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震慑江东
他自报名号之后，敌阵更是纷纷避让，无人敢缨其锋。
天下豪杰闻其名，无不胆寒！
水淹七军、生擒于禁之后，关羽之威名，早已登峰造极。
“不好！关羽杀过来了！”嘴上硬气，心里却没底，就连曹仁，也不敢说毫无惧意。
多年荆襄对峙，他比谁都清楚，这位“美髯公”的刀有多快、势有多猛。
“绝不能退！”徐晃厉声高呼，“死也要顶住！襄樊若失，魏王就在身后，撑住，就能等到魏王亲至！”
“后方狼烟骤起，荆州必生巨变！此前魏王派司马懿出使江东，十有八九是孙权动手了！”
“好！”曹仁牙关一咬，沉声道：“公明，可敢随我迎战关羽？”
“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二人催马疾驰，直扑关羽来势汹汹的方向。
怕，是真怕；但身为统军大将，岂能临阵脱逃、仓皇溃散？
“云长！久违了！”徐晃一声断喝，声震旷野。
“徐公明？竟然是你！”关羽略显愕然。二人同出河东，早年便相识，算得上旧交。
“久仰君侯神勇，只可惜各为其主，恕难容情！”
话音刚落，徐晃与曹仁已左右夹击，刀锋齐至。
“谁怕谁来？”关羽面无惧色，挺身迎上，以一敌二，毫无怯意。
转瞬之间，三骑搅作一团，寒光飞溅，招招抢攻，式式夺命。
数十合过去，关羽额角沁汗，面色渐沉。
而曹仁与徐晃却越打越疑，这关羽怎地力不从心？远不如传闻中那般威猛凌厉。
“着！”
徐晃抓住破绽再度突进，关羽仓促举刀格挡。
“呃……”他喉头一哽，闷哼出口。
“他带伤！”曹仁猛然醒悟，“庞德那一箭正中臂膀，伤口尚未愈合！”
关羽脸色铁青。筋骨之伤本就难复，何况庞德箭镞淬毒，短短时日哪能痊愈？
“云长，恕某无礼了！胜之不武也好，趁势而取也罢，这一仗，我绝不会收手！”
徐晃与曹仁再度联手猛攻，负伤在身的关羽渐渐招架吃力。
所幸关平、廖化、周仓三人及时上前，合力将关羽护出战圈。
“父亲，战局胶着……”关平环视四野，“咱们一时半刻，根本撤不出去。”
“撤不出，就死战到底！”关羽咬紧牙关，“血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我倒要看看，徐晃、曹仁能撑到几时！”
“可后方呢？”关平声音发紧，“若江东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阿斗小弟还在城中啊……”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稳住眼前！”关羽强撑精神，沉声道：“阿斗向来机敏善谋，又有马超与白毦兵在侧，就算荆州失守，他脱身也不难……”
的确，狼烟既已升空，刘禅必已警觉，此刻抽身，尚有全身而退之机。
只是关羽并不知晓，刘禅压根没想走，反倒打算死守待援，等他从前线回师再反制江东……
长江之上。
一艘艘巨舰劈波斩浪，逆流而上，昼夜不歇。
江东水师已连续航行整整一日一夜。
吕蒙立于船头，抬眼望日，已近正午。
虽彻夜未眠，他却双目灼灼，毫无倦意。
不止是他，全军三万将士皆精神抖擞，士气如虹。
为何？只因荆州守备空虚，唾手可得！
“虞翻！”
“末将在！”
吕蒙下令：“分兵两路，我亲率主力直取江陵，你领一部继续溯流而上，直扑公安，彻底掐断南郡通往蜀地的通路！”
“得令！”虞翻抱拳应诺。
日头高悬。
江东舰队缓缓靠岸，停泊于江陵码头。
甲板上的吕蒙，已能清晰望见江陵城墙轮廓。
同一时刻，城头之上的刘禅，亦将这支舰队尽收眼底。
“舅父，先前你自江东采买军粮，商船靠岸后，通常如何交接？”刘禅并未回头，语气平静。
“回殿下，粮卸毕，船即返航，从不留驻。”
可这一次，对方卸货之后非但未动，反而纷纷披甲执锐，谈笑自如。
糜芳霎时面如死灰，终于明白刘禅早有预料，所谓商队，全是精兵伪装！
“殿下，臣罪该万死！”糜芳扑通跪地，叩首请罪。
“舅父，三万民夫，可已尽数征齐？”
“已齐备。”
“那便够了。且看我如何退敌。”
江边码头。
江东士卒大摇大摆登岸，彼此帮衬着穿戴铠甲，言笑自若，轻松写意。
为何如此从容？只因上下皆知，荆州兵马早已被关羽悉数调往前线，城中几乎无兵可守。
“大都督，依末将瞧，怕是咱们兵临城下，糜芳就得开城请降了。”潘璋语带讥诮。
“投降？识相便罢了。”吕蒙冷冷一笑，“若不识趣，休怪我军刀下无情！”
不过半个时辰，三万大军尽数登岸，披甲列阵，整装待发。
“战机稍纵即逝，全军即刻推进江陵城下，逼其速降！”吕蒙果断下令。
江陵紧邻长江，仅用一刻工夫，三万雄兵已压至城门之下。
“大都督，末将愿往城下劝降！”潘璋急欲争功。
“准。”吕蒙颔首应允。
潘璋策马至城门百步之外，扬鞭高呼：“城内听着！即刻献城归顺，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限一炷香内决断，莫怪我言之不预！”
他趾高气扬，在城下肆意叫嚣。
“叔父，此人，可射杀否？”刘禅目光清冷，声音低沉。
“易如探囊！”马超应声挽弓。
其实潘璋站位谨慎，已在寻常弓弩射程之外。
