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觉得爱情是一场比赛吗?
女孩的话也让周围的人一惊，李希雅是谁啊，现今钢琴界的新星，当年她原创的一首《原》让她一夜之间享誉钢琴界，也从此为原本籍籍无名的她在钢琴界争得了一片天。在后来更是曝光出，她的父亲竟是在界内极具地位的钢琴家李岳，面前这个看着普通的女孩是李希雅的妹妹，李岳的女儿？
子音不知道她的表情是否已经出卖了她，她还是努力微笑着说：“对不起，我是独生女。”
眼看女孩还想再追问什么，应延熙却抢先一步开口：“楚楚，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先回座位吧。”
看应延熙对自己微微摇头，姚楚楚便不再多问，对李子音微微一笑则和其它人转身离开。
一离开，几人便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楚楚，你知道什么吗？她真的是李岳的女儿吗？”
“为什么李希雅他们从来没有提起过她，媒体也没拍到过他们一起，难道她是私生女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李希雅的妹妹的啊？”
一连串接连不断的问题，最后只等来了姚楚楚一句：“最后细看了一下，发现我认错人了，她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众人不信，还准备继续追问，幸好门边一阵小喧闹，姚楚楚连忙道：“咦，那边那个是不是Jay啊？”名模Jay一下将众人吸引了过去。姚楚楚松了口气，刚刚二表哥那样的表示就表明这事不能和外人说了，有什么迟点再问二表哥吧，反正大表哥的生日不是近了吗。
从众人离开，子音就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那盘食物，应延熙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吃着，中途去给她拿点饮料和清淡的食物，换掉她手中的盘子。她都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经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回应后，回过头来轻轻问她。
“你有什么想听的曲目吗？”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没有红肿的双眼，眼中没有各种混乱的情绪，如湖面般平静。
“《原》，不一样的《原》”
“好，那你边听边吃点东西，等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钢琴演奏，在琴键上的力度轻一分重一度，所奏出的音色都不一样，所表达出来的情感也会有所不同。她听过每一个版本的《原》，就像人们常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汉姆雷特，一首乐曲也有无限种可能。各种演绎有各种的精彩，今晚她想听多一个版本，因为那段记忆被勾引起。
射灯的灯光从他的头顶直射而下，强烈而刺眼。那个端坐在钢琴前的翩翩公子，那样的清贵儒雅。修长的手似乎只是轻触到琴键，音乐就在那流淌而出。
她莫名地急切，急切地想他能弹奏出一些什么东西来，这样她就会将事情都告诉他，刚刚那女孩问的，她突然都想说出来，她想他给她一个溃堤口。
他安静的陪伴，贴心地为她更换食物，她都知道，只是她不想理会。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起，但是他又是如此让人安心，让她想将那块腐烂在心中的东西吐出来。
以前总以为将过往藏在心中，烂在心中，那它慢慢就会被消化然后消失。然而今天只是不经一提，却轻巧地将深藏的东西都翻出来。看来内部消化这一方法好像并不可行。
这个甚至还是陌生人的人，却让她想倾述尽一切。就像我们对着qq好友中连性别种族都无法确定的人可以将最私密的情感倾述，但却不知如何和身边的好友提起半个字，应延熙就是她此刻的那个qq好友吧。
他的《原》还是不一样，如果真能一样，那也是奇迹了。但是这首《原》是她听过最温暖的，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的，通过一首温暖的《原》。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她终于可以哭了。
人会因为伤害而哭泣，但是人更会被温暖所击败。
混着滴滴眼泪，将他拿来的食物一样样送进口里。
应延熙说他知名度不高，但是在舞台报幕时那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演奏结束时的雷鸣掌声，甚至有粉丝堵在后台，使他只能在后台呆了一会才悄悄走到圆桌旁。子音已经将他所拿来的食物都吃完了，似乎连情绪也处理干净。
“应大师，你的《原》我很喜欢。”
“是你想要的不一样吗？”
“不是，也是。”
音乐的世界是自我的，其实要弹出别人想要听的音乐一开始就是不正确的。音乐的单纯与直接让演奏者只能是述说着自己，而不能替他人述说，所以应延熙只是按照自己那一刻的内心想法去弹奏。
“那你的事完了吗？”
“嗯，我们可以走了。”
