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尹翔不是男人
单桑和闵敏来到她旁边，将她圈抱起来。闵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子音却还是安静地抱着自己。单桑红着眼看着那个异常安静的女人，突然，用力一拍她的手臂。
“哭出声来，憋着干嘛，这里你怕给谁听到！”
这一打，子音愣了一下，在心周围建立起的一面薄薄的墙开始土崩瓦解，“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呼天抢地地哭，用尽力气地哭，毫不收敛地哭。
“痛死我了……”子音一边哭还一边大喊。
单桑一听眼眶里的泪水就滑落，又是一阵凶，“就要痛死你，你活该！”
闷在膝盖处痛哭的子音生气了，伤心时还要被责骂，突然抬起头冲着身旁的好友吼道，
“我活该，你们也是帮凶！”
敏敏以为子音知道她们知情不报的事情，急忙哭着解释道：“子音，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们见你那时候那么开心甜蜜，美丽也口口声声说没什么的。”
然而，说完后发现子音惊愣地睁圆眼睛看着自己：“敏敏，你说什么？”
“你不是知道我们瞒着你尹翔和美丽去给你买情人节礼物的……”看着子音越来越惊讶的表情，闵敏止住了声音。
子音越听越觉得自己可悲，狠狠地扫了一眼闵敏和单桑，
“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次都说完。”
“没有了……”闵敏被瞪得低下头不敢看子音。
然而单桑不像闵敏那么好欺负，被子音眼光那样一扫，“噌”地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着子音就吼：“你在这里狠什么狠！我和敏敏哪里对不起你！在你去追求尹翔前我们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当知道美丽和尹翔有暧昧的时候，我们护着你去质问袁美丽！现在也是我们蹲在这里守着你！你凶谁，你说！”
子音就是一只纸老虎，被单桑这么一吼，撇着嘴就趴在地上开始哭。单桑不饶她，对着她的屁股又是一掌，“起来，道歉。”
子音揉了揉屁股，心想这人打得还真实在，缓缓坐起来，绞着手，“对不起，我错了。”
闵敏正想说没关系，单桑那边先开口：“错哪了。”
“错在只知道对亲近的人凶。”子音垂下去的头更低了低。
“嗯，那怎么惩罚。”
“请你们去轩雅阁吃饭，随便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们听见了。”反正就是逃不掉了。
子音身子一歪，把头往单桑腿上枕着，躺在了地上，摸了摸眼角，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干了。“我是不是应该哭久一点。”
俩人都看着子音，单桑的语气也缓了下来。
“两个月前分的手，这段时间躲起来哭得还不够？”
闵敏顺了一下子音的乱发，“音音，你都瘦了。”
“以后晨运别喊我，再减我怕你们见着我过分自卑。”
“我赌你一个月就胖回来。”单桑就看不得别人比她瘦。
“我怎么觉得这比分手更让人伤心呢。”
“……”
“……起来，腿麻了。”
“你们说暴风雨什么时候来呢？”假装没听见。
宿舍里静了静，“我刚刚看到隔壁宿舍的人都出来了，应该很快就传开了。不怕，有我们呢。”闵敏说着也捋了捋她的头发。
“管它呢，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你是想说，我矮吗？”子音是宿舍里最矮的。
“……起来，我的腿麻了。”单桑已经开始咬牙了。
“原来腿粗还是有好处的，枕着舒服。”继续躺。
“……李子音，你找打吗！”
“我们真的要去轩雅阁吃饭啊？那里好贵啊。”还是躺。
“你再不起来我真的开揍了。”
鉴于武力上比不上单桑，子音乖乖地起来了，在两个人的怀里蹭了蹭，轻声一句，
“谢谢，我爱你们”
让单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饭还是得请。”
抱在一起的三人都笑了。
子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行李，目光扫至已经被收拾得空荡荡的美丽的位置，想起曾经掉头就能看到的那人，想起曾经两人的距离甚至连2米都没有，想起这段距离这段时光发生的一切。子音过去把椅子推好，把柜子门关起来，转身回到了与美丽对着的自己的位置上，最后一次这么为她做了。
原来友情和爱情是这么的像，当真要分手，也是那么多的回忆与伤痛。
不出所料，子音和尹翔分手的消息在晚上已经被置顶学校论坛，大家各种讨论。如果是简单的分手那事情应该马上就过去了，但牵扯上了系花袁美丽，三角恋往往让人津津乐道，捕风抓影出许多可以意淫的事情，编排许多让故事不断深化的情节。关于子音的，关于美丽的，关于尹翔的，终于有一个话题让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有聊的无聊的寂寞的热闹的，反正都坐在一起了。
看着不断迭加的跟帖，看着他们的评论，子音居然有种旁观别人事情的感觉，看到其中一条时还觉得搞笑。单桑和闵敏一边看着帖子一边小心留意着子音的反应，怕她会伤心愤怒激动，却看见她居然在笑。
抬头去端水杯，子音发现两人正奇怪地看着自己，于是边喝水边指着其中一条评论分享道：“这里说，是男人都选择袁美丽。那过去的一年里，我是不是蕾丝边啊？”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
“尹翔不是男人。”
两人同时无语，用更奇怪的眼光看着子音，“你就因为这个笑了？”
“怎么？我得哭一下？”
两人还是异口同声道“不用！”
闵敏挡了挡显示屏，“我们还是不看了。”
子音拿开闵敏虚晃在屏幕前的手，继续将帖子往下拉，
“想想明天上课，那时候这些评论就会变得声情并茂了，现在就当先预习一下吧。”
然后给两人各一个笑脸，
“而且，原来没有那么难过的。雨伞们，你们的抗风雨能力似乎还不如我啊。”
然后在晚上看课程表时，子音深深体会到所谓的怕什么，什么就来得更快，而且来得更狠。开学的第一节居然还是集中大课室。
第二天，子音和单桑、闵敏故意各种拖延，直到快要迟到时才走进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来上课的人都往常都要早都要齐。然后当子音她们进入教室时，原来布满课室的吵闹声顿时消减一大半，渐渐地连剩下的一点声音也停下来，安静得子音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深吸一口气，子音牵着单桑和闵敏一步一步去到阶梯教室的最上端，此时的脚步声也变得格外响亮。虽然很不想面对同学各式各样的目光，但是她们必须去到最顶处，如果整节课背后都有上百双眼睛盯着自己，子音想想也是毛骨悚然。
