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第二篇，第一部分
叶青进入第三层时，前方只有一幅悬浮的精神图谱。
与上一层结束时看到的不同，这一次，他刚刚靠近，图谱便主动展开。
一道道精神结构接连浮现，沿着他的感知，直接融入意识。
叶青脚步一顿，立即凝神接纳。
大量细致的运行方式在脑海中展开。
此前摸索出来的多股叠合，在这些结构之中，只占据最初的一小部分。
如何让分出的力量各自保持稳定，怎样在接近目标时调整节奏，又该如何面对不同的精神防御……
那些刚刚尝试时还需要反复琢磨的问题，此刻都有了完整的方法。
叶青越看，眼睛越亮。
原来还能这样。
先前，他让几股力量同时抵达一处位置，更多是直接完成叠合。
这份传承中，抵达之前的过程同样重要。
有的结构适合先行接触防御。
有的可以从另一处绕行，牵动目标的反应。
还有的始终藏在其他精神波动之后，直到最后才真正抵达。
它们运行时各有作用，最终又能在同一瞬间集中爆发。
叶青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凶险。
精神防御再稳固，面对不同位置、不同节奏的侵袭，也必须随之调整。
只要调整时露出一丝空隙，接下来的叠合就能将它彻底撕开。
以前，他更像是仗着自身精神力凝练，拿起一柄重锤，迎着对方防御狠狠干下去。
现在，这些分开的力量能够先找到门缝，再一同将门后的东西绞碎。
叶青嘴角渐渐扬起。
合他的胃口。
传承继续涌入。
直到最后一道结构融入意识，他才看清了这份所得在整套武学中的位置。
第二篇，第一部分。
其后，还有更复杂的变化。
只是那些内容在他的感知中依然模糊，此刻能够清晰接纳的，到这里便已经结束。
叶青没有急着去碰后面。
光是眼前这部分，就够他好好琢磨一番。
他在原地坐下，先将先前消耗的精神力量整理平复，随后重新分出八道结构。
这一次，运行起来顺畅了许多。
先前让他反复失败的几处衔接，依照传承中的方法调整后，都变得清晰起来。
八道力量在身前散开，各走不同轨迹。
最后一瞬，同时合拢。
稳定成功。
叶青继续增加。
十二道。
最远处的几股力量出现了些许偏差，他及时停下，重新调整运行的先后。
再一次尝试时，十二道精神结构已经能够完整接续。
接下来，是十六道。
比起单纯增加数量，更费心的是，让这些结构在接触不同位置的防御之后，依然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完成变化。
叶青试了几次，便将注意力全都放了进去。
一股精神力先行绕出。
另外几股从两侧靠近，在前方轻轻一触，便迅速改变方向。
余下的力量随之跟上。
十六道结构在半空中展开，乍看各行其是，最后竟然准确汇入同一处位置。
轰！
凝聚的精神波动骤然一震。
叶青缓缓睁开眼，眼底银光闪过。
可以试试了。
随着他的精神力量接触前方结构，一具新的精神靶体出现。
防护比上一层厚实得多，内外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叶青先用惯常的方式，凝聚一股精神力量，正面击了过去。
靶体表层猛地凹陷，随即又在内部结构的支撑下逐渐稳住。
他接连补上几次冲击，才将那一片防御彻底打碎。
叶青记住了这个结果。
等靶体重新恢复，他抬起手，十六道精神结构在身前展开。
这一次，最先抵达的几股力量并未急着深入，只在不同位置同时接触防御，牵动靶体表层的变化。
另一些力量随即靠近。
它们从不同方向寻找缝隙，前后节奏不断调整。
靶体的防护开始随之变化。
就在数处结构相互接续的一瞬，叶青眼中银光陡然一盛。
十六道力量同时贯入！
轰！
靶体整体一震。
表面没有炸起大片光芒，内部那些维持防护的联系，已经接连断裂。
紧接着，整具靶体从中间散开。
大片精神光点在叶青面前飘散，连重新聚合的形状都维持不住。
叶青这次是真的笑了。
同样的靶体，刚才还需要接连冲击数次。
现在，一击便从内部拆了个干净。
若是把眼前的靶体换成某个八阶大宗……
对方正全神贯注抵挡他的兵器，忽然再挨上这么一下，脸色一定相当好看。
他收回手，将刚才的变化在意识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十六道，已经足够他现阶段运用了。
这套方法还有许多能够继续琢磨的地方，远远没到尽头。
就在此时，悬浮于前方的图谱缓缓消散。
几道新的联系，从消散的结构中显露出来。
叶青原以为又是某种精神运行方式，仔细感知之后，才发现这些联系指向了不同方向。
有远有近。
其中一些模糊难辨，还有一些，只能大致察觉其所在。
它们像散落在这座遗迹之中的节点，彼此之间，存在着与无间黯月刃一脉相承的回应。
叶青心头一动。
接下来的传承，在其他地方？
他循着最清晰的一道联系感知过去，脑海中很快有了一点熟悉的印象。
那片区域，他在公开资料里见过。
各国探索者多年来反复研究的核心区域。
其中一处著名的史前设施，恰好就位于那个方向。
叶青站起身，重新感受了一遍。
没错。
这条路竟然又通回了外面。
