岁也玩不了那个。”小杰忍不住笑了。
我还是很中意它的，还是放回原来的盒子了。看着这些，心里恍惚，暗自掰着指头又算了两遍，还是搞不清楚我到底几岁了。心中怅然若失，郁闷不止。
“你是累了？”小杰问我。
“没有。”我说。
“还说没有，你这神情呆呆的。”小杰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想抓住什么似得，急抓住了他的手。小杰到没吭气。“算了一会再收拾，你睡你的。”他揪了个枕头给我。
我顺势倒在床上，心乱如麻的阖上眼。
我的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是不是他们又要搬栅栏过卡口了，郑白才硬拽着我拉我去那里。
我看郑智恒那么狠的打那个老板，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我还是不要管闲事，只要熬过一个月，把工资一拿，就行！
爸这头真的出事了！我更不敢跟他们说我在上班遇到的事了。
“不行！歪着头疼！”我嘀咕了一声起来了。
“怎么了？”小杰在他书桌哪儿，拿着一本书，斜眼看我。
“没事！”我说。
“你这是上夜班不习惯，黑白颠倒的，容易头疼。”他说的一本正经的，我觉着好笑。
“你还是多睡会儿，今天晚上还得上晚班。”小杰劝我。
“哦！”我恹恹的坐在他床上。
我爬在床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小杰，“你那学校是不是太远了，要不去和爸妈说说，给你换一个学校得了。”
“那是重点小学，我升小学那会儿，妈可费心的问那事了，学校入学测试成绩高的才能上。不过我们这个区的中学也挺好的，不用去那么远。”小杰说了一气，我没经历过那些，只是想他不要再去什么小饭桌了。听他说他明年就在这区上学，心里稍好受点。
“你不要管这么多了。”小杰说。
我也知道小杰的事我帮不上忙，可我就是想插手。大概关注就是这么牵肠挂肚的。
爸妈也没有回来，我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我走了。”拿了我的包就往门口走。
“你等等！”小杰忙跑去厨房找袋子给我打包饭菜了。
“你拿好了！”他嘱咐我。
我隔着透明塑料袋一看，好嘛！一只整鸡都给我装上了。
小杰怕我晚上没吃的，我虽然嫌麻烦也乖乖的提上了。
刚去了公交站，一辆车正好刚走。“等着吧！”我知道这趟车有多难等。
过来一辆不是86路，过一会儿又遥遥来了一辆，我看他的车身很像86路，腿朝来车的方向不由的迈了两步。“怎么还不是！”在看清它是4路时，我都火了！
“小文，上车吧！”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到了站牌前。
“智恒哥，你，没回？”我一开始不以为这车是郑智恒的。这车锃亮猛一看像新车，他这是洗车了。愣了半天才说，“不用了，公交车一会儿就来，你先回吧！”
“你等这一会儿了吧！也没等见？我这也是顺路捎你。”他开了车门。
我望了一下远处，86路公交的影子也没见。伸腿上车了。
“郑白欺负你了？”他边开车边说。
“也没有。”我能怎么说？你们都一伙的！
“待会儿，我去跟他说，让他照顾你。”郑智恒侧脸看了我一眼后说。
“他别没事踢人、瞪眼就谢天谢地了。谁还敢指望他的照顾。”我心里不置可否，表面上一言未发。
“砰！”到了我上班的地方后，郑智恒也下了车，果然向郑白说了几句，要他照顾我的话。
郑白盯了我一眼，淡淡的应了声。
等郑智恒走了后，郑白也没理我，自顾自的听他放的歌。
前半夜没人，后半夜有两个司机搬栅栏，过卡口的。郑白早睡死了，呼噜打的似锯子发出的噪音。我也是头一次装不知道，不知所措在集装箱里乱走。
等一切恢复如常了，我也担心不起，坐那儿，傻望着窗外静谧的夜空。夜空里繁星点点，好不拥挤，可我看它们却那么孤寂。
“咳！”郑白咳了一声，我吓的一激灵。看他并未醒只是梦中咳嗽，我稍吐了下气。
有郑白在我也没地方躺着，直直的看着窗外天空，直至它破晓。天渐亮了，我尽量不发出响声走出集装箱的门。人被早晨的清风吹拂，红色的太阳，挤过了地平线。它暂时发出柔和的橘色光。再向大山一望，虽然植被甚少也比平常巍峨。
人在有郑白在的地方，总是束手束脚的，这出来绕到集装箱的背后，才把手举过头顶，伸了伸由于约束僵着的腰，展了下无处安放的手臂。
“啊！”我惊叫了一下，郑白出来直接拉开裤子拉链就要撒尿。他出来时眼睛都是闭着的，也怪我刚刚放松了下。再说这集装箱背后就两步路，他出来的急我也来不及避开他。
我疾步往回走。
“你叫个球！又不是女的，老子都被你惊的尿不出来了。”郑白撒尿的水声被留在了身后。
我撤出集装箱背后，自然绕到了前面。也不敢贸然进去，在一边蹲下了，存在感也没降低多少。郑白回来时还是闭着眼睛，快到门口时总该睁眼了吧！不，还是闭着。他是合上的眼皮间留了缝吧？我搞不清他是什么状态了，瞎猜了下。
我还是搁那蹲着，不敢回去，也不敢出声。
“哎！那谁，过来！”郑白在集装箱内吼叫。
我怎敢不去，只是进去需要勇气，我是要有赴死的决心才能不害怕这人的震慑。
“郑伯。”我进去后战战兢兢的同他打了招呼，声音没掩饰住惊恐。
“呐！买点早餐去！”他甩出一张50的扔椅子上了。
我伸手去揪过那张钱。“郑伯，你吃什么？要不要加辣椒？”
他眼睛猛睁，一时盯的我不敢再问。“你看着办！”
掷地有声的话，还是没有给过我准确的范围。
出门后，就朝大路口走，凭着经验，觉得只要找到十字路口就一定能见着早餐摊位。
去了大路口，马路上光光的，连以前摆早餐摊的痕迹也没有寻见。我不失望的，往另一个路口走去。“太大的路口也没有早餐摊，这有人管的，那边肯定能见着。”我心里想着，疾步走向另一个路口。
果然有一个早餐摊，近了它。“老板，两笼包子，两个老豆腐。”我叫住一个忙着给人端饭的女老板。
“哎！你要带走的？”她问。
我“嗯！”了声，算是答话。
“呐！你拿好了，再来啊！”她接过我递出的钱，找钱、打包一气呵成。
我笑了下拎了早餐往回走。
回去，给郑白摆桌子上。他拿着勺子边喝老豆腐，边开口，“那天智恒跟你说甚来？”
“没说甚！”我答。
“过几天，我就不来了，以后上头还会派个人来，我告你啊！但凡是智恒的车，你不能给卡了。懂了？”郑白这样交代我。
我是不能做主的，另外上头还会派人来。郑智恒那么厉害有的是办法，说我能卡他的车，真是笑话。
“我知道了。”郑白反正要走，敷衍他是当前的要务，在郑白离开前千万不能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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