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说不定连人都不是
尤丽迪茜是不是曾经也是一个游戏玩家？
叶峥嵘不确定。
现在也没法确定。
尤丽迪茜，这个被遗弃在游戏主城佩尔格林、宛如游魂一样漫无目的飘荡的NPC，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什么都没留下。
她有的，就只有一枚刻有“奥菲欧”英文的钻戒，以及一个名字——尤丽迪茜。
就连附加在她身上、能被触发的那个隐藏任务，任务描述也是云里雾里。
除了知道是得帮忙找人，知道任务能被多个玩家同时领取之外，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叶峥嵘忽然想：
如果尤丽迪茜也是时间偷渡者，是人鱼，是塞壬——中的一员。
她在找什么呢？
【塞壬】在找的东西，能是什么呢？
一个由无数死亡人鱼玩家意识总和出来的庞然大物，一个活着的“海洋”，一个接近于神明的集群意识。
要找的人，会是什么呢？
尤丽迪茜方才神神叨叨念出来的那些文学句子，又各自代表着什么意思？
玩家黑话，都是玩家用来避开天上的“眼睛”，为了方便彼此交流特定信息才用的。
叶峥嵘不免回想起了人鱼记忆中，对“塞壬”最开始的定义。
塞壬，知晓着世界上所有的、已发生的一切。
它们见证一切，它们编写历史、传唱歌谣，记忆在血脉中流淌，无数本不应被流传的“禁忌知识”也因此被记录……
——被抛弃于时间缝隙之外的人们见证一切，编写历史、传唱歌谣，记忆在血脉中流淌，无数本不应被流传的“禁忌知识”也因此被记录……
编写历史，传唱歌谣。
叶峥嵘思绪一顿。
所以，正如她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如果尤丽迪茜真的是【塞壬】，所说的那些文学句子，就一定有特指。
前面那两句什么星辰啊什么阵痛的巨兽啊，她之前搜过，但没怎么搜明白。
看尤丽迪茜刚才那模样，恐怕跟上周目游戏时陷入幻境里的她差不多。
无数似是而非的句子在眼前闪过，试图抓取你的眼睛、耳朵、呼吸……甚至是舌头。
想要说点什么的欲望从未那样强烈过。
倘若“师出同源”，句子都差不多……
那就只可能是来自于人鱼的记忆传承了。
就是不知道游米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个人鱼种族玩家，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
叶峥嵘念头飞转，一点点梳理着可能有用的信息。
脑内那些疑似“人鱼记忆传承”的句子乱七八糟，有的是文学名句，有的却是网络上编出来被人误传以为是文学名句，还有的压根连网络出处都找不到。
其它的句子可能不太清楚，出处也不好找。
但有一段的句子，出处可是如雷贯耳。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这一长段都出自圣经原片段，最初是用来写巴比伦王的，讽刺巴比伦王的狂妄自大，妄图登上天空最高处与神同等，最终却坠落高空、跌入泥里。
后来，据说是因为翻译错误，也有说是因为后世神学文化的衍生和解读，“明亮之星、早晨之子”，渐渐演变成了对“路西法”的描写。
也就是“撒旦”。
撒旦有很多种动物形象，最经典的，还得是在圣经最开始引诱亚当夏娃的蛇，以及后面天使大战败落的红龙。
龙，坠落、跌入地底……
叶峥嵘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山羊头说过：
‘法庭的主席法官席位，一向是由法庭陪审团成员轮换来坐的。’
——第“12124”次的法官，本来应该是「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龙现在一直在睡觉，也很久没上法庭参与陪审了。
划重点：不知道为什么，「龙」一直在“睡觉”。
就连上周目最后的幻境，携带着“龙戒指”的她，见到的神明虚影也不是“龙”，而是山羊头。
所以，“龙”去哪儿了？
看来，只能是已经……不对。
叶峥嵘思路再次一转，若有所思。
倘若“龙”已经死亡，或者失联……
那上周目第一次乘坐海上列车撞见的那头黑龙，又是什么玩意？？
在脑子里给自己短暂地上了一小节文学课，叶峥嵘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
甚至怀疑SAN值都在跟着往下狂掉。
果然文学研究不是一般人能搞的。
趴在腿边的橘猫懒洋洋地晃着尾巴，蹭蹭人类的手指：“喵。”
顺手摸了把猫头，回复一下SAN值，叶峥嵘看向一旁已经吃完面包的尤丽迪茜。
她正捧着玻璃瓶，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剩下的最后一点牛奶。
“你真的对大海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叶峥嵘问。
照游米所说，人鱼种族的玩家会时不时感受到来自大海的呼唤，还会情不自禁循着呼唤往海里走。
她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这颗心脏只是个“半成品”。
尤丽迪茜放下玻璃瓶，老实地摇摇头，又点头：“看到就感觉很喜欢不算吗？”
二审维持原判，尤丽迪茜的回答还是跟第一次一样。
叶峥嵘悠悠地叹了口气：“小心水边……”
“什么？”尤丽迪茜睁着那对茫然的蓝眼珠子。
“没什么。”
叶峥嵘只是想起，上个游戏周目期间，桑格利亚用塔罗牌给尤丽迪茜占卜出来的那个结果。
当时桑格利亚说，抽出来的那几张牌有关“水”的元素很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小心水边”。
后面大家一起去破解钟楼投影谜题的时候，猜测“小心水边”这个占卜结果，是在提示让玩家把钟表的指针转向水象星座的图标……
现在回过头再来看，恐怕是在提示：不要让尤丽迪茜接近水边。
毕竟是“人鱼”嘛。
游米说人鱼玩家跳进海里最后都会变成泡沫消失，不知道人鱼NPC会不会也是这样。
叶峥嵘往后一倒，在礁石上躺下。
分析来分析去，还是没琢磨明白尤丽迪茜身上的隐藏任务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说不定连人都不是呢。
该不会是那头在海上出现过的“黑龙尼德霍格”吧？不然为什么尤丽迪茜念叨的那些文学句子里要提到什么“明亮之星、早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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