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弘旻的穿越之旅（五）
夜色深沉，文鸳的闺房烛火未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白日桃林的一幕幕始终萦绕心头。
一旁伺候的景泰瞧着她辗转难安，轻声试探：“格格，您是不是还在想着今日甘露寺发生的事？”
文鸳侧过身，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纠结：“嗯。我心里乱，不知道该怎么同阿玛、额娘开口。”
景泰柔声问：“那格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彻底问开了文鸳的话匣子。
她眼底渐渐清明，一路纠结的心思，其实在回程路上早就想透了。
“我想明白了。”
“嫁给果郡王，哪里不好？”
“他年轻俊美、风姿卓绝，身份尊贵、品行端正。我若嫁过去，是堂堂正正的嫡福晋。”
“他府中无侧室，也没有什么侍妾。”
“舒太妃居于道观礼佛，远离京城。我嫁过去，不用受婆母管束，不用争风吃醋，只管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
比起入宫选秀、困于深宫、伴君如伴虎，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良缘。
景泰听得连连点头，由衷笑道：“只要是格格真心所愿，便是最好的归宿。”
文鸳眼底彻底笃定，心意已决。
“那就这么定了。”
“今夜我便写一封信，让人悄悄送去果郡王府，告诉王爷，我想明白了。”
景泰迟疑：“格格，要不要先告知夫人与大人？”
文鸳摇头：“不必。我明日一早，亲自同额娘、阿玛说。说了，他们自然会允我。”
当夜，文鸳提笔落字，让景泰派人悄悄送往果郡王府。
．
次日天明。
文鸳一早便去往正院寻瓜尔佳夫人。
母女独处，文鸳将甘露寺桃林偶遇、弘旻的来历、允礼求娶之意，一五一十尽数坦白。
瓜尔佳夫人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只觉荒唐离奇：“文鸳，你……你莫不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
文鸳见额娘不信，当场立誓。
“额娘，女儿以瓜尔佳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这话太毒了。
瓜尔佳夫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捂住她的嘴：“快闭嘴！休得胡说！万万不可立此重誓！”
家族兴衰全系此誓，若非句句真心，谁敢以此立约？
她瞬间彻底信了，心头震颤不已。
文鸳抬眸：“额娘，现下信我了吗？”
瓜尔佳夫人长叹一口气，万般无奈：“你都立了这般重誓，我如何敢不信。”
文鸳坦然道：“不止这些。昨夜我已然写了书信，悄悄送去果郡王府，告知王爷，我应允婚事。”
“什么？！”瓜尔佳夫人一惊，“你怎的如此心急，事先都不与我们商量！”
“我心意已定，何必拖延。”文鸳坦荡自若，“总不能让王爷与孩子苦苦等候。”
瓜尔佳夫人又气又无奈，只得匆匆去找瓜尔佳鄂敏。
瓜尔佳鄂敏初听，只当女儿年少胡闹、痴人说梦，全然不信。
直至当面见了文鸳，听女儿条理清晰复述前因后果，又见她再度当众立下全族重誓，终于不得不信了这奇事。
屋内沉默良久。
瓜尔佳夫人趁机柔声劝道：“老爷，依妾身看，这桩婚事是天大的良缘。”
“果郡王品行高洁、无纳妾之风、无后院纷争，文鸳嫁过去就是嫡福晋。”
瓜尔佳鄂敏心底依旧犹豫。
纵然整件离奇的经过属实，在他的心中，依旧盼着女儿入宫搏一场泼天荣华。
倘若文鸳能够得到帝王垂爱，诞下皇子，就算皇子无缘帝位，日后亦可封王。
届时他便是当朝王爷的外祖父，瓜尔佳一族的权势更上一层楼。
瓜尔佳夫人连连摇头，耐心劝解。
“老爷，那些都只是虚无缥缈的来日。”
“现如今宫中华妃娘娘盛宠滔天，年羹尧手握重兵，年家风头无两。我早就暗中打听清楚，皇上登基之后，后宫嫔妃无数，至今没有一位孩子平安长大。”
“咱们文鸳您也知道，心性单纯直率。深宫就是龙潭虎穴，她这般性子，哪里能够在一众妃嫔之间争得一席之地？”
鄂敏沉吟许久，犹豫开口。
“也罢。若是果郡王能够入宫求赐婚，皇上点头应允，那这门亲事我便应允。若是皇上不准，那文鸳依旧参加选秀。一切听从圣意。”
