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册封五虎上将
“主公，末将不负使命，已将少主救出。”
建安13年秋，长坂坡。
赵云双手托起襁褓，单膝跪在刘备面前，身上伤痕尚在渗血，臂膀微微发颤。
“只可惜糜夫人她……”
众人先是一阵窃喜，听到后半句后面色陡然黯淡。
唯独刘备反应异常，竟一把抓过襁褓，狠狠掷于地上，声音发紧：“庶子，险折我一员猛将！”
赵云大惊，心头一热，慌忙俯身拾起襁褓，低头一看，襁褓里的阿斗眼皮翻白，呼吸微弱，眼看就要气绝。
刘备故作镇定，四周顿时乱作一团。
“哇……哇……”
正当众人惊慌失策之际，阿斗猛地发出两声啼哭，响亮清脆。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
光阴似箭，十二载倏忽而过。
“公子，祭天大典马上开礼了，得赶紧动身！”
黄皓仓促赶到，朝刘禅施礼，语带焦急。
“不必慌张。”
刘禅气定神闲，语气平淡。
他肤色白净，眉目清亮，脸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瞧着讨喜又福相十足。
可这副少年模样之下，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笃定。
他带着小厮黄皓，不疾不徐地走向城郊。
祭天仪式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今日，是刘备登位汉中王的日子。
十二年风雨飘摇，从四处寄人篱下，到如今割据一方、三分天下有其一，刘备终于坐稳了汉中王之位！
早年间，他屡败于曹操之手，从未赢过一场硬仗。
可就在不久前，他在汉中与曹军正面交锋，不仅大破敌军，更一举夺下大汉龙兴之地，汉中。
挟此赫赫战功，踩着魏王曹操的声势，昂首晋位汉中王。
一个曾靠编草鞋、卖草席糊口的布衣，半生颠沛，终成一方雄主。
这祭天大典岂能潦草应付？
“公子。”黄皓凑近几步，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奴才听说，今儿不光祭天称王，还要当众立世子呢。”
“就你小道消息多。”刘禅笑着摇头。
“嗐，奴才这不是一心盼着您好吗？”黄皓忙接话，顺杆往上爬，“依奴才看，这世子之位，非您莫属！”
“这还用你说。”刘禅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啊？”黄皓眼睛一亮，“莫非大王已悄悄跟您提过？”
刘禅摇头轻笑，未再多言，心道：难道我看过原著也要告诉你吗？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只将封世子，日后还将登临帝位。
当年长坂坡那一摔，不管刘备是真心疼还是演场戏，总之历史上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当场就被摔死了。
如今占据这幅躯壳的，是后世穿越而来、同名同姓的刘禅！
这时，四下突然一阵喧哗。
环顾四周，文武百官早已如潮水般伏地叩拜，山呼之声震彻原野。
不用问，祭天礼毕，刘备正式受封汉中王。
刘禅也赶紧俯身下拜，给老爹磕头。
祭坛之上，年逾六旬的刘备胸膛起伏，目光灼灼，豪气盈怀。
这一刻，他终于能在列祖列宗灵前挺直脊梁，担得起“汉室宗亲”四个字。
他扫视人群，一眼便望见跪在前排的刘禅，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笑意，随即朗声宣告：
“古语有训：立嗣以贵。嫡子刘禅，仁厚谦恭，德行端方，堪承宗祧。今特立为汉中王世子！”
“儿臣叩谢父王恩典！”刘禅朗声应诺，字字清晰。
不出所料，刘备登王当日，便立刻册立刘禅为世子。
满朝文武，无人异议。
毕竟刘备亲口称其为“嫡子”，谁还敢跳出来驳斥？
其实，刘禅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嫡出，甘夫人一生未曾获封正妻。
但继母之力不可小觑：糜夫人、孙夫人先后执掌主母之位时，均将刘禅养于膝下，视若己出。
更别说糜夫人当年为保阿斗脱险，毅然赴井赴死，谁还敢质疑刘禅的嫡子身份？
当然，并非人人服气。
人群之中，一身戎装的刘封听到宣诏，牙关骤然咬紧，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剑柄。
“我已及冠，屡建战功，父王为何不选我承嗣？”他心底翻涌着不甘，只觉天道不公。
“归根结底，不过嫌我不是亲生罢了！”他暗自冷笑，“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收我进门？改姓换名、唤你一声父王，换来的竟是这般结果……可恨！”
刘封，是刘备的养子。
