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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册封三妃、九嫔、三十八昭仪


正德四年五月十八日,卯时。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抹极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橘红色,沉沉地压在紫禁城那一片连绵起伏的琉璃瓦脊之上。

昨夜的暑气还没有散尽,晨风里裹着一层黏稠的温热,从太液池的方向缓缓漫过来,拂过承天广场上那几百盏已经点燃的宫灯。

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那些朱红色的灯罩映得忽明忽暗,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晃动的光影,像是无数条金色的鱼在青砖上游动。

承天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礼部的官员们天不亮就到了,此刻正穿梭在队列之间做最后的检查。

每一个站位、每一面旗帜、每一件礼器的陈设位置,都要反复确认,不能有分毫差错。

他们的官服被晨露打湿了衣角,靴底沾着昨夜洒扫时留下的薄薄一层水渍,但谁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列班完毕,文官在左,武官在右,藩王宗亲居中偏后。

所有人都穿着全套的朝服,大红色的、绯红色的、深青色的、靛蓝色的官服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而肃穆的色彩。

吏部尚书焦芳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他的头发比两年前更白了一些,颧骨更高了一些,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承天殿那扇紧闭的大门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在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紧。

户部尚书王鏊站在焦芳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两侧那些排列整齐的仪仗上,从金瓜到钺斧,从旗幡到伞盖,一件一件地看过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场典礼的每一个细节。

礼部尚书张昇站在王鏊的左手边,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加齐整,朝服上的每一道褶皱都被精心抚平,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腰间玉带的扣环扣得严丝合缝。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色比前几日更深了一些,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兵部尚书许进、刑部尚书屠勋、工部尚书曾鉴依次站在后面。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玄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狮蛮带,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而坚定。

定国公徐光祚、泰宁侯陈璇、许泰等勋贵依次站在后面。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站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以及其他二十余位仍在京师的藩王。

辰时三刻,承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推开了一扇极重的铁门。

殿内的烛火从门缝里涌出来,将那些站在殿门口的礼部官员的身影映成一片暖金色的剪影。

刘瑾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御阶的右侧,面朝殿外,声音平稳而庄重,一字一字地送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吉时已到——册封后妃典礼,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从太液池方向吹来的晨风中。

殿内已经布置得极为庄重。

承天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从殿门口到御阶之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毡,红毡两侧摆着两排紫檀木的桌案,案上陈设着册文、宝印、礼服、首饰等册封所用的器物。

殿内的烛火比平时多了数倍,上百支巨烛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烛光在那些金漆屏风、朱红立柱和青石地面上来回折射,形成一层温润而庄严的光晕。

御阶之上,御座后面那面巨大的金漆屏风今天被换成了一面绘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新屏风,屏面上的金线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金龙在云纹间游走。

御座本身也换了新的椅披,明黄色的绸面上绣着五爪金龙,四角缀着珍珠流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朱厚照从殿后走出来的时候,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脚蹬乌皮靴。

衮服的衣面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每一针每一线都出自宫中绣娘之手,精细得像是用笔画上去的。

十二旒冕冠上的白玉珠串在他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像是雨滴落在玉盘上的声响。

他的面容平静而威严,那双年轻的、却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靴子踩在红毡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从殿后一路延伸到御座前。

他在御座上坐下,动作从容,像是在自己家的椅子上坐下一样随意,但那份随意之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分量。

刘瑾站在御阶右侧,面朝殿内,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宣道:

“册封典礼,第一项——宣读册文——!”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撞在那些朱红色的立柱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礼部尚书张昇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面朝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的动作标准而克制,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和御座上那道平静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又低了下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的册文,展开来,双手捧在面前,然后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礼》云‘昏义’,所以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也。今朕承祖宗之基,嗣守鸿业,君临万方,而后宫未备,内职有阙。”

“兹有浙江绍兴府余姚县王氏,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温婉贤淑,堪充内职。特册封为淑妃,赐金册金印,居承乾宫,摄六宫事。”

“兹有南直隶苏州府吴县沈氏,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温婉贤淑,堪充内职。特册封为德妃,赐金册金印,居翊坤宫。”

“兹有北直隶顺天府大兴县李氏,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温婉贤淑,堪充内职。特册封为贤妃,赐金册金印,居永和宫。”

“兹有山东济南府历城县赵氏等九人,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温婉贤淑,堪充内职。特册封为九嫔,各赐金册,分居东西六宫。”

“兹有河南开封府祥符县周氏等三十八人,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温婉贤淑,堪充内职。特册封为昭仪,各赐银册,分居各宫。”

“凡朕之嫔御,诞育皇嗣者,依例晋升。昭仪生公主晋为嫔,生皇子晋为妃。嫔生公主或皇子,皆晋为妃。妃生公主或皇子,皆晋为贵妃。贵妃生公主或皇子,皆晋为皇贵妃。此乃朕之特恩。”

“皇后之位暂缺,日后再从重妃中择贤者册立。若皇后册立,摄六宫事自动解除。”

“钦此。”

张昇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殿内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的安静像是有人在深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开来,就被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几百双眼睛都落在御座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朱厚照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走下了九重白玉阶。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十二旒冕冠上的白玉珠串在他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像是雨滴落在玉盘上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张陈设着册文和宝印的长案前面,目光落在案上那三份金册和三方金印上。

金册是用上好的黄金铸造的,每一页约有一尺见方,厚约三分,册面上刻着“淑妃”“德妃”“贤妃”的字样,字迹端正而有力,是宫中匠人用錾金工艺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

金印是纯金铸造的,印面约有两寸见方,印钮上雕刻着盘龙,龙身盘绕,鳞爪分明,在烛光中泛着沉稳的金色光泽。

朱厚照伸出手,拿起第一份金册,转过身,面朝殿门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广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了殿内和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宣——淑妃王氏——进殿——!”