宴会厅的门一关上，走廊上一下变得寂静，连两人的脚步声都被地毯给吸去。谁也没有去找话题，这样并排着走着。子音看着投在地毯上那一长一短的影子，灯光的照射下她的影子缩得只到他的腰，转头证实一下，还好，有到他的肩膀。
头微微抬起，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再一次细看他，这一次和前一次的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清冷，但不再是那么的不可接近了。
子音想，如果面对着他亲近的人，他应该是很暖很暖的。
“看了那么久，有发现什么吗？”
“还挺多的。但是不确定，你是化了妆，打了粉底吗？”
“需要确认吗？”说着他竟对着子音点了点脸庞，并露出略带邪媚的微笑。
这一下子音呆住了，他平常高冷时专注时怎么个帅气法她都能自然接受，他突然如此邪魅的笑容却让子音控制不住心跳乱了节奏。发现自己看呆了，子音尴尬地低头咳嗽一下。
平复一下心情，转移话题是最好的办法。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助理啊？”
“我觉得那样说，猜想的空间会小点。”
“唔……好像是这样。”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当我的助理？”
“吓？”
“我回国后会开始准备巡回演奏会，需要有人协助我。”
“你招人也太随意了吧？怎么随便抓一个人就问人家要不要当你的助理啊？”
“你哪里看出我的随意？”
“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你还知道我什么？怎么也来个公开招聘，层层筛选，考完笔试，最后你再亲自面试，这样决定才正式。”
“笔试、面试，最后辛苦的不是我吗？日常工作中，你知道我们用到别人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名字。”
“你在说冷笑话吗？”
“其它的，你有犯罪记录吗？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当然没有。”
“那你面试通过了。”其实你的钢琴演奏我也听过了。
“呵呵，好好笑。”
子音已经懒得理他，望向窗外，竟在如铺了黑幕的酒店外发现了一片火树银花，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露天滑冰场。
子音一脸惊喜地指着那地方问旁边的人：“你要不要去那里？”
眺望一下她指着的那个地方，再看看她身上的衣服。
“走吧，但是你要先回房间穿件厚点的衣服。”
站在大堂等着子音的时候，应延熙想着刚刚让她当自己助理的事情，觉得自己冲动了，但细想也觉得没有问题，而且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越来越确定。
当子音欢乐地蹦跳着向自己跑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只肥厚的熊。应延熙远远就看到了她的身影，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也那么欢乐着，看来她又变得开心起来。
没有迎上去，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笔直地向自己奔来，然后她在自己面前刹住脚步，莫名地冒出了些失落，如果直接扑过来会是什么感受呢？
他还想着，便听到她催促的声音：“快点走吧，我怕晚了他们就关门了。”
应延熙看了看手表，低喃着：“好像是要快关门了。”
子音着急着往前走，没听清他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打个电话，你先过去吧。”
“好咧。”说着子音的脚步更快了起来。
等她走远了点，应延熙才拨出电话。
“梁经理，今晚周年庆，酒店的滑冰场开放时间能否延长一点？”
“应先生您现在在滑冰场吗？”
“嗯，准备过去。”
“好的，我会通知那边的同事在您离开后才关闭滑冰场的。”
“谢谢。”
“应该的，夜间室外寒冷，请您注意保暖，勿逗留太久为好。”
“我会注意的，谢谢。”
来到滑冰场时，某熊已经不畏寒冷地趴在滑冰场的围栏上一脸期待。圆形设计的滑冰场被一排树木围绕着，夜里树枝间吊坠着的小黄灯被点亮，黑暗将树木的身影隐藏了起来，点点的灯光如悬浮在人们头顶的星星，而滑冰场就被这一片星星包围着、照亮着，置身其中就如在星空中滑行，年中吸引不少人慕名而来。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子和□□在寒风中的双手，他皱了皱眉头，走进滑冰场旁的商店挑选着，再对滑冰场的员工说了两句话才向子音走过去。
走近看，发现她的指尖已经红了起来，她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手吗？眉头再次皱起来，握了握口袋中的东西，还没站定便问道：“你没有手套吗？”
“急着过来忘记带了。”说着子音搓了搓已经冻得有些麻木地双手，低头朝双手呵呵气。
一双大手突然伸到她面前，上面躺着一对女式手套，她惊讶地看着他：“哪里捡来的？”
“门口。”他顺溜地对答着。
