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魔医一丹虎
一丹虎轻轻解开包裹,其中明晃晃、亮灿灿,多的是斧子、锤子、凿子、锯子、尖刀,瞧得独孤踏雪遍体生寒。…"酷匠网v正"版g首发z
一丹虎伸手抚摸兰方九胸膛,仔细观瞧兰方九伤口,眼神中露出贪婪神色,口中啧啧有声道:“好货色!好货色!”倾倒葫芦,倒出一丸黑色丹丸,便去捏兰方九下巴。
天溪翁然道:“且慢!”转头望向独孤踏雪,沉声道:“这位小哥,你当真要将令兄交与此人医治?”也不待独孤踏雪回答,身子一闪,绕到一丹虎身后,手中两根银针刺向一条大汉双眼,那大汉举双手架挡。天溪翁撤了左手,右手疾伸,用力一扯,那大汉身上大氅便已离体而去。那大汉反应甚是迟缓,力气却极大,双臂下击。天溪翁也不接招,滴溜溜转了个身子,跃回原处。将手中两样东西抛在桌子上。
独孤踏雪定睛去看,原来是一把亮晶晶的小刀,还有一截东西,黑黢黢却看不出是什么。
一丹虎嘿嘿一笑道:“你这老贼招子倒亮”,将手一挥,身后五条大汉齐齐抬手,摘了面巾。这五人脸色灰暗,肌肉内陷,浑不似活人模样。独孤踏雪见左手第一人抬手之际,左手中指上少了一截指头,心中一惊,再看桌上那东西,正是一节断指。那断指干枯黑瘦,断处流出一滩污秽脓水。
天溪翁道:“这万毒活尸老汉也不过是听说而已,不想这十年间,你竟然学成如此邪术”,又道:“你若将令兄交给此人,令兄恐怕不免成为这般模样!”这句话却是对着独孤踏雪说的。
一丹虎哈哈笑道:“这人眼看便要断气,死了岂不可惜?何况此人血竭而脉象不衰,乃是乱宗高手!他身上这道伤痕,又是我圣教高人所留,若是将他练成万毒活尸,想必不同凡响。况且我何尝说过要救此人性命,我不过是说保他不死,谁又说要救得他活?”独孤踏雪大吼一声,纵身上前,忽然身子一软,竟然使不出半点力气,瘫倒在地。一丹虎嘿嘿笑道:“倒也、倒也!”天溪翁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瘫倒在地。
一丹虎哈哈一笑,道:“任你这老儿奸猾似鬼,也喝了咱的洗脚水!”伸手拎起天溪翁身子,噼噼啪啪连扇了他数个耳光,道:“快说,师父在何处?”
天溪翁哼了一声,闭上双眼,不去瞧他。
一丹虎道:“叫你知道我的厉害!”自怀中掏出一颗绿色药丸,塞在天溪翁口中,伸手在天溪翁脖颈间一点,将药丸逼下肚去。狞笑道:“这天蚕蛊毒的厉害,十年前你便领教过了。当年若不是师父横加阻挠,你早已是我手下亡魂。”
独孤踏雪见天溪翁身子虽动弹不得,脸上肌肉却不住抽搐,脸庞上黑气浮现,显是极为疼痛,只是他颇为强项,硬是一声不出。
过了片刻,天溪翁身子向后弯曲,身子扭动几下,就此僵直。一丹虎一声冷笑道:“哪有这么便宜!”往天溪翁口中塞了一粒红色药丸。过了片刻,只听天溪翁口中长吸了一口气,醒转过来,喘息道:“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休想从我口中知道师父的下落!”
一丹虎眼中杀气涌现,伸手拿起一柄小刀,笑道:“这世上好汉我见得多了,却从未有人挨得过三十六刀,却不知你能挨得住几刀?”说罢挥刀往天溪翁身上割去。
那蒙面儒生然道:“且慢!此人已然年老体衰,做不得活尸,他这般硬气,若是抵死不说,岂不坏了大事?”
一丹虎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蒙面儒生道:“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丹师与这位天溪翁兄弟一场,难道不知他的脾气吗?”
一丹虎挠头道:“这老儿与我那师父是一般的牛脾气,向来将自己看得极轻,常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的鬼话,让他们跟咱们去害旁人,那已是宁死不干的,何况要他带路去害我那师父?否则咱们半年前到得此处,破门而入便是,何必眼巴巴地跟着这老儿上山采药、下河摸鱼?今日咱们进得门来,我便没打算真能问出那人所在,干脆杀了利索!”
蒙面儒生笑道:“为人父母者,若是见了自家孩子命在旦夕,那可该如何是好?”说罢眼睛望向独孤踏雪。
一丹虎眼珠一转,顿时领会,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法子我当年是用过的,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老兄年纪轻轻,却如此阴毒,难怪主上如此器重于你,佩服佩服!”蒙面儒生笑道:“小子可是一言未发,丹师所言,在下可是愧不敢当!”
