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方大公子

　　“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这是金海鸡冠山悦来茶楼大门边的对联。三层古式楼房建筑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这里原是金海老书记罗渐生常光顾的地方，三年前罗渐生闭门谢客后，这里开始对普通市民开放。虽然来这里喝茶的退休或在职领导渐渐少了。仍有许多企业负责人和一些成功人士到这里来聚聚，喝杯茶，交流一些信息。

　　一楼大厅5块钱一杯的茶水同二、三楼相比价格便宜很多。很多老年人都会约上棋友来到这里要上一杯茶，象棋摆上一坐就是几小时。李菲没想到许文东会打电话约她出来喝茶。更没想到许文东会请他在一楼喝茶。悦来茶楼李菲不是第一次来，但坐在一楼喝茶却是第一次。她觉得有些新鲜。

　　两人坐在一张挨着窗户的茶桌边，抿了一口茶水，李菲笑道：“好茶喝多了，喝喝普通的茶水感觉也不错。”许文东笑了笑。李菲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坐在这里喝茶。”许文东道：“是没想到我会请你在这里喝茶吧？”李菲笑道：“是。”许文东道：“现在发现了吧，我就一俗人。”李菲笑道：“酸不酸啊。”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这人也没什么特别，除了有一个大脑袋，一张圆圆的脸，眯着一双眼。上身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下身是陈旧的黑色西裤，脚下的皮鞋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地摊货，身上所有的行头加起来绝不会100块。男子晃着大脑袋，见谁都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

　　这是一个很讨喜的人，但李菲看到他马上用手挡住脸，转头看着窗外。就像穷光蛋遇到了债主。不巧的是，弥勒佛眼睛也很尖，一进门他就看到李菲了，一看到李菲他眼里马上发出了光，大喊道：“小菲……小菲……”

　　他嗓子可真不小，在三楼喝茶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有的从窗户探出头往下看。李菲恨恨道：“倒霉！怎么遇上了这倒霉鬼。”弥勒佛大步跑了过来，来到近前露出高兴的笑容，“小菲，我总算找着你了。”

　　李菲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刚才鬼叫什么？不知道的还当我欠了你的钱，你才会在这儿一个劲儿的穷吼。”弥勒佛的笑容有些发苦，却还是赔着笑道：“我……我没有啊。”李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找我干什么？”这人道：“没……没事。”李菲瞪眼道：“没事？没事为何要找我？”

　　弥勒佛急得直擦汗，道：“我……我觉得好久没……没见到你了，所以……所以……才……”他一着急就变成了结巴，越结越说不出。很讨喜的一张脸，此刻像是变成了个呆头鹅。李菲也忍不住笑了，道：“就算好久没见，你也不应该在这里大声穷吼，知道吗？”

　　看到李菲有了笑容，弥勒佛松了口气，赔着笑道：“你……你一个人？”李菲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许文东道：“两个。”弥勒佛脸色立刻变了，眼睛瞪着许文东，像是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去，胀红着脸道：“他……他……他是什么人？”李菲瞪眼道：“他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问他？”

　　弥勒佛急得脖子都粗了，幸好这时许文东笑道：“我是她堂哥，不知这位朋友是……”听到“堂哥”两个字，弥勒佛又松了口气，话语立刻变清楚了起来，笑道：“原来是小菲的堂哥，你好、你好……我叫方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许文东似乎有些意外，说道：“方圆，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弥勒佛笑道：“是我。”金海每年都会评出十大名企，方大地产老董事长五年前退休后，新董事长由其长子接任，方大公子担任董事长后，方大地产五年来不仅在金海十大名企上稳居榜首，华西十大名企上也有其名字。

　　这个身上行头加起来不到100块，见了李菲连话都说不完整的一个人，居然是名震金海的方大地产公司董事长，许文东自然难免觉得意外。方圆的眼睛又转到李菲那边去了，赔着笑道：“两位到这里来有事？”李菲道：“我们要走了。”方圆道：“走？到……到哪里去？”方圆眼珠子一转，道：“我们想找人请客吃饭。”

　　方圆道：“何必找人，我……我……”李菲用眼角瞟着他，道：“你想请客？”方圆道：“当然，当然……听说开发区旁边新开了一家牛肉面馆，味道很不错，牛肉分量给的也很足……”李菲冷笑道：“牛肉面我自己还吃得起，用不着你请。”方圆擦了擦汗，赔笑道：“你……你想吃什么，我都请。”

