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青岩调研 中

　　小杨叫杨靖宇，和著名抗日将领杨靖宇重名。齐耳短发，身着一件迷彩服，略显青涩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是个假小子。虽是女孩却有一把力气，拎着摄像机毫不费力，亦步亦趋的跟着张静，嘴里叽叽喳喳的道：“张姐，几年前你就认识许市长了？这么说你们算老朋友了？许市长凶吗？对我们这些媒体人是不是要求很严？”

　　张静转头道：“摄像机很轻松吗？”杨靖宇道：“还好。”张静作势要解下背上的包，“那这个包也给你？”小杨兴奋的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脸：“张姐，我错了，摄像机非常重、重死了！”侧头对旁边的男子道：“周哥，张姐太欺负新人了。”

　　周哥叫周炜，市电视台新闻频道导播，陪同领导下乡调研原本不用他来。但刘部长听说小杨靖宇抢了派给张静的摄像师手里的家伙，要和张静陪市领导下乡调研，刘部长担心她搞砸，就把台里摄像经验最丰富的的周炜派了过来。听到小杨的话，周炜笑了笑道：“她有欺负你吗，我没看见！”小杨扭过头道：“哼！周哥，你也不是好人。”周炜哈哈大笑。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市委大院外，等了一会，一辆中巴缓缓驶出在三人面前停下，张静怔住，本以为许书记做了市长再下乡调研肯定像封建社会的皇帝出巡一样前呼后拥的，谁料还跟以前一样就一辆中巴车。车窗落下，许文东冲张静几人招招手，笑道：“张大记者，久等了吧？”张静笑道：“没有，我们刚来”。

　　上了车，张静发现考斯特汽车内部做了一点改装，座椅可以360度旋转，车窗下装了一块塑料板，用来放茶杯、香烟一类小物件。许文东旁边坐着副市长冯向前，对面坐着市政府秘书长**军和秘书方明。张静琢磨着坐哪儿合适时，**军起身道：“张记者，来，你们来这儿坐。”张静道：“好。”

　　三人来到座位前，向许文东和冯市长问了好，解下包和小杨在对面坐下。周炜和金海日报的记者坐另一边，方明和黄秘书长则坐到了后排。看着窗外慢慢倒退的景物张静笑道：“许市长，我又想起三年前在宁川陪您下乡调研的情景了。”

　　望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许文东道：“入夏以来，金海有半个多月没下雨了，农民栽到田里的秧苗很多都枯死了，青岩县的情况最为严重。”

　　张静道：“是，我听说一些地方的村民为了争水源还发生了斗殴事件。”冯向前插话道：“斗殴事件？哪个地方？”张静不知道冯市长是真不知，还是不想让她提这事，沉吟道：“是……”许文东道：“青岩县下面的两个村子为了争燕子山水库，昨天下午在水库边发生了斗殴，部分村民受了伤现还在县医院。”

　　冯向前有些诧异，许文东是如何得知的消息？若不是许文东主动提及他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市长目前还一无所知。许文东道：“市公安局的同志昨天到下面办案，碰巧遇上了。”冯向前点了下头，公安工作也归许文东管，这次难怪比其他人要早知道。想问许文东是否向江玲慧汇报了这事，看到对面的张静只好罢了这念头。青岩县长程中军是他的人，这个老程，这种事居然敢隐瞒不报？冯市长不由有些恼火。

　　一个小时后，中巴车临近青岩县城，**军头探向前道：“许市长，要不要通知地方上的同志？”许文东道：“先去医院看看。”方明起身上前，来到副驾驶坐下，拿起对讲机对前面开道的警车道：“李队，领导说直接去青岩县第一医院。”对讲机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收到！”车子向县医院方向驶去。

　　青岩县人民第一医院位于县城西南面，挨着省道。中巴车直接开进县医院停车场停下，下了车，方明向门诊大楼走去，一楼大厅里排队等着挂号的人密密麻麻的，方明看了一会，拦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护工，“同志，安宁镇李庄村、燕子村打架受伤住院的村民在哪个病房？”

　　女护士疑惑道：“你是？”方明掏出工作证面向女护士打开，“我叫方明，市政府工作人员。”女护士根本没看他的证件，市政府？怔了下忙道：“这么快你们就知道了？”方明道：“什么？”女护士道：“村民们早上就出院了。”方明有些疑惑：“出院？一晚上就痊愈了？”女护士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别跟领导说是我说的，我就跟你讲。”

