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意外
经过一两天的补充调查，众人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充分。
陈继东决定再次提审冯文。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时间，但冯文看起来比上一次阴鸷了许多，与先前温和的大学老师形象相差甚远。
时菱先把已经核实的聊天记录、就业信息和双方父母的证言一项项摆在冯文面前。
时菱说道：“冯文，你之前说的话存在很多矛盾，很多内容根本得不到现有证据支持。”
“其实，是你先把正常的师生交流引向了私人交往。而明确先提出结束关系的人，是林轩阳，对吧？”
冯文看着桌上这些证据，突然狂笑起来，随后冲着众人大喊：“那又怎么样？”
“反正他已经死了，我还活着！他永远也不能摆脱我！”
他这副癫狂的样子，让在场的人看着都有些胆寒。
被这样偏执地纠缠上，实在太可怕了。
时菱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你们的聊天记录，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双方父母也都分别询问过。”
“现在，你可以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了吧？”
“你精心准备了这么久，难道不想让人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似乎是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冯文。
他慢慢坐直身体，缓缓开口。
“其实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上高中的时候，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生，但是后来她转头跟别人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喜欢异性了。”
听到这里，时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人家女生好端端地跟另外的人在一起，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可话到了冯文这里，倒像是那个女生背叛了他一样。
冯文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后来我一路读研、读博，中间也觉得有几个男生不错。”
“但是很快，他们就各自有了对象，我也觉得挺没意思。”
“直到我工作以后，认识了林轩阳。”
“林轩阳个子不算高，但是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还有些微胖，脸也圆圆的。”
“我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做什么，可是他主动加了我的微信，还过来跟我聊天。”
时菱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槽出来。
他们都看过林轩阳和冯文的聊天记录。
林轩阳那完全就是学生和任课老师说话时的正常态度，丝毫看不出任何私人感情。
可是到了冯文这里，林轩阳主动加他微信，竟然被他理解成了对方也对自己有好感。
“后来我们俩的关系越来越好，顺理成章地就在一起了。”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后来我经常去找他。”
“两个人接触久了，自然也就有了感情。”
时菱看着冯文，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恶寒。
她怀疑，林轩阳很有可能是因为冯文的些威胁、纠缠才在一起的。
冯文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们过得还是非常幸福的。”
“可就在今年，情况变了。”
“林轩阳发现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打算继续考研、考公，所以秋招的时候直接找了工作。”
“我之前就跟他说，让他找一个本地的工作，以后我们俩还能一直在一起。”
“可是他偏不，非要找一个京市的。”
“他还跟我说，他父母已经在给他介绍对象，让我忘了他，我们好聚好散。”
说到这里，冯文的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气得要命。
“他凭什么敢？”
“凭什么敢主动跟我提分手？他的论文都是我帮他写出来的，现在用完我就想把我甩开！”
“我一开始还是跟他好说歹说，但是他就是一副死了心的样子。”
“他让我不要打扰他的正常生活，可凭什么？明明是他先来打扰我的生活？”
“凭什么他想走就走？”
“我们当时明明说好了，死也要在一起。”
“所以，我表面上按照他说的，把东西收拾走了，实际上一直在等他回头。”
“可是他没有。”
“后来我听其他老师说，他连京市的工作都已经签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回头了。”
“所以我想彻底留下他。”
“我找了一个由头，说还有东西放在他家里。”
“实际上，我提前准备了几个大袋子，还带了一把刀过去。”
“我到了他家，问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他只是把头转到一边，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只让我拿了东西赶紧走。”
“我当时就忍不了了，所以就朝他身上捅了几刀。”
冯文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他不能和林轩阳继续在一起，那么，他也不愿意让林轩阳离开自己，去过新的生活。
伴随着冯文的讲述，在场的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太可怕，也太偏执了。
时菱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到把尸体分割以后，再进行油炸处理的？”
冯文听完，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她也觉得这个办法很难想到吧？】
看着他脸上的笑，时菱立刻明白，他竟然把这个问题当成了对他的夸赞。
“从我开始计划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到底要怎么处理尸体。”
“后来有人跟我说，小吃街人特别多，他的手机在那里被偷了。”
“但是警察说，摊位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查不到，也没办法把手机追回来。”
“我就觉得，那里或许是一个处理尸体的好地方。”
“后来我去实地看过，发现的确是这样。”
“小吃街中间那些摊车，基本都没有安装监控。”
到最后，冯文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都怪那些人！”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乱拍？”
“如果他们没有拍到我，你们根本就查不到我！”
说到这里，时菱的确有些后怕。
不得不说，之前面向群众征集线索，的确发挥了很大作用。
如果没有群众提供的照片和视频，警方也许仍然能够沿着林轩阳的聊天记录和社会关系查到冯文，但整个过程必然会困难许多。
时间一旦拖长，冯文很可能会进一步转移或者毁掉刀具和骨骼等关键物证。
到那时候，即使警方怀疑冯文，固定证据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事情到了这里，看似也就结束了。
可时菱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她抬起头，紧盯着冯文的反应。
“冯文，当时有一位在小吃街摆摊的老大爷，和你住在同一个楼栋。就在你杀害林轩阳的前一天，大爷下楼的时候就不小心摔了下去，之后你便帮他把车骑了过去。”
“这位大爷，他摔下楼真的是个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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