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禁足
顾程没想到暮雪会突然跪下，当下被暮雪唬的一愣一愣。
“菱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说。”顾程只好起身，弯腰想将暮雪搀扶起来。
可是暮雪却直接挣脱开顾程的手掌，铁了心的要跪在地上。
“爹爹，有人说女儿是野种，还说……还说……”暮雪泣不成声，抬头凝神注视着顾程。片刻之后又低下脑袋，吞吞吐吐的说道。
不出意料，在顾程听到暮雪说到‘野种’二字时，顿时背脊一僵。
顾程的失神，被暮雪轻易捕捉，目不斜视的盯着顾程的一举一动，只想着能在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暮雪更加的肯定，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顾程彻底的放弃了自己母子。
虽说当年秀妍只是将军夫人的陪嫁丫鬟，也算的上端庄秀丽，虽比不上将军夫人那般的貌美，却深得将军大人的恩宠。
直到三岁那年，开启了暮雪人生中的噩梦。
所有属于父亲的温柔，全部停留在三岁之前，而后遭受的却是至亲的厌恶。
这个问题，暮雪不是没有问过秀妍。但是秀妍每次都避之不答，相反设法的转移话题。
偶然的一次，暮雪躲在角落时，能看到秀妍独自抹泪。
下人嘲讽，兄妹欺压，让暮雪处于深深的无助中。
“还说了什么！”顾程额头上以及颈脖上的青筋浮现出来，让暮雪神思恍惚。
还说了什么！
暮雪的心中回想着顾程的这一句话，半天没缓过神来。
暮雪屏息凝视着顾程，心想：你到底还是在乎我们母子的吗？
“她还说秀妍娘是卑贱的下人，是不要脸的贱人。”暮雪停止了哭泣，但是她那眼眶中的泪水，在她说话的过程中闪耀着微弱的光。
“是谁说的！”顾程痛苦不堪的眼神一凝，霎时闪现出丝丝狠厉。
“是……是琴儿妹妹！”暮雪说话之时好似有些顾忌，看了一眼顾程这才战战兢兢的说道。
顾程恍惚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好像是沉受不住这重大的打击，又好像是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陈年旧事，又被人翻出来了一样。
暮雪愁眉苦脸，黑亮的眸子聚精会神的看着顾程此刻的失态举动。
“爹爹！”
正在这时，书房外再次传来了喧闹声，顾妙琴几乎是问遍了将军府的下人，这才得知了顾程此刻身在书房，不由匆匆赶来。
顾妙琴走进来之时，精致的小脸上全是哭干了的泪水，淡淡的妆容在经过泪水的洗礼下，早已不复存在。
但是顾妙琴两边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由于脂粉被褪去，再加上一路的找寻，两边脸颊早已变得绯红，也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顾妙琴兴高采烈的走到顾程的身边，亲昵的勾起顾程的手腕，正想说着什么，却看到暮雪已经先一步过来了。
顾程顿时横眉冷对，直接甩开了顾妙琴的双手。
“贱人，你早就知道爹爹在这里是不是。你害我在府邸中苦苦找寻，而自己却早早跑过来告状，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啊！”顾妙琴此刻却以无暇顾忌顾程的转变，燃着仇恨烈火的双眼居高临下的站在暮雪的身边。
“就算你来早了又怎么样，爹爹又怎会听信你的谗言。”顾妙琴得意的耀武扬威，却没发现顾程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爹爹，你可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女儿方才恰好撞见姐姐回家，所以多嘴的问候了几句。谁知，姐姐却无端为难，甚至……甚至还打了女儿两巴掌。将女儿的一番好意踩在脚下，落了女儿的面子。”顾妙琴声泪俱下，明明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未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顾程迷离的双目看向顾妙琴，洞察着她的所作所为。
顾程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女儿，因为这个人让他感觉到陌生。
曾几何时，自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保家卫国上，而忽略了对子女的管教。夫人的娇宠，让二人渐渐变得目中无人，且嚣张跋扈。
所以这个错误，究竟是该怪自己还是怪夫人呢！
“休要胡言！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又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了。若不是你先出言挑衅，又怎么会闹得不愉快收场。”顾程袖袍一甩，疾言厉色的说道。
“爹爹！你不信女儿，却信了这来路不明的野种……”顾妙琴黯然神伤，声声质问着顾程。
“啪！”
顾妙琴嘴里话还未说完，却以咽下。随着这一巴掌的落下，顾妙琴感觉到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因为她，你又打我！在你的眼里，难道我还不如她！”顾妙琴顿时呆若木鸡，心如刀割。
“回房待着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房间半步。”顾程若无其事的说道。
顾妙琴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几步，空洞的眸子木然的盯着顾程。
顾妙琴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宠溺自己的爹爹，会因为这个野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自己。
伤心欲绝之下，气冲冲的跑出书房。
站在书房外，回头看了一眼里面，怨毒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顾妙菱，你等着！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必会十倍百倍的奉还。”顾妙琴双拳紧握，身体僵硬的转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到了自己房间。
书房中，顾妙琴走了许久，顾程这才平缓了心情，转身将暮雪搀扶了起来。
“菱儿，让你受委屈了！”顾程拍拍暮雪的肩膀说道。
“琴儿即将要与太子成婚，所以为父现在也是不好处罚她。作为姐姐的你，近段时间就得多多包容她了。”顾程说话之时带着些许歉意。
“菱儿明白！”
暮雪躬身说道，但是心中却不能平静，顾妙琴最大的仪仗就是将来会成为太子妃，所以她又怎么会让一切进展的太过顺利。
等顾妙琴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再来看看她会是什么凄惨模样。
对于暮雪而言，最重要的是亲人，朋友。
对于顾妙琴而言，最重要的是身份，权力。
虽二者存在区别，但是失去后……近乎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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