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孩？
王惠良心中疑惑，顿顿脚步又继续往前走。
嘤嘤的哭声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王惠良的动静引来了哭声的停顿。
“是谁？”前方的女孩似乎带着惊恐。
因为周围黑暗无比，王惠良没法子瞧清楚那女孩长什么样。不过出于一种良好教育的本能，王惠良忙的出声道：“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孩子顿了顿，似乎很容易就相信了王惠良：“你是好人，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过话。”
王惠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孩子的信任，愣了愣才轻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是谁？”
“我？”那孩子似乎想了想才慢悠悠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们叫我翠儿。”
翠儿？！难道这竟是那个……翠儿？！
王惠良吃惊不已，却暗暗抑制住自己的疑惑，柔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翠儿的声音异常疑惑：“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好冷……这里……是什么地方……”
感觉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奇怪，王惠良忙的换了一个问题转移翠儿的注意力：“我见过你，不过……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你怎么和……你家小姐分开了呢？”
翠儿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小姐！对了，小姐！”
“是小姐的娘亲收留了我，她不喜欢我们叫她姨娘，可是我们都不敢公然叫她夫人，那是主母才能被叫的称呼。所以每次，我都只是悄悄的叫她夫人。”
虽然黑暗中翠儿看不见王惠良的表情，但是王惠良却仍旧习惯性僵硬着自己的表情，微笑着、轻声应着表示自己很认真在听。
“不过我不喜欢小姐！”
翠儿忽然闷声道，让王惠良吓了一大跳！
翠儿不是为了芳华可以不要命吗，怎么会语出惊人地说他不喜欢芳华？！
“为什么？”
不自觉问出声王惠良才惊觉自己语气的不对！好在翠儿似乎没有发觉，嘟着声音道：“你不知道，小姐表面上对人好，事实上对谁都防着，连福伯都是！上次小姐的娘亲丢了钱，小姐确认了我没偷以后，还让我暗暗的观察福伯来着。”
王惠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可是……上次小姐要为她娘亲报仇，你可是说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给她的啊。”
翠儿的声音带着骄傲和无奈：“要不是为了夫人，我哪里会答应？小姐可是连我都算计了的，如果那时候不照着小姐的排练演下去，一旦被捅破，以小姐那时候的身份，小姐自然不会受到什么责备，但是为了面子，小姐一定会推我当挡箭牌，真真当我是傻子？不过……我也真想为夫人报仇。夫人……救了我的命，也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为夫人，我不介意。”
王惠良还要再问，翠儿却自己道：“不过……小姐有时候对我也很好，为了她受欺负，她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护着我，照顾我……那个时候我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讨厌她了，或者说，那个时候我心里还是当她是亲人的……对，她有时候也很温暖，不过很多时候都很可怕，对，我不是讨厌她，我是怕她……她好可怕，她……不不，她可恨，她……”翠儿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境界。
王惠良没有多注意，他也陷进自己的思想。
回想那时候的梦，翠儿替芳华挨了板子（请看第三卷的头一章），芳华对翠儿关心的样子，难道全是演戏？
不，不不，王惠良不这样想，芳华自小环境所至，一定会有不小的防心，但是那时候她那样孤独，心里一定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依托。翠儿自然是这样依托，她只能通过和翠儿的依靠来亟需一些温暖。不过她害怕背叛，害怕被利用，所以仍旧在行为上，不自觉防着翠儿……一定是这样的……