子音却笑了，虽然手套上没有标签，但子音绝对不会怀疑它的新旧，只是这个男人的体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别人一般送东西都会连着标签和袋子完好的送到别人手里，但是他却把标签拆了，把手套放在兜里揣在手里。摸着已经带上温度的手套，子音觉得，这个男人的如手套上的温度一样温暖。
温暖，一晃而过的这个词，让子音想起了尹翔，来到江原道后第一次。
回想起最初的最初，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最初。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美丽说要介绍她最好的青梅竹马给大家认识，当时的他穿着简单白色POLO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缓缓走近，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让子音微微有些晃眼，等再望去，他竟对着自己粲然一笑。那么一瞬，阳光融入了他的笑容里，带着温度照进了她的心底，让孤冷太久的她忍不住想靠近汲取温暖。
还记得决定要倒追尹翔是在一次，他满怀欣喜地提着蛋糕准备和美丽去庆祝生日，却在宿舍楼下看到她牵着她的男朋友迎面走来。当美丽一句“尹翔，不好意思啊，他特意从维也纳赶回来和我过生日，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蛋糕，我心里面尝到了。”然后携着男朋友离去，尹翔还微笑着说再见，而子音却看见了他在美丽背后逐渐展露出的寂寞与悲伤。
美丽常说她难过伤心时尹翔总是第一个给她温暖，子音想，那他难过伤心时又有谁第一时间去温暖他呢，他也应该有获得温暖的权利。
三毛曾说过，活着还真是件美好的事，不在于风景多美多壮观，而是在于遇见了谁，被温暖了一下，然后希望有一天自己成为一个小太阳，去温暖别人。
所以她明知道他一直爱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也选择看不到。她想成为一个小太阳，她想去做那个温暖他的人。
还记得当她和美丽说要去追求尹翔时，美丽虽然有刹那惊讶，但随即大力支持，甚至根据她对尹翔的了解提出各种主意，最后帮助她感动了尹翔，他们走在一起。
两人曾经的美好，两人曾经的互相温暖，几乎让子音一度以为她已经取代美丽在他心中的位置，这样的美好与温暖能够永久永久下去。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几乎。
只是为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集体背叛了她呢？她想去温暖他的结果就应该是这样吗？当他的视线追逐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又曾回头看到过她的寂寞与悲伤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韩国旅行吗？”
“失恋。”
“你怎么知道？”子音惊讶地看向他。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场景吗？”
想了想，子音点了点头：“是哦~我那时候哭得很丑吧。”
“嗯，是挺丑的。”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人家失恋啊，还能好好聊天吗？”
“现在不丑。”
“这是什么安慰啊……”
套着手套的双手捂暖着脸，子音却笑了，想诉说的那份心情，似乎找到适合倾听的人。
“很奇怪，来到这里后我居然很少想起他了。分手这一个多月，我伤心愤怒委屈，我总是在问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最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现在想来，其实那是一开始就能预想到的结果，只是我曾经付出了就会觉得不甘心，我曾经触手可及了幸福就会不想放弃，我一开始想着去做那个温暖他的人，但我后来却自私地想付出就能取得同样的回报，如果我能坚持不求回报，那我应该就不会痛苦那么久了。”
“当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每个人想听到的下一句话绝对都是‘我也喜欢你’。每份爱都希望得到响应，每份付出都希望收获美好。你一点都不自私，只是既然受到伤害，就放开，会伤害你的都不是真正爱你的，你的付出证明你对这份爱曾经是那么的认真，做事认真从不会被责怪。”
“但人们都说，谁认真谁就输。”
“你觉得爱情是一场比赛吗？”
“我觉得是的，一场比谁赢得对方更多更久的爱的比赛。”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觉得的爱情是什么，等我体会到了我再告诉你，但是我认为绝对不是比赛。”
“好，或许你能用这个体会创作出一首曲，这样我能听到这个答案的机会才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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