　　方明道：“放心吧，我一定保密。”女护士道：“李庄村有个老汉伤的太重，救不过来，早上去世了。”方明吸了一口冷气，死了人，这下情况更复杂了。女护士继续道：“你要是早来一个小时就看见了，村民们弄来了一口棺材，把老汉放在里面抬走了。”方明道：“去哪儿了？”女护士道：“他们说要去县政府告状。”

　　抬棺告状？事情越来越严重，这情况必须马上向许市长汇报，想到这儿方明跟女护士说了声谢谢，转头跑了回来。简略将事情做了汇报，旁边的冯市长怒道：“这个老程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居然隐瞒不报？”说着拿出了电话，许文东道：“走，现在去青岩县委！”冯向前怔了下放下电话跟着许文东上了车。

　　青岩县委大院位于人民路边上，中巴车刚驶入人民路，就发现前面堵了两串长长的铁流，丁卫国踩下刹车回头道：“领导，没法过去。”许文东皱皱眉起身道：“下车！”下了车向县委大院方向走去。前面的警车见领导下了车，留下一人在车里，其他人推开车门走了上来。冯向前、**军等人也下车向许文东赶去。

　　小杨拎着摄像机紧跟着张静，悄悄道：“张姐，这种事情能拍不，我想拍。”**军这一刻耳朵好的很，小杨虽压低了声音，还是被他听到了，皱皱眉道：“你这个小同志，第一次出来采访吗？”小杨脸色涨得通红，低头不语。张静为她求情，笑道：“黄秘书长，小杨她……”

　　谁料许文东回头道：“拍，怎么不拍，一会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们把看到的情况完整的给我拍下来。”又对李队道：“叫两个人跟着她们。”李队长道：“是。”不用吩咐两名民警已主动站到张杨两人身后。有许市长支持，小杨抬头大着胆子向黄秘书长做了个鬼脸，**军苦笑不语。旁边的冯向前心下暗叹道：“老程，你自求多福吧！”

　　一行人来到县委大院外时，只见大门外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铁门已关上，门边的武警荷枪实弹，严阵以待。正紧张的注视着人群，随时准备抓人。人群中最前面的村民抬着一口棺材，大声疾呼着什么。看到这情形，小杨不由害怕了，手脚发软，摄像机怎么也举不到肩上。正感无奈忽觉摄像机一轻，已离她而去。一个声音道：“让我来。”说话的是周炜，接过摄像机周炜镇定的打开摄像头盖，镜头对准了人群把摄像机抗在肩上跟着许文东向里走去。

　　看到周炜肩上的摄像机，有的人大喊道：“记者来了，让他们过去！”村民们怔了下纷纷往旁避开，让出了一条道。几人来到前面只听抬棺的村民大喊道：“开门！开门！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人民政府不为人民做主，这是什么人民政府？”“李庄村全体村民请求政府把凶手绳之以法……”

　　一个胖子在两名武警保护下满头大汗站在人群前，正在跟大家解释什么？不过他的声音刚出来就被淹没在村民怒吼的声浪里。

　　在两个民警开道下，许文东挤到了最前面，只见胖子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焦急道：“大家听我说，高书记和程县长到市里开会去了，我刚已向他们汇报，两位领导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大家再等等，好吧！”

　　胖子话未说完，有人道：“大家别听姓胡的胡扯，我有朋友在市里上班，我刚和他通了电话，他说这几天市里根本没什么会，姓高的和姓程的肯定躲在里面，在商量怎样把他小舅子藏起来。”有人附和道：“就是，这两个狗官不是好东西，咱们别跟姓胡的瞎磨了，政府不为我们做主，咱们直接冲进去，抓住吴友坤，打死这个王八蛋，为王老爷子报仇。”

　　胖子的汗水留得更急，大喊道：“冷静、冷静、大家冷静！就算吴友坤是凶手，也要等公安机关司法部门来调查处理，大家这样闹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违法。”有村民回道：“县委书记的小舅子打死老百姓不犯法，我们要政府做主就违法，这是哪门子道理？”

　　许文东大致弄明白事情的缘由，现在的情况已万分危急，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再不阻止村民有理也变无理了。上前两步来到胖子面前，冷声道：“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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