可马超不是常人，乃当世赫赫有名的五虎上将！
手中一张五石强弓，射程远超凡俗，寻常壮士连弓弦都拉不开。
而马超不仅开弓如风，更箭无虚发。
“嗖，！”
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陡然炸响。
城下的潘璋甚至未及转身，便一头栽下马背。
利箭贯额而入，当场毙命，再无半分生机。
“好箭法！”刘禅抚掌而笑，朗声喝彩。
江东阵中却一片死寂，旋即怒火冲天。
“找死！不知死活！”吕蒙勃然大怒，厉声咆哮。
吕蒙怒不可遏，简直不敢相信，城中守军如此稀少，对方竟还敢死守不降！这分明是逼他下令屠城啊！
“传令！”吕蒙厉声咆哮，“全军压进！弓手齐射，狠狠打他们一顿！”
江东将士刚登岸，手里连一架攻城器械都没有。
他们此行伪装成商队，连最简陋的云梯都不敢带，生怕路上露出破绽，坏了大事。
潘璋被箭射杀固然令人震怒，但除了朝城头漫天放箭，江东军一时也拿江陵毫无办法。
好在兵力占优，只需稍作准备、赶制几架云梯，破城便是水到渠成，毫无悬念。
吕蒙一声令下，三万江东兵立刻向城墙步步紧逼。
可就在下一瞬，三万人马齐刷刷顿住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再不敢向前半步。
“不对劲！”
“快撤！”
“有埋伏！”
吕蒙脸色霎时惨白，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江东军逼近的刹那，江陵四面城墙上骤然涌出密密麻麻的士卒，顷刻间把每一段垛口都填得严严实实。
人山人海，军容整肃，声势骇人！
“后退！快退！”吕蒙失声下令。
刚才敢往前压，是认定城里空虚无人。
可眼下突然冒出这么多汉军，居高临下一轮齐发，底下人马非死即伤，他哪还敢再往前送？
此时城头满是汉军，个个披甲执弓，弓弦拉满，箭尖直指城下，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矢齐发。
“哈哈哈，”马超仰天大笑，由衷赞叹：“殿下这一计真是神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敌军吓得掉头就跑，再不敢靠近江陵半步！”
“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刘禅嘴上谦让，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怪不得殿下昨夜强令我征召三万民夫……原来早在这儿等着呢！”糜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前日关羽水淹七军，俘获近三万曹军，此刻正关押在城内。
这些降卒的刀枪铠甲，自然全数收缴，堆在江陵各处武库之中。
只要让三万民夫穿上全套装备，远远望去，与真军无异。
就这么一变，刘禅凭空“拉”出三万精锐，稳稳立于城头，震慑江东。
而吕蒙这次白衣渡江、突袭荆州的总兵力，恰恰也是三万。
一边在城外，一边在城上。
只要统帅不是疯子，谁敢贸然强攻？
三万江东硬啃三万汉军把守的坚城？吕蒙根本不敢赌。
没有兵力碾压，强攻就是自取灭亡。
而不敢攻，就试不出这三万人到底是真刀真枪，还是纸糊的虎皮。
不战而屈人之兵。
眼前一幕，彻底浇灭吕蒙斗志。他心头警铃狂响，认定自己已落入汉军圈套。
甚至开始琢磨：糜芳当初放他们过江，会不会本就是一场苦肉计？
“撤！”吕蒙脱口而出，“立刻退回船上，一个不留！”
回船等于握住了退路，随时能抽身东返，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事出突然，吕蒙本能选择求稳。
拿下荆州？已不在考虑之列；只要全身而退，便是万幸。
江东军来如潮涌，退似浪收，眨眼间全数撤回战船。
“大都督，眼下如何是好？敌军早有防备啊。”
“看来我军动向，早已被对方摸清，消息究竟是何时走漏的？”吕蒙百思不解。
“现在怎么办？”马忠迟疑开口，“敌军据城而守，兵力又不弱，咱们真没机会强攻。”
“绝不能打。”吕蒙沉声断定，“硬冲就是拿人命填，白白送死。”随即下令：“速派快船逆流追虞翻，命他火速折返，与我军汇合后即刻返航！”
眼看江陵有三万大军严阵以待，偷袭荆州的计划已然破产。
既然强攻无望，继续滞留只会徒增风险，不如干脆撤回江东，权当此事从未发生。
“就这么走了？实在憋屈！”马忠咬牙低吼。
“憋屈有用吗？”吕蒙反问一句，随即缓声道：“不过也不必太急。没了咱们粮草接济，关羽怕是撑不了多久，襄樊终究难下，荆州局面还能维持现状。”
“只是可惜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吕蒙长叹一声，“此番之后，关羽定会加倍提防，再想寻这样的破绽，怕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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