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量死亡的帝王鲑
霜的舌尖缓缓探出，带着一点羞怯。
沐的吻尖微微一动，含住了霜探出的舌尖尖，轻轻咬了咬。
然后，他也伸出了自己的舌尖。
霜也凑上前，用吻尖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尖尖。
“唧唧……”
“呜呜……”
两股颤鸣从两鲸额隆溢出。
霜和沐就这样，咬一咬，松一松。
再咬一咬，再松一松。
哎呀呀~~
沐哥哥和霜姐姐……这是在接吻吗？
不远处，林希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她赶紧用小胸鳍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小胸鳍下拉，偷偷瞄一眼。
瞄完赶紧捂住，捂住又再偷看一下。
就这样，沐和霜轻轻互咬舌尖，咬了几十秒。
然后歇一会，贴一贴，转头又继续。
他们一共持续了三次这种“咬舌嘴对嘴”的交流。
……
网友们再次惊讶了。
“不是吧，虎鲸竟然会接吻？”
“亲嘴儿就算了，还伸舌头？”
“实在太浪漫了，是不是跟人类学的啊？”
提米带着一丝笑意，解释道：
“不是跟人类学的哦，这是虎鲸自己的习性，属于高度亲密的舌部互动。
只发生在关系紧密、信任的个体之间。比如母子/女、姐妹、亲密好友，还有伴侣。
但这可不是‘舌吻’，毕竟它们只咬舌尖，不会再深入。”
“噢噢噢，懂了。不过，这尺度是不是有点儿大？”
“就是，别把我们的塔希小公主教坏了。”
“你们看，小塔希竟然在不远处偷看？”
“小孩子别看！”
……
当霜和沐正沉浸在甜蜜的二鲸世界时。
几十公里外的弗雷泽河下游，一场悲壮的生命冲锋正在上演。
弗雷泽河中，一条银色的洪流，正在逆游而上。
细看之下，那并非河水本身的光芒，而是密密麻麻的帝王鲑。
哈罗海峡的帝王鲑每年有三大洄游路线：
春季，外海与主河道。
夏天，路线多且分散。
秋季，只走弗雷泽河下游的几条线路。
冬季极少，基本不洄游。
现在正是秋季洄游，也是帝王鲑们最艰苦的洄游之路。
秋季洄游的帝王鲑，简称为“秋鲑”。
数百万条成年的秋鲑，循着血脉深处的记忆，循着儿时熟悉的水流气味，穿越数千公里的沧海与江河，只为回到出生的故土。
产卵，然后死去。
这是它们最后的使命，也是最神圣的归途。
在经过长途跋涉，天敌环伺之后，秋鲑们终于抵达了最后一段路。
再有几十公里，它们就能抵达弗雷泽河上游的几条河流分支，那片属于鲑鱼们的产卵温床。
可它们撞上的，却是一道高高的闸坝。
闸坝前，水声轰鸣。
“哗啦啦——”
“砰！砰！砰！”
伴随巨大水声的，是秋鲑们撞上闸体的声音。
它们拼命跳跃着，可无论它们跳的多高，都无法跳跃，因为闸门足有6米高。
秋鲑们想跃过去，却撞上了坚硬的闸体。
撞得血肉模糊，却不肯放弃。
因为闸坝的另一边，就是儿时的家了。
大量的帝王鲑，在一次次徒劳的冲锋中，要么撞死，要么耗尽力气而死，躺在了这道冰冷的闸坝之前。
四年前，情况尚未如此绝望。
旧闸口每日开启较长，足够强壮的成鱼尚能借着水流冲过缝隙。
虽艰难，却仍有希望。
可是，四年前，弗雷泽河下游进行了大规模闸坝改造。
改造后的防洪闸，有更智能的系统，更精准的调控，为人类的城市防洪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却唯独，没有为这些千里迢迢洄游归来的生命考虑。
虽然在改造后期，人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加建了鱼道，设置了鱼梯，可以让帝王鲑们顺着鱼道走。
但在雨水较少的秋季，鱼梯干涸，形同虚设。
唯有极少数特别强壮、特别幸运的成鱼，能乘着那比以前更短的开闸时间，冒着超强水流挤过狭窄的缝隙。
其余的，皆死于闸前。
不止这一处，好几道闸口，都是如此。
这些被人类精心打造的防洪屏障，成了帝王鲑们无法逾越的绝望之地。
改造前，秋天洄游的帝王鲑能经过的有12%。
改造后，秋天洄游的帝王鲑能经过的只有5%了，比以前少了一半多。
而这可怕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四年。
帝王鲑的生长周期正是四年。
林希和她的家鲸们去年秋天捕食的，是四年前出生的那一批成年秋鲑。
可四年前的秋天，本该产卵的成鱼，被改造后的闸门拦住，死了更大量。
死了大量产卵的成鱼，就少了大量该出生的小鱼。
少了大量小鱼，四年后便少了大量该归来的成鱼。
今年，便是第四年。
南方居留鲸们会像往年一样，守在熟悉的海域，等着秋季洄游的帝王鲑如约而来。
然而他们等来的，将是比去年少了一半的秋鲑。
秋天吃不饱。
冬天，便更难熬了。
……
哈罗海峡。
半个多月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甜蜜相伴中，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睿发出一声悠长的哨音。
“吱——”
过客鲸们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他们即将迁徙。
而居留鲸们，却将继续留守在这片属于它们的家园。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小飞和林希蹭了半天，才转身朝妈妈那边游去。
队形集结完毕，除了沐。
他停在霜身边，吻部贴在她脸上，就是不动。
霜看着他那副样子，转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霜退开一点点，看着沐的眼睛，轻轻叫了一声：
“唧。”
——去吧。
“明年夏天，我们还能再见的。”霜又说。
林希在旁边听见了，心里酸酸的，把姐姐的意思翻译过去：
“沐哥哥，我姐说——去吧，明年还能再见的。”
明年还能再见。
但我不想等到明年。
沐吸了下鼻子（呼吸孔），忍不住又凑上去，与霜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想把她的气息、她的温度，都刻进脑海里，在漫长的旅途中回忆。
“吱吱——”
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过客鲸群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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