一丹虎上前一步,提起独孤踏雪,狞笑道:“且看天溪老儿如何救你这条命!”说着捏开独孤踏雪嘴巴,将一粒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甫一入口,独孤踏雪只觉一股甜香,香味中夹杂着少许腥臊气味。待得药丸下肚,顿觉腹中痛如刀绞。他不肯给人看得轻了,拼命忍住不肯出声。眼睛瞥到兰方九面容,心中忍不住悲痛,暗想:“我死不足惜,却连累得大哥变作行尸走肉!”
一丹虎将独孤踏雪掷在地上,笑道:“这天蚕蛊毒,普天之下,便只有咱那师父解得。天溪老儿,两个时辰之内,你若不是不带我等去见他,这小子可不免毒发身亡。到那时,嘿嘿,这见死不救的名声,你与他可是都有份的!”
天溪翁双目紧闭,沉默良久,地叹气道:“我不杀伯仁,亦不能让伯仁因我而死!想必师父也不肯见别人为了他送了性命!”一丹虎大喜道:“这便对了,你只须带我等前去,饶了这小子不杀又有什么相干!”说着掏出两粒丹药,塞入天溪翁与独孤踏雪口中,道:“这粒丹药虽非解药,却能保你二人四个时辰内与常人无异。”
天溪翁冷哼一声,缓缓起身,当先出门。一丹虎一挥手,身后跳出一具万毒活尸,负了兰方九,剩余四具活尸将天溪翁与独孤踏雪紧紧围在当中。
出了医馆,只见烈日当头、晴空万里。一行人随着天溪翁向东而去。行不数里,便到山脚。山势倒还平缓,又行了半个时辰,地势渐高,路转崎岖,山上林木繁盛,已然不见天日,树林中闷热潮湿,不辨方向。天溪翁功力尽失,脚下却颇快,在莽莽林中左绕右拐,显是对这路径颇为熟悉。
一行人又行了个把时辰,山中雾气渐浓,转过一座山峰,地势急转直下。独孤踏雪心中挂念兰方九,只见他昏昏沉睡,也不知是死是活。蒙面书生“咦”地一声,手扶一丛修竹,奇道:“关外向来苦寒,何以此处竟有苦竹?”一行人放眼望去,触目所及,郁郁苍苍,竟然身在竹林深处。一丹虎上前几步,四处查看,竹林中寂寂无声。一丹虎掀了掀鼻子,冷哼一声道:“这竹林中雾气浓重,隐隐有瘴气的味道,何况那人百绝药阵有神鬼莫测之机,使毒之术更是天下无双,咱们不可不防”,掏出两粒丹丸,与蒙面书生一同服了,道:“一会上得山去,那山上一草一木,全不要碰。我这辟毒丹能解百毒,当可保你我二人无恙!”再行片刻,便闻淙淙水声,众人循声过去,只见白雾弥漫中,隐隐现出一个湖面来。湖边衰草丛中一块高大石碑。一丹虎纵身过去,只见碑上大书:莫言湖。其下四行小字:不可高声语,恐惊世外仙。神目直如电,遍诛世上奸。
此时露重湿衣,众人头发上已然滴下水来。一丹虎面色一沉,揪住天溪翁道:“你这老儿好不老实,带我来这湖边作甚?”
天溪翁冷哼一声,不去理他,轻声吟道:“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声音在湖面远远飘去。只听湖面上船桨划水之声,一个苍老声音道:“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溪翁,你可有有些年头没来了!”水纹动处,一叶扁舟自迷雾中荡了出来,船头一个老人赤脚短衣,红光满面。
一丹虎眼见那老人身子虽然健壮,却并无武功在身,便不说话,只握住天溪翁脉门,脸上堆笑。
一行人跳上小船,那蒙面儒生有意无意,便站在那老人身边。天溪翁道:“老哥,这几年来,你身子可好些了吗?”那老人将手中船桨在岸边一撑,将小船荡入湖中,摇动手中船桨,小船转了个弯,缓缓前行,这才轻笑道:“托溪翁的福,当年我咳得厉害,便连五脏六腑,也恨不得吐了出来,经枯桑大师指点来到此处,来每日便在真意山中栽植苦竹、在莫言湖中打渔,如今身子骨竟是越来越硬朗了”,说罢自怀中掏出葫芦,咕噜噜喝了两口。
天溪翁又低声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身子还好吗?”那老汉道:“枯桑大师每日里闭关清修,老汉每隔十日八日便送些竹笋、山菜上山,也都是交给他身边的沙弥,算来也有一两年时光未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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