　　李菲道：“你若真想请客，就请我们到‘银河酒店’去，我想吃那里的鲍鱼。”方圆咬了咬牙，道：“好……好，咱……咱们就上银河酒店。”

　　每个城市都有一两家特别贵的酒店，但生意却往往特别好，因为花钱的大爷们爱的就是这调调。坐在价钱特别贵的酒店里吃饭，一个人仿佛就会变得神气许多，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还是个人物。其实银河酒店卖一百八的一份青菜，也未必比别家卖几十元的滋味好些，但有些人偏偏觉得大不相同。

　　三人从一楼乘电梯到八楼，方圆至少已擦了七八次汗。坐下后李菲就开始点菜，点了五六个菜，方圆的脸色就开始发白，突然站起来，道：“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就回来。”李菲也不理他，还是自己点自己的菜，等方圆出了包厢，她已一口气点了十七八个菜，这才停下，笑道：“你猜他干什么去了？”

　　许文东笑了笑，道：“叫手下把银行卡送来？”李菲笑道：“一点也不错，这种人出来身上带的钱绝不会超过一千块。”许文东笑道：“无论如何，他是个好人，你不该这样吃穷他。”李菲冷笑道：“什么好人，他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这种人不吃吃谁？”许文东道：“他总算对你不错。”

　　李菲道：“我这样吃他，就是要将他吃怕。”她撇了撇嘴，道：“你不知道这人有多讨厌，自从在我们公司宴会上见过我一次后，整天像条狗似的就盯着我。”许文东道：“我觉得他不错，为人正派，人也长得不差，又有事业，又节省，你不如嫁给他……”话未说完，李菲道：“切，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这种铁公鸡。”

　　许文东叹了口气，笑道：“女人真奇怪，未出嫁前，总希望男朋友又豪爽，又慷慨，等嫁给他以后，就希望他越小气越好了，最好一次客都不请，把钱都交给她。”李菲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上第二道菜的时候，方圆走了进来，一个路过门口的中年人看到他，驻足打了声招呼，方圆也转身跟他握手寒暄，彼此都很客气。中年人穿的衣服并不十分华贵，但气派看来极大，跟方圆握手时露出的手表，商场里根本看不到。一双眼炯炯有神，顾盼之间，隐然有威，显然是个常常发号施令的人物。

　　中年人往包厢里看了看，冲许李二人笑了笑，向隔壁包厢走去。“他是谁啊？”等方圆进来坐下，李菲问道。方圆怔了下，“你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方圆摇摇头，“他姓李，我们现在吃饭的这个酒店就是他的产业之一。”方圆拿起筷子正要许文东吃吃菜，包厢门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瓶拉菲走了进来。看到这瓶昂贵的红酒，方圆又擦了擦汗。

　　李菲却是疑惑道:“小姐，我没点这种红酒。”服务员微笑道:“这是我们李总送给方总的。”方圆楞了下，“那放下吧。”服务员微笑着把红酒放下，“方总，要现在开吗？”方圆无所谓道:“开吧，开吧！”“嘣”的一声，红酒瓶塞打开，服务员给许文东三人倒了酒，退在一边。许文东拿起杯子轻轻摇了摇，酒香扑鼻而来。

　　方圆冲服务员道：“你出去吧，有事我叫你。”服务员说了声是退了出去。

　　服务员正要关门时，走廊上又走过一个丽人，齐耳短发，白色女士西装。丽人转头看到方圆时怔了下，冲服务员摆摆手走了进来。人未进屋已开口笑道:“方哥，好久不见。”听到丽人的话，方圆眉头皱了下，转头道:“你怎么在这儿？”丽人来到近前，咯咯笑道:“听说城南新区要开发了，小妹来看看能不能分到一点汤喝？”

　　方圆冷冷道:“喝汤？诚信地产不是想连肉和骨渣一起吞了吧？”丽人咯咯笑道:“方哥抬举我们了，小妹可没那么好的胃口。”方圆冷冷道:“是吗？”丽人看了看许李二人，笑道:“这两位是？”方圆淡淡道:“我的朋友。”丽人向许文东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洁，诚信地产负责人。先生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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