……
张清漪掌心的寒意渐渐散去。
她没有再勉强维持那种极为耗力的迟滞，而是将刚才运用天赋时的变化记在心里，缓缓平复气息。
同样提升到S级，今世的身体与前世也存在区别。
一些曾经习惯的用法，还需要重新适应。
不过，越是熟悉，她对这次提升便越满意。
抬头看向通道，里面依旧安静。
叶青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先前便退到了没有精神排斥的位置，此刻等待之余，又查看了一遍手中的公开资料。
终端上，刚刚多出一些探索者传回的消息。
核心区域的几处设施，出现了细微变化。
有人发现，过去始终暗淡的纹路重新亮起。
也有人正在核对记录，判断这种变化是否在以往开放时出现过。
消息还不完整，已经有附近的队伍过去查看。
张清漪看着那些位置，随后转头望向身后的隐藏通道。
时间太巧了。
她无法确定外面的变化与叶青有多大关系，但这条先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道路，显然比想象中更深。
等他出来，恐怕又要多出些事情。
正想着，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张清漪抬起头。
叶青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颇为愉快。
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一趟没有白走。
“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
叶青笑着走近。
“无间黯月刃后面，还真有。”
张清漪眉梢微动。
“新的武学？”
“算是接着往后练的部分，先拿到了其中一段。”
叶青没有卖关子，抬起手，分出几股精神力量。
那些力量在两人之间各自运行，最后同时汇聚于一点，随即被他散去。
张清漪看得很认真。
她不清楚其中全部变化，却能看出这番操控与他进去之前已有不同。
那些分开的力量，各自灵活，最后相合时又异常紧密。
“难怪这条路不让我进。”
她轻声说了一句。
目光越过叶青，落向后方的通道。
前世，她取得了天赋机缘。
外面的探索者带走了武学、材料，也从那些公开设施里得到了好处。
许多人都觉得，九号遗迹已经被研究得足够深入。
如今看来，他们所有人拿到的，恐怕都只是外面那一层。
真正藏在下面的东西，甚至连入口都没有被发现。
张清漪收回视线。
“外面也有动静了。”
她把刚收到的消息递给叶青看。
叶青扫过那些发生变化的位置，随即调出公开地图。
新得到的精神联系，正清晰指向其中一处。
随着感知与地图上的方位逐渐对应，他伸手点了过去。
那是一座在九号遗迹资料中反复出现的史前设施。
各国研究多年，至今也未能将其完全开启。
而从刚刚传回的消息来看，那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强者。
张清漪看了一眼他指着的位置，又看向他。
“那里可不像这里，没人。”
叶青收起地图。
“那就去看看。”
.................
还没走近，叶青便看见了前方聚集的人群。
一座宽阔的史前建筑半嵌在山体中，入口两侧，搭建着供研究人员使用的临时设备。不同国家的武者从各条道路赶来，有人在低声交谈，也有人捧着资料，边走边看。
越过入口，一片银灰色的光幕映入眼帘。
光幕后方，层层叠叠的精神纹路悬浮在半空，时而聚合，时而散开。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复杂变化。
“就是这里？”
张清漪侧头问道。
叶青轻轻点头。
从第一处传承得到的感应，到了这里已经十分清晰。
那股联系就在建筑深处。
不过，想要接触它，得先穿过眼前这些人。
大厅外围已经坐了不少武者，面前或悬着细小的金属片，或放着记录设备，正在尝试复现光幕中的变化。
一名中年精神念师反复调整面前的金属片，终于令它们各自翻转，又同时停住。
他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连忙重新尝试。
旁边几人见状，立即凑近了些。
“这里外围也能学到东西。”
张清漪看了一眼，继续向前。
“不过，越接近中心，能感应到的内容越清楚。有些结构在外面看，只能看见表层。”
叶青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银灰光幕之后，分布着数处明显不同的位置。
那里没有外围这样密集的人群，每一处都正对着设施内部不同的精神结构，彼此之间留有相当距离。
一些位置已经有人，另一些还空着。
入口附近的说明，将规矩写得很清楚。
核心参悟位置通过精神控制测试取得，达到相应标准，便可以进入这一轮开放的位置。
国籍并不影响资格。
旁边正在测试的，是一名外国精神念师。
他站在圆形台面上，周围漂浮着大量光点。那些光点不断移动，需要他分别捕捉、维持，再按照台面显现的轨迹进行调整。