不同于名义上的义子，按当下的宗法规矩，养子拥有明确的继承资格。
刘备今年六十，刘禅十三岁，往前推十四年，刘备四十六岁时，膝下仍无一子。
以彼时年岁推断，绝嗣几成定局。
为续香火，刘备收寇封为养子，赐姓刘氏。
说到底，刘封初入刘门，便是被当作继承人来栽培的。
这也正是他心有不甘的根由，若只是挂名义子，断不会如此愤懑。
可他本就握有继承权，甚至一度是唯一人选，只因刘禅降生，才陡然跌入进退维谷之境。
面对世子之位这般泼天富贵，谁又能真正心如止水？
机会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落不到自己手上。
换作旁人，怕也一样，会攥紧拳头，想争一争吧。
不过细想一下，刘备这么安排也在情理之中，有了亲生骨肉，谁还肯把基业托付给养子呢？
“册封五虎上将：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
世子名分刚定，刘备便着手犒赏功臣，论功行赏，酬谢一众文武随他打天下的汗马功劳。
“人生高光时刻！可这之后，怕就要走下坡路了……”刘禅低声自语。
身为穿越者，他清楚得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关羽疏忽大意丢了荆州，刘备怒而兴兵讨伐东吴，陆逊一把大火烧尽夷陵连营，先主病卧白帝城，临终托孤……
烈火烹油，繁花似锦！
表面看是鼎盛之极，实则暗流汹涌，转瞬便要急转直下。
刘禅不愿坐看旧史重演，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为“季汉”扭转乾坤！
一道冷冽视线忽然扫来，硬生生截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正撞上不远处刘封的目光。
“愚兄恭贺阿斗了。”刘封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
刘禅立刻堆出一副老实敦厚的笑容，拱手回礼：“多谢兄长。”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脸上的笑容也几乎在同一刻悄然褪去……
祭天礼毕，刘禅带着贴身小厮黄皓离开广场，往住处而去。
对黄皓此人，刘禅当然清楚他日后在史书里的名声。
但黄皓从小陪他长大，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总不能因为“将来他会作恶”，就斩杀眼下尚且清白无过的少年。
拿尚未发生的罪过，去惩治此刻毫无过错之人，未免荒唐可笑。
更何况，如今的阿斗早已不是从前的阿斗，眼前的黄皓，也未必会走上那条老路。
“大姐！”刚到院门口，刘禅便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名温婉女子已迎出门来，浅浅一笑：“阿斗回来啦。”
黄皓一个箭步抢上前，笑嘻嘻跪拜：“拜见世子妃！奴婢先恭喜殿下晋位！”
“你这张嘴倒灵巧，专挑这时候讨赏。”刘禅笑着斥了一句。
女子略显意外，随即恍然，轻挥衣袖道：“去吧，领赏去。”
“谢殿下赏！”黄皓欢欢喜喜退下。
“父亲晚间还要宴请群臣，大姐陪我一道去吧，好歹也是世子妃呢。”刘禅笑着握住她的手。
“好。”她柔声应下，眉目含笑。
这位被刘禅唤作“大姐”的女子，正是他的妻子吴苋。
按史书计载，她本该是刘备的皇后；如今却阴差阳错，成了刘禅的结发妻子。
说到底，还是穿越带来的连锁反应。
生母甘夫人、继母糜夫人，都在刘禅幼年时先后离世。
后来刘备驻守荆州，与东吴联姻，孙尚香嫁入刘家，又成了刘禅的继母。
这场婚姻纯属政治需要，刘备年近半百，孙尚香青春正盛，“一树梨花压海棠”，夫妻之间本就难有温情。
待刘备入主益州，东吴索要荆州，双方摩擦不断，湘水划界后，孙尚香干脆返回江东。
为稳住蜀中人心，也因刘备再度鳏居，群臣纷纷建议联姻本地豪族。
可此时刘备年纪更大，而吴苋尚且年轻，更关键的是，她名义上还是刘瑁的未过门妻子。
虽未正式拜堂，仅属未婚之约，但刘备与刘瑁同宗，辈分有别、年龄悬殊，再尝一次“老夫少妻”的滋味，实在拉不下脸。
思来想去，又觉刘禅年幼需人照拂，脑子一热，竟让儿子迎娶吴苋。
归根结底，效果没变，仍是桩政治联姻，同样稳住了蜀中世家的心。
于是，吴苋成了刘禅的妻子。
因比刘禅年长几岁，她既当妻子，又兼半个母亲；“大姐”二字，便是刘禅对她最自然、最亲近的称呼。
回到屋中落座，吴苋含笑道：“果然如阿斗所料，这世子之位，终究落到了你头上。”
“那是自然。”刘禅扬眉一笑，“若非如此，怎配娶到大姐这般贤淑佳人？”
“就你会说话。”她眼波温柔，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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