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往街道办!
赵武最后看了一眼恭王府围墙,压下现在就去探宝的心思,转身顺着柳荫街往回走。
他没急着吃午饭,尽管肚子还空着 。
路口的烤白薯摊冒着白汽,焦甜的香味飘出半条街,烤得流蜜的白薯三分钱一斤。
他兜里有钱,却没停下脚步。
户口的事是顶顶要紧的根,不把户口从赵家那个本上迁出来。
王桂芬那种人早晚能拿着户口本拿捏他,说他还是赵家的人。
赚的钱全是赵家的,甚至能闹到他将来上班的地方去,没完没了。
他打定了主意,哪怕多走二里地,哪怕房子破点漏点风,也一定要找个离 95 号院远远的住处。
最好是隔个三条五条胡同,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天天对着一院子牛鬼蛇神膈应。
交道口街道办在雨儿胡同口,是个两进的小四合院。
门口的木牌子被风吹得有点掉漆,传达室的老赵头正坐在炉子边烤火。
咿咿呀呀唱着《杨家将》,炉子边烤着个白薯,皮都焦黑了,甜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看见赵武进来,老赵头抬了抬眼皮,手指上沾着厚厚的烟油子,夹着烟卷问:“小伙子,办什么事啊?脸生得很,第一次来?”
“大爷,我找王主任,办分户和租房的事。”
赵武从兜里摸出一根大生产递过去,老赵头接了夹在耳朵上,往里面努了努嘴。
“王主任在北屋呢,刚从居委会开会回来。”
“没下乡,你今天运气好,平时她跑片都找不到人。”
“进去吧,炉子上烧着水呢,渴了自己倒。”
北屋的棉门帘厚得很,掀起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煤烟味、墨水味和糊窗户的浆糊味。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铜壶坐在炉眼上,滋滋冒着白汽,壶嘴上套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温着半缸水。
墙上除了 “为人民服务” 的大红标语,还贴着三张泛黄的奖状。
是 1954 到 1956 年连续三年的 “先进街道”。
窗户缝用旧《人民日报》糊得严严实实,几张刷着蓝漆的旧办公桌拼在一起,掉漆的地方露着浅黄的木头纹理。
王主任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留着齐耳短发,胳膊上套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套袖,正低头看一摞申请表。
她那个印着 “劳动光荣” 的搪瓷缸放在桌角,缸子沿磕掉了好几块瓷。
旁边摆着个红印泥盒,印泥干得边都翘起来了。
旁边管民政的李大姐正低头给儿子缝棉袄,针脚纳得密密实实。
刚参加工作的小周在刻蜡板,铁笔在蜡纸上划得沙沙响,是春节拥军优属的通知。
听见脚步声,王主任抬头扶了扶老花镜,端详了赵武半天,突然拍了下额头:“哎哟,这不是 95 号院老赵家的二小子吗?”
“叫赵武是吧?上个月我去你们院发煤票,见过你。”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是家里煤不够烧,还是要开什么务工证明啊?”
赵武走到办公桌前,才从棉袄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那张凌晨写的分家字据。
纸是阎埠贵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糙纸,折得四四方方。
七个红手印一个挨一个,印泥洇开一点,在纸上留着暗红的印子。
他把字据轻轻放在王主任面前,声音有点哑,但是很稳:“王主任,我今天来,是想办分户。”
“把我的户口单独分出来,另外想申请租一间公房,我自己单过。”
“分户?” 王主任愣了,拿起字据凑到窗户底下,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特别是看到 “断绝父母子女关系、生不养死不葬” 那句的时候。
她捏着纸的手都顿了,“啪” 地把纸放在桌上,抬头盯着赵武,眼神里全是不相信。
“你这孩子,今年刚十八吧?”
“我记着你去年才领的成人口粮票,婚都没定,怎么就闹到分家断亲的份上了?”
“这上面的手印都是你爹妈自己按的?不是你逼着他们按的吧?小小年纪可不能学那忤逆的事。”
旁边缝棉袄的李大姐也停了针,小周也放下了铁笔,全都抬头看着赵武。
赵武垂着眼,瞬间那些刻在原主骨头里的委屈翻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赵武却硬挺着没掉眼泪,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沉:“王主任,我要是有一点活路,也不会走这一步。”
“我十六岁那年,刚领了初中新课本,我爹就把我书夺了摔在地上。”
“说我哥是长子,要顶门立户,我皮糙肉厚读书没用,让我去货站扛大包赚钱给我哥娶媳妇。”
“从那天起,我天不亮就去广安门货站,一百斤的煤筐、一百斤的米包。”
“三伏天晒得掉皮,三九天冻得手粘在麻袋上,两年零三个月,我赚了八百多块,全交给我妈了。”
“我哥买永久自行车花了 150,给彩礼 20,打家具 80,结婚摆三桌席花了 90,全是我扛货赚的钱。”
“他结婚那天,我挑水劈柴忙了一整天,饿的前胸贴后背,伸手想拿个白面馒头。”
“结果我妈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说我身上脏不配碰白面,让我去厨房啃半块凉窝窝头。”
“昨天我从早上七点干到凌晨一点,整整十八个小时。”
“连干两车煤一车米,工头多给了我两毛,一共四块六,我揣在贴身的兜里,回来我妈扑上来就搜身,把钱全拿走了,说锅里没饭,让我凑合一晚上。”
“我掀开锅盖,锅刷得锃亮,连点米汤印都没有,灶里的灰都是冷的,我又饿又累,一头栽在外屋的稻草堆上就晕过去了。”
“后半夜我妈起来给我弟弟盖被子,跨过我身子的时候还踢了我一脚,骂我死在门口挡路。”
“我爹起来撒尿,踢着我的腿,骂我小畜生找冻,俩人回暖炕接着睡觉,连探探我鼻息,看看我是死是活都没有。”
“要不是我命大醒过来,今天我就冻死在那堆稻草上了。”
“今天早上分家,全院都看着,我爹妈、我哥我弟弟都同意。”
“三位管事大爷当的公证人,字据上的手印都是他们自己按的,我没逼他们半个字。”
“我就想自己安安稳稳过个日子,赚的钱能吃上口热饭,不用再睡冰地稻草,就这么点要求。”
(https://www.xdianding.cc/ddk63420205/6599762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