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骨头比枪硬

沈洪转过身，重新面对队列。
　　“行了，废话不多说。”
　　“锋刃中队，从今天起正式成立，授旗。”
　　陆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二十二双靴跟同时磕在一起。
　　周海峰从后面走上来，双手捧着一面叠好的队旗。
　　旗面是深灰色的，上面绣着“锋刃”两个字，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沈洪接过队旗，展开，双手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来，转身面对队列。
　　他的声音比平时庄重了几分，“锋刃中队，接旗。”
　　队列里，有人激动，有人眼眶发红。
　　授旗完毕，沈洪退后一步。
　　队列重新列好，沈洪的目光扫过跟在身后的随行人员。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上任的作训处参谋，谭参谋。”
　　“以后你们的装备和后勤保障由他负责协调。”
　　谭参谋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眼镜，从沈洪身后走出来。
　　他走到队列前面，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扫到丁野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道。
　　“首长，我有话想说。”
　　沈洪看了他一眼：“说。”
　　“这十五个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
　　“全军最年轻的特战中队。”
　　谭参谋推了推眼镜，“年轻说明有冲劲，但也说明缺乏实战沉淀。”
　　“我听说有不少人甚至没有境外任务经验。”
　　谭参谋转过身看着沈洪：“首长，锋刃的定位是战区直属快反中队。”
　　“一旦边境有事，他们要第一时间顶上去。”
　　“我担心这支队伍太年轻了，扛不住。”
　　队列里没人说话。
　　但方岩的喉结滚了一下。铁林的眼睛瞪得溜圆。
　　沈洪看着谭参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他们年轻？”
　　“是。”
　　沈洪转头看向队列，声音骤然沉下来，“韩巍，出列。”
　　韩巍往前迈了一步。
　　“你在暗夜干了多少年？”
　　“五年。”
　　“境外渗透任务多少次？”
　　“记不清了，大概三十多次。”
　　沈洪又喊道：“周平，出列。境外任务多少次？”
　　“跟韩巍差不多，三十次左右。”
　　“贺云，出列。你打过的实弹目标有多少？”
　　“活的还是靶子？”贺云的声音很平。
　　沈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活的。”
　　“十三个。”
　　谭参谋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洪没看他，继续点名：“方岩，出列。”
　　“你在蛟龙的时候，水里待过最久的一次是多久？”
　　“十六个小时，水下排爆。”
　　“丁野，出列。”沈洪看着这个小个子，“你来锋刃之前是什么专业？”
　　“工兵爆破。”
　　“定向爆破、诡雷拆除、建筑结构分析，这几样你哪样最拿手？”
　　丁野犹豫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都会一点。”
　　“都会一点？”沈洪笑了，“别谦虚，说实话。”
　　丁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都会，而且比大部分人强。”
　　队列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憋回去了。
　　沈洪转过身看着谭参谋，“他们年轻，没错。”
　　“但年轻不代表没经验。”
　　“这帮人是陆峰从全军筛出来的。”
　　“筛的不是技术，是骨头。”
　　“技术可以练，骨头是练不出来的。”
　　谭参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沈洪看了他一眼，放缓了语气，“你的顾虑我理解。”
　　“锋刃确实年轻，编制也新。”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陆峰，“从今天起，锋刃的装备和后勤保障，按最高优先级配给。”
　　“别人有的你们有，别人没有的你们也先拿，够不够？”
　　陆峰看着他，“够。”
　　“那就这么定了。”沈洪拍了拍谭参谋的肩膀，“你负责落实。”
　　谭参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明白。”
　　沈洪大步走回队列前面，“行了，正事说完。换装。”
　　几名随行战士从车上搬了好几口大箱子下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新装备，哑光黑的模块化步枪、带有夜视融合功能的瞄准镜、轻量化战术背心、单兵战术终端。
　　队列里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韩巍的目光落在那把模块化步枪上，枪身折叠后的长度不到标准步枪的一半，挂在战术背心上几乎不影响行动。
　　周平用胳膊肘碰了碰韩巍，“看到那个瞄准镜没有？夜视融合的，以前只在资料上见过。”
　　“别碰我。”韩巍嘴上说着，眼睛没离开箱子。
　　陆峰走到装备推车前，拿起一把步枪。
　　枪机拉开的金属脆响在操场上回荡。
　　他检查了瞄准镜、弹匣卡榫，然后把枪放回推车上。
　　“装备是新的，规矩是老的。”
　　他转过身看着队列，“枪是人开的，仗是人打的。”
　　“再好的装备，配不上用的人，也是废铁。”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换了新装备，是不是该轻松两天了？”
　　陆峰的目光从队列里扫过去，“别做梦，明天训练照旧，四点半起床，先跑十五公里热身。”
　　换装完毕，所有人重新列队。
　　陆峰走到队列前面，手里拿着授衔命令。
　　“从今天起，锋刃中队正式纳入战区直属作战序列。”
　　“中队下辖两个突击组、一个狙击组、一个技术支援组、一个野外作战专员。”
　　“编制二十二个人，现在全部到齐。”
　　他看着面前这群人。
　　“衔级和编号同步下发，从现在起生效。”
　　南越边境，夜空漆黑如墨。
　　山谷里的临时营地上，六顶帐篷呈战斗队形散开，伪装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这是锋刃授旗后的第五天。
　　三天前，陆峰带着全队拉到这片距离国境线不到五十公里的原始山林驻训。
　　没有适应期，没有过渡，到了就直接按战时标准展开。
　　第一天凌晨抵达，就开始负重越野。
　　路线是陆峰随手在等高线地图上画的一条折线，全程十八公里，起伏高差将近六百米。
　　二十二个人背着三十五公斤的背囊，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路上喘得像拉风箱。
　　周宏图跟在队伍侧面，大声吼着：
　　“快快快！这速度敌人早跑没影了！”
　　第二天是山地射击。
　　第三天搞水下渗透训练。
　　直到第五天，凌晨一点四十分。
　　帐篷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陆峰的吼叫声。
　　“所有人，紧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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