回神的时候，翠儿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并且也温暖起来：“……我遇见了一个好丑好丑好丑的人，第一次看清他，我怕得大吼大叫，活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对了，我疯了，那个时候我就是疯了，迷迷糊糊的，经常想着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不过每次清醒，那个好丑好丑的人都在我身边，照顾我，哪怕我发疯，他也任打任骂……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过我，完完全全对我好，我……对了，喜欢吧……好像喜欢这个丑丑的人，呵呵……”
王惠良听着，心里却堵得慌。所有的经历里，除了这一段，便再没有更长时间的安宁。但是，他们却证实，翠儿是在有意识的时候，自己放弃这一段平静的！
“可是我还是不要这些了，我抛弃了他，还任由那些人打他！可是别看我迷糊，我可是记着那些打他的人的，他们得付出代价，我记得的……我不能不明不白留在那里，我得去讨个说法，芳华她凭什么得到那些荣华富贵？若非我，她早便被欺负死了，哪里能有机会得到这些东西？她凭什么抛弃我？！”
原来是人的真心，王惠良感叹，原来这才是翠儿真正的心情。
“其实我很幸运，我代替了那个女人，得到了她的地位，她的荣华富贵，还有她的爱人，呵呵，是不是应该说我运气好？天庭为了让世间的力量平衡，所以将念的力量剥夺了三分之二还多，所以他没有办法立刻认出我不是芳华。要知道，除了灵魂，我的一切都是她的，不过……念好好，就像那个丑人一样，念对芳华真的好好，我心里有些不甘，我想用自己的身份得到这些，但是却怕念知道，所以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说道这里，王惠良忽然发现，说话人的声音也稍稍改变，变成了少女的声音，而不是之前的那样，还夹杂着童音，“我想和念长相厮守，所以找到了永生的法子。可是那样必须……必须利用那个丑人……，我逃出皇宫，快马加鞭赶在慕容惠之前到达死城的时候，阵法已经在张全的安排下摆好。看到他被悬挂在阵心的位置，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我不明白，明明是我自己决定，告诉他如果他不老实听话，我就会死的……”
“他本来还难受的‘呜呜’叫着，可是一看到我……他竟然笑了！我……那时候我忽然想要阻止，不过不想就在他笑的时候，阵法启动，我竟然如此顺利就成了魔尊……在芳华成功逃出封印以后……”
“本来想要杀掉闯入死城的慕容惠的，可是成了魔尊，竟也有了不同的感官，在我想要下手之前，我竟发现，他的气息和丑人一模一样！我没下手，其实看到这个、感觉到这个的时候，我差点就扑过去抱着他哭了，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我要查，对对，我查了，然后亲口听见慕容惠竟是被多人使用过的名字！而丑人……竟然才是真正的慕容惠！”
“我……”翠儿的声音竟哽咽起来，王惠良却早已经惊呆，原来自己竟然是和死亡擦肩而过！而他自己……竟原来真是慕容惠的转世？！
“张全，都是张全和琉钰！他们死了，但是我不能让他们好过！呵呵，我将他们的灵魂扔进了恶鬼精怪的窝中，让他们成为那些怪物养育孩子的粮食，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被那些怪物吃光啃尽！哈哈……”
“可是念……再看到念，却是和芳华在一起的……也是成了魔尊才知道，不论怎么样，一个人灵魂的气息是不会改变的，所以一旦念恢复了法力和精神，就能分辨出我是假芳华。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是……我不甘，不甘于那个恶毒多疑的女人竟然能得到念的爱慕！”
“但是，但是……”明明刚刚还在歇斯底里，这会儿翠儿的声音却又迷茫起来，“但是为什么每次慕容惠都要牵扯进来？每次看到他，我就好乱，我知道他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更想确定，他是不是……是不是回来看我的，是不是还记得死城时候那一段记忆？我怕他，怕他恨我，好怕，好怕……我不想他牵扯进来，但是，但是又想让他知道我的经历还有我的无赖，我不敢靠近他……他看我的眼神好陌生、好可怕，我不要他这样对我，他……我好想，好想再碰碰他的脸，好想看见他眯着眼睛，傻笑着看着我……我好怕他……”
“这里是哪里？好冷……呜呜……好冷……”翠儿似乎哭泣起来，王惠良似乎能够看到一个将自己抱做一团的女孩，一边害怕被讨厌，一边又为了那种恐惧的心里，将自己隔绝在别人的世界以外，自己搂着自己的身体，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温暖……
翠儿……到底是可憎、可恨，还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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