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前尘不共彩云飞（上）
因为没有银子住店，两人只好回去金鸡楼蹭睡。
楼下的看守看到楚云野，没说什么就放行了，只是看到狐火儿的时候皱了皱眉。
还没上楼，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正自喋喋不休。
“巧儿，妈妈早就说过，唱点欢快的小曲，你老唱得那么悲干什么，客人是来寻欢找乐子的，你明白不？哎呀，放下放下，谁给你的点心，晚上吃这种东西容易发胖你难道不知道吗？哎哎，还吃……”
楚云野和狐火儿上楼，正看到金巧儿背着老鸨，偷偷做了个鬼脸。
楚云野笑道。“我觉得挺好听的。”
老鸨听到有人上楼，回头看到楚云野，眼睛一亮，但目光落在楚云野的衣着上，眼睛又是一暗。
狐火儿紧接着上来，老鸨又将刚才的表情重复了一遍。
楚云野、狐火儿：“……”
老鸨五官几乎笑成了一团。“两位可真是，一看就是富贵的人物，这整个金鸡城中，也就只有我的天香阁和菊裳……嗯哼，配得上二位的身份，不管有钱没钱，一定要来坐坐啊。”
楚云野饶有兴趣的看向金巧儿。“你也是那个天香阁的吗？菊裳又是什么？”
金巧儿挑挑眉。
“天香阁是妓院，菊裳馆是小倌馆，看你需要哪个就去哪里。”
“额……”楚云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要是有钱，她赚你的银子。你要是没钱，她靠你赚银子。”金巧儿毫不留情的拆老鸨的台。
老鸨满脸尴尬，斥道。“巧儿你胡说些什么！”
金巧儿无所谓的耸耸肩。
狐火儿看着金巧儿，艰难开口。
“你，卖？”
金巧儿失笑。“当然，我是头牌啊。”
“卖艺还是卖身？”
“卖艺，”金巧儿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接下去。“也卖身。”
狐火儿满脸错愕，连楚云野都愣住了。
“你怎么，你不需要……”
“呸。”老鸨啐道。“你那叫卖身？一个月能有一次就了不得了。”
“这就叫物以稀为贵。”金巧儿低头，继续吃点心。
金巧儿素来是个油盐不进的，好在还算听话，牌儿又硬，老鸨也不敢怎么责备她，再加上有外人在场，老鸨也不愿多说，又小声数落了几句就走了。
“你们回来干什么，不是七天后见吗？”金巧儿瞧着满脸尴尬的两人，笑道。
狐火儿挑眉。“我想了想，入乡随俗，云野现在是你的相公，自然应该住在这儿。再说云野就这么离开了，别人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呢。所以，为了你着想，我们还是决定回来。”
金巧儿见她说得煞有其事，失笑。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道。
“想留下来可以，有什么表示，吗？”
“表示？”狐火儿道，“你还想要什么表示？”狐火儿一脸的“我能留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的表情。
“云野是我的相公留下来也就算了，你这个相公的小情人留下来可不太妥吧。当然，我也不会允许有其他生物出现在我们‘夫妻’之间。”金巧儿刻意加重了“夫妻”两个字，不出所料的看到狐火儿歪了小瑶鼻。
楚云野忙道。“金姑娘想要什么表示？我们……”他小声道，“没钱。”
金巧儿思索了一下。
“这样吧，你刚才说我唱的好听，证明听到我唱曲了，投桃报李，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还我一曲？尤其是你。”金巧儿指着狐火儿。
狐火儿脸顿时黑了。
金巧儿惊奇道。“咦，你不会唱？”
楚云野忙解围道。“我来唱吧。”
金巧儿倒也没太难为他们，饶有兴致的搬出一小坛清酒，拉着狐火儿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楚云野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开始思索。
金巧儿不耐道，“你倒是唱啊。”
楚云野道，“我还没想好唱什么。”他本来只是想替狐火儿解围，没想到自己真的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金巧儿翻了个白眼。“你想唱什么唱什么，唱情歌表心迹，哪怕是跟她说分手我不爱你也无所谓，我不介意。”
楚云野扭捏了一下。“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唱不出来。”
“……”金巧儿起身，放下纱帐，将两边隔开。“这下子可以了吧。”
楚云野暗暗鼓足勇气，在心中给自己打着节拍。
“不怕辜负青春年少
只想随你天涯海角
哪怕天地爱恨幽幽
哪怕人间沧海桑田
哪怕容颜就此苍老
哪怕岁月不再逍遥
赖在你的身边就好
一生只听你的心跳”
他正是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纪，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青涩和嘶哑。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深情款款，倒也十分动人。
其实这些话，他或多或少的向狐火儿暗示过，但是狐火儿要不就是当作笑话听，要不就是当作没听到。
他知道，狐火儿并不是不接受他，她已经动摇，习惯了自己在她身边，但是这时间太过短暂，他只有百年的寿命。
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她看着自己老去，不在乎自己皱纹苍苍，不在乎她永远年轻漂亮，自己却一天天苍老。
太过在乎，反而不在乎。
可是他的不在乎，不代表狐火儿的接受，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表明心迹，希望狐火儿有一天能想通，接受自己。
也许他们最后还是人妖殊途，也许最后狐火儿还是会抽身而走，至少，他曾经努力过。
“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融春江畔遇到你，我的心中就再没有其他人，我活了十八年，今后还要活八十年，都将只是为了你。也许我不能陪伴你永世，但我给你的是我的全部。”
狐火儿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巧儿抿着清酒，听懂楚云野是在向她暗示他喜欢的是狐火儿，而不是那个神仙姐姐狐雪儿。
不过……
金巧儿撇了撇嘴角。
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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