尹翔和美丽应该也是故意在快上课时才来，但是这样的迟来更有压轴出场的效果，两人一并走进教室时，就像头顶有支激光灯一样，聚焦了全场的目光。
而“第三者”这个词总是能引起无数女人的集体愤怒，尹翔和美丽的阶梯走了一半，就嘀嘀咕咕开始有了讨论声，子音好像还听到了“渣男渣女”“不要脸”“小三”等词，而此刻她并没有被主持公道的痛快感，甚至有自己深陷这个漩涡中的不安感，她只是想象以前那样平静地度过这个大学。
在大家的讨论声中，尹翔牵着美丽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尹翔拉着美丽走下阶梯，走向讲台。就这样，两人肩并肩对抗着他们面前的上百号人，顿时子音觉得这画面真好。
尹翔扫视了一遍全场，大家都在等着他说点什么。
“论坛上的帖子我看过了，我知道大家会有很多的疑问和猜想。”说着尹翔居然在众众脸孔中找到子音，直视着她，“但是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请大家停止你们一切的猜测，不要将事情扩大。”
说话时，尹翔的目光停留子音身上的时间最多，所以子音清楚看到，盯着自己的那双眼中竟然带着怒意。他认为那些帖子是她怂恿同学发的？抑或她自己发的吗？啊，看来在一起的时间真的都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因为即使不爱，哪怕有用过一点点心，也应该会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在他尹翔眼中，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了。
以前子音最怕他这样看着自己，只要他这样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子音马上就服软听话。但是现在，子音只是这样静静地回望着他。
或许是以前的子音太乖，乖到从来不反抗他，这甚至是她第一次这样回视自己的怒意，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伤心，平静地没有感情，尹翔发现自己竟深陷在这双眼中，有些抽不出，却又想逃离。
显然尹翔的话不但没有让同学听服，不满的议论更是越来越大声。正当在暴风雨前的平静准备要过去时，有人敲了敲课室门，集体的目光瞬间一转，校长竟然出现在课室门口。
原本子音只是看了一眼校长便整个人又沉溺回那悲伤思绪里，然后随着校长走进来，子音还没低下去的头，余光竟见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人，随即整个人就像被点穴了，定住，只是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影移动。
那是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在电视或网路上才能见到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竟然那么不真实地他从教室门口缓缓走进来。
子音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那真的是她所认识的应延熙吗？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由于应延熙极少出现在媒体镜头前，他个人的知名度远不及他的曲目，所以当他进来时没有迎接大师应有的爆烈掌声，而是带着疑惑的窃窃私语以及对他英朗帅气外表的讨论。
“同学，这个讲台你用完了吗？”校长笑笑地看着尹翔，尹翔立即向校长点点头，则拉着美丽走下讲台。经过时，子音看见美丽抬头看了一眼应延熙，而应延熙只是一直目视前方。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是否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你们更好奇我旁边这位帅哥是谁？”校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见大家都不做声，校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校长揭开谜底，而校长似乎也在安静地等待有人回答，在这一片有些僵滞的静默中，子音不知怎么地就开口了，“校长，答对有奖吗？”
台上的两人一下就抬起头望了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子音看见，大师在见到自己时，一直紧抿着的唇竟若有似无地扬了扬。
在校长开始讲话时，应延熙就开始扫视科室上的每一位，搜寻着那张唯一熟悉的脸，当他还在苦恼找不到时，她却自己出来了，真乖。
“这个可以有。”校长挑眉回答道。
子音看了看应延熙，开始徐徐道来。
“10岁登上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与维也纳爱乐乐团合作演奏《第四钢琴协奏曲》，13岁考进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钢琴系，15岁时完美演奏了‘大象之作’《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因而震惊国际。他15岁在柯蒂斯毕业时获邀加入美国五大交响乐团之一的费城交响乐团，他继而在柯蒂斯进修作曲系，在17岁那年获得世界钢琴最高奖项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同年成为费城交响乐团的钢琴首席。他创作的作品我相信大家不止听过，还不少人演奏过，有《初》、《然》、《终》等，这位就是应延熙，世界钢琴演奏家，国际作曲家。”
说完后，子音有些得意地望向应延熙，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在自己身上，此时视线相接，她高兴的发现，他眼中还留有曾经熟悉的东西，也有一些子音所陌生的，让她触碰到时不由心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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