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挑衅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跟你一起走。”
季初寒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一点点犹豫。
江绮梦怔了怔，忽然有点相信季初寒或许真的忘了什么，才让他变得话多起来。
“你可以出院，你去哪儿都可以，但别跟着我。”
江绮梦话音落下，季初寒惯常冷冽慑人的眼眸，陡然蒙上了一层茫然的雾。
那眼神，像被遗弃的大型犬，无措又委屈。
江绮梦最见不得他这样，她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心软。
魏礼适时开口，“江老师不方便收留你，你先去我家暂住，恢复通讯后，我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
反正就算季初寒没有恢复记忆，魏礼也能联系上季氏。
而且那么大一个总裁失踪了，也会有人找他。
人是魏礼捞上来的，魏礼负责到底，合情合理。
江绮梦转身就走，手腕却被季初寒的手紧紧拉住了。
他坚持又执拗，“你就是我的家人。”
季初寒单手撑着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你说过的，对不对？”
零碎的记忆是边缘锋利的碎片，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她。
江绮梦是说过，但她们已经离婚了，江尧还给她看过离婚证的照片。
她现在跟季初寒，彻底的没有一点关系了。
“不对。”
江绮梦生硬地抽回了手，不给季初寒任何的机会。
但那只被甩掉了的手，锲而不舍的又攀上来，季初寒按了按额角的纱布，脸色白得也更厉害了。
“老婆，别丢下我……”
季初寒垂着眼，敛去了锋芒，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别丢下我。”
江绮梦胸口莫名一紧。
魏礼伸手强行拆开了季初寒对江绮梦的钳制，“江老师，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魏礼不想隐瞒江绮梦什么，这件事，她知道了就可以了。
“嗯。”
江绮梦收回手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走得很快，试图把季初寒和彼此之间的过去都甩在身后。
季初寒的指尖在空中蜷缩着，颤抖着勾勒出痛苦的轮廓。
魏礼察觉到他的异样，温声问他，“你的伤不舒服？”
季初寒没说话，他头上的伤和江绮梦的排斥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会这样，季初寒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他渐渐冷静下来，这个原因江绮梦一定不会告诉他。
如果什么事都能放在明面上说开的话，江绮梦何必假死躲他。
季初寒眸光扫过魏礼，或许这个人能给他一些线索。
……
顶着雨，季初寒穿着那身被刮破了的昂贵西装，住进了魏礼的家。
刚到门口，在台阶上休憩的小黄就嗷嗷地叫了起来。
魏礼训了它一声，它还是不甘示弱的汪汪汪。
季初寒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小黄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恐吓，缩着脑袋哼哼着往门后躲去。
魏礼给季初寒拿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你换洗。”
季初寒眼神扫过这两件和魏礼本人同样刻板的衣服，冷着脸把夹在中间的那条崭新的还带着标签的内裤挑了出来。
“这个还你，太小，穿不上。”
季初寒不屑一顾的表情，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魏礼转手把内裤扔进了垃圾桶，“我也有洁癖，别人碰过的，我不穿。”
季初寒淡淡扫他一眼，“你最好是。”
此后，魏礼的后悔开始以倍增的方式叠加，季初寒穿他的，吃他的，喝他的，却给没过他一个好脸色，简直像请回来一尊大佛。
季初寒用筷子夹起魏礼做的肉，“这肉，比你都老。”
魏礼忍无可忍，“季总吃惯了山珍海味，当然不习惯我们这里的渔村风味，但你放心，恢复通讯后，我立刻送你走，你记得把住宿伙食费一次结清。”
季初寒波澜不惊地看着魏礼，“什么季总？”
魏礼从屋里拿出一份报纸，仍在季初寒面前。
“这个，就是你，季初寒。”
季初寒拿起报纸，花了几分钟读完。
“如果我是季初寒，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这些报纸不是同期的，但全都是关于我的内容。”
魏礼也没藏着掖着，“我感兴趣的人不是你。”
报纸被卷成了桶，和季初寒的声音一起砸在了魏礼身上。
“她是我老婆。”
魏礼有些窝火，这人每叫江绮梦一声老婆，都让魏礼的教养消失一分。
“江绮梦曾经是你老婆不假，但江老师不是，就算是，都已经离婚了，也是前妻，是过去式，明白了吗？”
季初寒终于等到了他想聊的话题。
“你很了解我老婆？”
“我了解江老师，她只是……”
魏礼顿了顿，义正言辞，“反正她和你前妻不是一个人，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魏礼的话，完全印证了季初寒之前的猜想。
“堂堂总裁，居然连自己的老婆是谁都分不清，可悲。”
魏礼对季初寒没有一点好印象，这人嘴毒脸也臭，绝对不是江绮梦喜欢的类型。
季初寒放下筷子，站起身的时候低声呢喃。
“我分得清……”
但这个分贝，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魏礼看他要出门，喊住他，“今晚还有暴雨，你干什么去？”
“与你无关。”
季初寒背对着魏礼扔下了这么句话，连伞都没拿，就顶着雨出门了。
魏礼也懒得管他，他转一圈没地方去，自然就会回来。
魏礼已经开始盼着这场暴风雨赶紧过去，恢复通讯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尊大佛送走。
但季初寒，一夜未归。
*
江绮梦是听到了房子里的警报声，才在屋檐下发现了全身都湿透了的季初寒。
尤其是头上的纱布，都被红色的血水染透了。
江绮梦被他这个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魏村长家了吗？”
季初寒蹲在她门口，双臂搭在膝盖上，可怜兮兮的抬起头，雨水濡湿了他的眉眼，显得他的眼底格外的红。
季初寒声音有些哑的向江绮梦控诉着，“老婆，魏村长，他对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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