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怀念

　　赤霞的心久久不能安宁，闭上双眼，手掌捂上心口，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心在哪里跳跃着，为这无法预知的一切所兴奋，难以自持。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这世间美好的一切，都是如此短暂，就犹如昙花一现，片刻间化为乌有。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去奢望，可正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才会去想要得到更多。”想念是令人痛苦的，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里，暮雪都会想起秀研娘，那个连听她叫一声娘亲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每次在熟睡的梦中，暮雪都会梦到那个曾经用生命去呵护她的女子，可是她的脚步却离自己越来越远，明知道那都是自己的梦境，可却还是忍不住去奢望。纵使这会成为自己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纵使每一次的想念都是在伤口上撒盐，但还是忍不住去回忆，回忆那仅存的温馨。

　　曾经的伤愁，已经随风远去。曾经的屈辱，已随时间淡忘。但是，仇恨却早已根深蒂固，掩埋在内心深处，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少主，你又在想你的娘亲吗？”赤霞睁着浑圆的大眼睛，忧心的问。

　　在这世间最了解自己的绝不会是自身，而是一直都在身边陪伴你，支持你，鼓励你的知己。就如同暮雪和赤霞，她一看暮雪此刻的表情，还有她的那一番话，她就知道暮雪此刻在想什么。

　　“赤霞，你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吗？”暮雪扭头注视着赤霞，含着笑意的眼睛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任谁都不会想到那是她最伤心的时刻。

　　“少主，你……”赤霞欲言又止，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笨拙的自己会越说越糟，如果结局是那样的话，那还不如就这样不说话。

　　可是事实却并不遂她的意，暮雪站在山顶处时却不在想跨出下山的那一步了，抬头遥望天空。只见夕阳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下来，映红了半边天。而暮雪的眼神却始终盯着那一抹彩霞，片刻不曾移动。

　　“对于一个母亲，最快乐的就是能听到自己的孩子能叫自己一声娘亲。而我娘亲，一直到她死，我都没能叫过她一声娘亲。不是我不叫她娘亲，而是没有资格叫。因为她的身份卑贱，所以我也不配拥有小姐之名，我的地位与下人无异。而我娘亲，自生下我之后，地位却连下人也不如。”暮雪就这样看着远方的彩霞，诉说着不幸的童年。

　　“少主，一切都会解决的，你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至少她是无憾的。”赤霞紧抓着暮雪的手臂。

　　“不！她有憾！”暮雪愣愣的说道。

　　半响，又继续说道：“在年幼之时，教我礼仪的姑姑就是这样告诉我。我的生母是卑贱的丫鬟，所以我身上也就流淌着卑贱的血液，因此见到小姐和少爷都必须要行礼，但是我的身体里同样也流淌着顾家的血液，所以我的生母不够资格让我叫一声母亲。我被那种威严所恐吓，从来都不敢叫她一声娘亲。都是因为我的懦弱，让她带着带着遗憾死去，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死。”

　　“虽然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仅次于小姐，但是地位却如同下人，有人下人仗着主子势大，也要拿我当下人使唤。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她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就容不下我们母子。当年的真相，我必须一步步的去查清，所有参与谋杀我们母子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以及心中最深刻的执念，也必须做个了结。”暮雪的眼神依旧不变，只是身体却在轻微颤抖，眼眶微红，却没有泪水。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在这山顶之上，暮雪依旧是看着那个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夕阳，没有了彩霞，但是她却始终如一的遥望着那里。而却赤霞冻的全身发抖，依然死死的咬紧牙关，她不想去打扰暮雪，因为她知道暮雪此刻需要安静。

　　“赤霞！你听过一句话吗？”暮雪突然开口，平静的问道。

　　“少主，是什么话呀！”赤霞咬紧牙关好奇的问，但是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异样。

　　“娘亲在世时跟我说过，好人死后会到天上去，十恶不赦的坏人会下地狱。她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哪一天她不在了，她一定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我。所以我才会想站在这山的最高处，让她能更清楚的看见我。”暮雪双目无光，站在原地那么久也不见动弹，又或者说她早已麻木。

　　“少主，不要伤心，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走到哪里。”

　　“我不会伤心的，因为娘亲在看着我，所以我要笑。我还会让她亲眼看着那些欺负她的人最终会是什么下场，让她不留遗憾。”此刻的暮雪笑的异常灿烂，因为那是对娘亲的笑，娘亲也在对她笑。

　　夜！很黑，没有喧闹，只有一片宁静，皎洁的月光洒向漆黑的大地，一丝丝明亮的光芒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赤霞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暮雪的十指，两个人都是冰凉的手指，但是暮雪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温暖。

　　“走吧！”暮雪淡然的说道，自己径直走了下去。

　　路很窄，路上太多藤条挡路，如果是白天，这条路会好走很多。而此刻，除了那微弱的光芒之外几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条路，暮雪已经走过多次，早已熟悉。而暮雪第一次走的时候又是白天，所以她根本没有去考虑赤霞。而赤霞却是却又偏偏咬紧牙关，硬是不曾吭声。

　　“赤霞，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傻，明明那都是骗小孩子的，娘亲只是为了哄我才跟我说的，可是我却信以为真。看着天空，就好像看到娘亲在对我笑，或许是我对此形成了依赖，对母亲的依赖。”

　　看着此刻暮雪孤寂的背影，心中犹如五味杂瓶。


　　(https://www.xdianding.cc/ddk66097/420315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