开始还很顺利。
等几处轨迹同时交错时，他的额头逐渐冒汗，其中一片光点相互干扰，接连熄灭。
测试结束。
他看着结果，脸色有些遗憾，倒也没有争辩，转身走向外围。
叶青将目光从台面收回，走到负责登记的人员面前。
“我参加。”
对方抬头，看清他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
“叶……叶中将？”
这个称呼，让附近几人同时转过头来。
叶青最近的名气太大。
西南战事，正式授衔，再到不久前传出的南海消息。
有些事情没有完整公开，但能来到这里的高阶武者，大多有自己的渠道。
几名大宗身死，叶青活着回来。
单是这个结果，便足以让人重新看待他的实力。
不过，他们没想到，会在精神传承区看到他报名。
“他还修精神力？”
“会御器，应该不奇怪吧。”
“这里测的可不只是御器。”
低声交谈很快停下。
负责登记的人确认信息后，示意叶青走上台面。
没有人为他临时改动规矩。
叶青也不需要。
他站定后，周围光点接连浮现，精神力随之散开。
那些四处游移的光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捕捉。
台面上的纹路变化，光点需要沿着不同方向移动。叶青看了一眼，便让它们各自转向，轻巧地穿过彼此交错的区域。
附近原先只是随意看着的人，渐渐认真起来。
这种测试最难的地方，在于同时顾及大量细小变化。
精神力强，能够勉强留住更多光点。
但留住之后，还得让它们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不能互相碰撞，也不能因为顾及一处，便令另一处失控。
叶青做得太顺了。
那些轨迹在旁人看来纷乱繁复，他操控起来，竟然没什么迟疑。
又一批光点出现。
已经运行的结构没有停下，新的变化随即加入。
叶青的精神力分成数片，先接住新增的部分，再将它们带入各自的位置。
几处相邻的光点共同转向，到了交汇处，又自然而然地分开。
一名站在远处的外国老者，眼神微微一动。
他在精神操控一道上浸淫多年，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讲究。
叶青甚至没有把每一个细小变化都单独处理。
某些可以一同完成的部分，被他顺手并到一起，需要分开时，又能立即独立运行。
这份熟练，绝不是临时照着测试摸索出来的。
老者向前走了两步。
台面上，叶青看了一眼已经显现的成绩。
足够了。
他稳稳完成当前一轮，将捕捉的光点依次送回，随后收起精神力。
准备继续出现的变化，随之停住。
测试结束。
成绩排在前列。
负责登记的人员确认之后，将一处核心位置标给了他。
附近几名精神念师看着那个结果，神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原先关注的是叶青的武道战绩。
如今亲眼见过这场测试，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精神操控上，同样有着难以忽视的造诣。
那名外国老者没有看成绩太久，视线始终停在叶青身上。
最后收回光点的过程，比测试时更能说明问题。
不急不乱，毫无勉强。
这小子明显还有余力。
至于究竟留了多少，单凭刚才那点表现，他也看不出来。
叶青走下台面，张清漪在旁边等着。
“这么低调？”
她带着一点笑意问道。
“拿第一又不给我多一个位置。”
叶青看向光幕后方。
“你在外面看看，我进去一趟。”
张清漪点头，找了处能够看到核心区域的位置。
叶青越过光幕，来到分给自己的参悟位。
刚刚坐下，一股远比外围清晰的精神波动便迎面而来。
眼前那些散乱的纹路，在感知中迅速分出层次。
有的呈现精神力运转方式，有的构成防御，还有一部分残缺不全，隐约能够看出攻击武学的痕迹。
叶青稍作感应，便明白了这里为何这么受重视。
其中一些精神防御技巧，对宗师乃至大宗都有参考价值。
即便只学会一处关键变化，用到实战中，也可能少吃一次大亏。
周围取得位置的人，已经各自沉入参悟。
叶青同样低垂目光，精神力却顺着那股隐藏联系，探向设施更深处。
无间黯月刃缓缓运转。
没有回应。
他并不意外，将刚得到的第二篇第一阶段加入其中。
多股精神结构沿不同方向展开，彼此分离，又在特定位置相合。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变了。
公开纹路依旧在那里。
但在这些纹路后方，他感知到了另一套更深的结构。
细密的黑色路径穿过表层，连接着隐藏在设施内部的位置。
叶青心神微动。
找到了。
身旁有人正努力复现一段精神防御，也有人反复尝试接触一处残篇。
叶青的意识，已经顺着那条黑色路径深入。
最终，一枚隐藏节点在他的感知中缓缓亮起。
它就在这座设施内部，与所有公开传承，处于完全不同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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