站在一旁的文鸳听闻，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好。”
没过多久，王府送来一封回信。
文鸳迫不及待拆开信纸。
允礼字迹端正潇洒，信中写道，落笔之时他已然动身入宫，即刻面圣求赐婚的圣旨。
文鸳读完书信，满心欢喜，安坐闺阁静静等候佳音。
只是吃过正午的膳食之后，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酸软无力。
她勉强撑着身子回到卧房，随即躺倒在床上。
丫鬟连忙禀报瓜尔佳夫人。
瓜尔佳夫人心中焦急，即刻差下人找府医前来府邸诊脉。
太医仔细搭脉，又观察她发烫的脸颊，轻声回话，说是不慎感染风寒，需要安心卧床休养，服药调理便可痊愈。
卧房之内，文鸳裹着厚厚的锦被，昏昏沉沉，恹恹地睡着。
．
另一边养心殿。
允礼躬身立于殿中。
他依照提前想好的说辞缓缓禀告。
“前日臣弟前往甘露寺，返程之时途经后山桃林，偶遇瓜尔佳鄂敏大人的嫡女。”
“臣弟恳请皇兄，能够为臣弟与瓜尔佳格格赐婚。”
雍正握着手中的十八子，闻言抬眼，眼底满是诧异。
这么多年以来，允礼都不肯成婚。
今日竟然主动前来求旨赐婚，实在出乎意料。
“这么多年你一直推脱婚事，今日怎会主动求娶？”
允礼微微垂首，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神色带着几分腼腆。
“从前臣弟无意婚配，只因未曾遇见心仪之人。那日林间一见到瓜尔佳格格，才知何为一见倾心。”
“只是听闻，瓜尔佳格格今年正要参加选秀。皇兄先前也曾有意，于秀女之中替臣弟挑选福晋。臣弟斗胆，恳请皇兄成全。”
雍正闻言，淡淡颔首。
“你今日主动前来求旨赐婚，朕自然愿意成全你的心愿。只不过这位瓜尔佳格格，朕总得瞧上一眼，再唤你皇嫂一同斟酌一番。若是品性容貌俱佳，册立为你的嫡福晋也算妥当。”
允礼心底猛地莫名紧绷着一根弦。
圣旨一日没有下发，一切皆存有变数。
他唯恐半路横生意外，可帝王已经开口，他唯有躬身应答。
“多谢皇兄。”
行礼告退之后，允礼怀着忐忑不安离开了养心殿。
殿内只剩下雍正一人。
他当即唤来了苏培盛。
“派人，仔细去查一查瓜尔佳鄂敏的嫡女，瓜尔佳文鸳。家世、性情，一一回禀。”
“嗻。”苏培盛躬身退下。
没过多久，苏培盛便捧着一叠卷宗快步返回养心殿。
“回皇上。瓜尔佳文鸳乃是鄂敏嫡长女。容貌上佳，只是性情骄纵任性，素来得理不饶人。京城一众世家格格之中，与她不和者为数不少。”
“奴才还听闻，她遇见品级高于其父的权贵，便言辞温婉、刻意交好。可面对出身低微之人，素来冷淡怠慢，不屑理睬。”
雍正翻看卷宗，眉梢微微扬起。
“没想到老十七的眼光，竟仅此而已。竟会对如此浅薄的女子一见倾心。”
苏培盛在一旁小心回话。
“想来，许是这位格格生得极为绝色，才能够打动王爷。”
雍正来了兴致：“可有画像？”
“回皇上，她本就是本届秀女，内务府已经呈上画像。便是这一张。”
苏培盛双手捧起画卷缓缓铺开。
画中人眉目明艳，的确算得上难得佳人。
只是画像终究呆板，雍正端详片刻，心中只觉得平平无奇，并无惊鸿之感。
“画像终究只是笔墨描摹，想来真人会更加出彩。”苏培盛轻声说道。
这话勾起了雍正的好奇心，心中生出前去亲自看一看这位格格的念头。
苏培盛连忙禀报：“奴才刚刚打探而来消息。今日瓜尔佳格格骤然染上风寒，卧床不起，病症不轻。”
雍正眉头紧紧一皱。
“昨日尚且无恙，怎么一日之间便重病卧床？”
“奴才已经派人悄悄打探确认，并无虚假。晌午过后骤然头晕乏力，没多久便支撑不住卧倒榻上。”
古代皇室最看重福气厚薄。
刚将要定下婚事，便骤然染病。
雍正心中暗自觉得此女福缘浅薄。
他不再迟疑。
“既然允礼属意，朕便即刻下旨赐婚。速速钦选最近的黄道吉日，令果郡王与瓜尔佳氏完婚。切莫拖延。”
苏培盛心中一惊，却不敢多言，连忙应承。
笔墨备好，雍正亲手拟写圣旨。
不多时，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带着一队宫人径直去往瓜尔佳鄂敏的府邸。
此刻卧房之中，文鸳正发着高热，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屋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激动地高声来报。
“大人！夫人！宫中传圣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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