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看见宁檬进来，惊讶得呛了口烟，咳得脸色通红，宁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轻拍他的后背。
好不容易宁国栋才缓过来，宁檬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给他倒水。
把水杯递给他，“听说您要跟妈离婚？”
宁国栋的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轻叹口气，点了点头，“你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了。”
“爸……”
“檬檬。”宁国栋叫她的名字，轻叹一声，“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他颤抖着手指，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它冒出的烟雾，眼神悠长，似乎回忆起某些往事。
“你妈妈离开南市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家里人瞒着我办的事，那时候有个研讨会，研究的课题我非常感兴趣，所以就到了北市，回来后，你妈妈就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信，信里说她要回老家结婚，我不相信，到处找她，可是在一起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她家乡在哪里。”他说着笑了起来，眼里蕴着水光。
“我托朋友帮忙找，半年后终于找到她家，却发现她已经怀孕，她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让我以后不要再纠缠她。”
“我受了大挫，怀着对她的怨恨回了南市。”
他诉说着，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那份窒息的痛苦重新被唤醒，如刀割一般疼痛难忍，眼神里充斥着懊悔，“却没想到……再没能见她。”
后来的事情宁檬大概也能推断出来，后来那个女人患病去世，多年后宁国栋重返那里的时，见到的只有自己，于是便把她带了回来。
一个让人遗憾和伤感的故事，透着权势和阶层的残忍冷酷，当然还有一个不成熟的男人的自私，愚蠢和无情。
“那时候你已经结婚了吧？为什么……还会跟她在一起？”
宁檬问出自己心中耿耿于怀的问题，也是一切的关键点，如果他们没有越过道德的底线，没有出轨，不是小三，或许就不会有她，也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宁国栋很久没有说话，宁檬猜想他应该回答不出来。
谁知过了一会儿宁国栋却说道：“是不忠，是肮脏、可耻的欲望，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的骄傲和对自己的放纵。”他顿了顿，嗓音沙哑，“当然如果允许的话，我还想说……是迟到的爱情。”
宁檬忍不住冷笑，“本质上是不忠，是肮脏、可耻的欲望吧？”
“所以我得到了报应，让我失去我的爱人和女儿。”他抬头看宁檬，“檬檬，你恨我吗？你一定很恨我，恨我狠心不认你。”
宁檬无意识地摇头，黝黑的眼神空茫又无助，不断地在挣扎，仿佛迷失在一个逃不脱的危险梦境里。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们已经相互折磨了一辈子，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怎么会，你跟妈明明……”
宁国栋忍不住笑了，“你还愿意叫她妈，呵呵，我的女儿真是又傻又善良，她那么对你，你还愿意这样称呼她。”
“爸,原来你知道……”
“我刚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再继续生活下去了。”他们都无法原谅彼此，她恨他出轨，所以报复在宁檬身上，他不能原谅她对宁檬的伤害，更不能原谅当年她跟父亲联手逼走唐琴，不离难道还继续互相伤害吗？
宁檬从宁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连宁雅叫她都没听见。
宁国栋离婚的决心很坚定，不到一个礼拜，两人都办理好手续，宁国栋搬到了学校准备的员工宿舍，过起了独居生活。
宁檬不再躲避，偶尔会过去看看他，怕他一个人住得不习惯，不会照顾自己。
……
日子像流水一般过去，除了极个别碍眼的人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心烦之外，倒也过得充实满足。
这不，刚出校门就看见那辆讨厌的车子，说来也真奇怪，她觉得这人真是锲而不舍，明明都坐在轮椅上不能自由活动了，却还每天准时出现在她面前，他不累吗？
宁檬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屋子，平时下班走半个小时就能到。
很不幸的是，今年最大的台风来袭，南市受其影响，下午就开始下雨。
大雨瓢泼，雨水从伞檐飘进来，加上地上的积水，打湿了她半个腿裤，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被雨淋湿后很滑，导致她差点摔跤。
她惊吓之余不禁变得暴躁，看见身后那辆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车，整个人就更烦躁了。
偏偏车里的人还十分不识相地按了下喇叭，彻底把她激怒，她甩掉手上快被吹翻的雨伞，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待他降下来后朝他大声怒吼，“你有毛病啊？跟着我干什么啊？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烦吗？还有你——”
她朝驾驶座上的刘威大吼，“你是闲得慌不用工作吗？他还是病人，你让他整天这样溜达对他的身体健康负责了吗？他不用治病吗？不用复健吗？以后还想不想走路了？”
雨水把她淋成了落汤鸡，她随意抹了抹脸，认认真真地看着徐昕蒙，“不要再跟着我了，很烦。”她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了，果断又决绝。
徐昕蒙坐在车里，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慌乱，他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再睁开的时候，那个人就走出他的世界了。
车门被打开，坐在车里的刘威一脸震惊又紧张地喊已经下车的人，“喂，你的腿——”然而急急忙忙去追人的人根本没听见。
宁檬骂骂咧咧地往家里走，突然间被人从身后拉住手臂，她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啊——”嗓音还没打开，就立马被人封住了嘴巴，一个柔软的东西覆盖上来，她惊愕得瞪大眼睛。
徐昕蒙用力的吻过她的唇，把对她的歉疚，想念以及害怕失去她的惶恐都加诸在这个吻里面，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仿佛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宁檬失神几秒钟之后回过神来，奋力推开他，正准备朝他大骂，却见他直直地往地上倒去，他腿上白花花的石膏晃花了她的眼，下意识的她用力把他拉了回来，自己却差点被他压得摔倒，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勉强强撑住。
“你干什么啊？发什么疯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她大吼。
“我当然知道。”徐昕蒙捧着她的脸，轻轻地笑了。
……
出租屋里，宁檬把毛巾丢给坐在沙发上的人，烦躁又没好气地道：“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
徐昕蒙没说什么，接过毛巾默默地往自己头上擦，然而他刚刚身上全淋湿了，身上滴滴答答地滴水，光擦头没什么用。
刘威看不过去了，多嘴道：“你好歹让他换身衣服吧？”
宁檬冷笑两声，“那也得有衣服给他换啊？”
卧槽，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巴巴的了，刘威差点吼回去，却被徐昕蒙一眼瞪住，顿时噤声，他憋了好久才郁闷又恼火道：“我去买行了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夫妻俩的。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宁檬皱眉看着徐昕蒙腿上的石膏，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的腿……还没好吗？”她尴尬的轻轻咳嗽两声，“我的意思是刚刚沾到水不要紧吗？”
徐昕蒙擦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她，眸光清幽，嗓音沙哑，“如果好不了了呢？”
“什么？”
“如果我的腿好不了，变残疾了，你会怎么办？”
“怎么，怎么可能？”宁檬心中顿时慌乱起来，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是对上他的眼神她又变得不确定起来，期期艾艾地问他，“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好不了？”
“你会跟我复合吗？还是一样会离开我？”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宁檬，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和迷茫以及慌乱不安。
她挣扎许久，始终没有说话，徐昕蒙轻呵一声，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呢，不用那么纠结。”
他这句话却彻底惹怒了宁檬，她表情忽然变得平静下来，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变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下去，可见这阵子没有休息好，眼底的黑眼圈很浓，眉宇间有着清晰可见的疲惫，然而却依然帅气俊朗，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她幽幽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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