殿门外,礼部官员的声音一层一层地传下去:“宣——淑妃王氏——进殿——!”

然后,一个身影从殿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绯红色的礼服,衣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和花卉,腰间系着一条嵌玉的革带,头上戴着一顶珠冠,珠冠上缀着九翟,每一翟都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而成,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得极轻,靴底落在红毡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的头微微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她握着袖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走到大殿中央,在朱厚照面前站定,然后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臣妾王氏,叩见陛下。”

朱厚照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去,双手将那份金册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稳,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事情。

“淑妃王氏,”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些话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淑妃。”

“朕将承乾宫赐给你,将摄六宫事之权交给你。你要替朕管好后宫,替朕教导嫔御,替朕诞育皇嗣。”

“你要记住——你是朕的妃子,是大明的淑妃。你要以社稷为重,以皇嗣为重,以朕的后宫为重。”

“你能做到吗?”

淑妃王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红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妾能做到。臣妾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替陛下管好后宫,替陛下教导嫔御,替陛下诞育皇嗣。”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金册放在她手中,又拿起那方金印,放在金册上面。

“起来吧。”

淑妃王氏双手捧着金册和金印,缓缓站起身来,后退两步,站在了大殿右侧那张为她准备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然后是德妃沈氏。

她从殿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比淑妃更慢一些,像是在用每一步来确认自己确实站在这里。

她的礼服是深青色的,衣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和花卉,珠冠上缀着七翟,比淑妃的九翟少了两翟。

她走到朱厚照面前,跪下,叩首,声音比淑妃更加沉稳一些:“臣妾沈氏,叩见陛下。”

朱厚照同样弯下腰去,将那份金册和那方金印递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德妃沈氏,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德妃。”

“朕将翊坤宫赐给你。你要替朕管好翊坤宫,替朕教导嫔御,替朕诞育皇嗣。”

“你要记住——你是朕的妃子,是大明的德妃。你要以社稷为重,以皇嗣为重,以朕的后宫为重。”

“你能做到吗?”

德妃沈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红毡,声音沉稳而笃定:“臣妾能做到。臣妾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将金册和金印放在她手中,然后说了一句:“起来吧。”

德妃沈氏站起身来,后退两步,站在了淑妃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是贤妃李氏。

她从殿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比前两位都更轻快一些,像是在用那种轻快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她的礼服是月白色的,衣面上绣着银灰色的云纹和花卉,珠冠上缀着五翟。

她走到朱厚照面前,跪下,叩首,声音清亮而利落:“臣妾李氏,叩见陛下。”

朱厚照同样弯下腰去,将那份金册和那方金印递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贤妃李氏,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贤妃。”

“朕将永和宫赐给你。你要替朕管好永和宫,替朕教导嫔御,替朕诞育皇嗣。”

“你要记住——你是朕的妃子,是大明的贤妃。你要以社稷为重,以皇嗣为重,以朕的后宫为重。”

“你能做到吗?”

贤妃李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红毡,声音清亮而坚定:“臣妾能做到。臣妾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将金册和金印放在她手中,然后说了一句:“起来吧。”

贤妃李氏站起身来,后退两步,站在了德妃旁边的椅子上。

三妃册封完毕。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片刻的安静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一口深井,落底的声音清晰得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然后,刘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洪亮,更加庄重:

“册封典礼,第二项——宣九嫔进殿——!”

殿门外,礼部官员的声音一层一层地传下去:“宣——九嫔进殿——!”

然后,九个身影从殿门外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礼服,衣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和花卉,头上戴着珠冠,珠冠上缀着三翟。

她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序,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经过了无数次演练之后才敢踏进这座大殿。

她们走到大殿中央,在朱厚照面前排成三排,每排三人,然后同时跪下,额头触地,齐声道:“臣妾等,叩见陛下。”

朱厚照看着她们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反复考虑过很多次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

“九嫔——赵氏、钱氏、孙氏、李氏、周氏、吴氏、郑氏、王氏、冯氏。”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那个女子便微微抬起头来,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去。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朕的九嫔。朕将东西六宫的偏殿赐给你们,让你们各自居住。”

“你们要替朕管好自己的宫室,替朕教导宫女,替朕诞育皇嗣。”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朕的嫔御,是大明的九嫔。你们要以社稷为重,以皇嗣为重,以朕的后宫为重。”

“你们能做到吗?”

九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股低沉而整齐的洪流,在殿内回荡着:“臣妾等能做到,臣妾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案上那九份金册一一拿起,递给跪在前排的三个女子,再由她们依次传递给后面的姐妹。

“起来吧。”

九嫔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站在了大殿左侧那张长案后面。

然后是昭仪。

刘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洪亮,更加庄重:“册封典礼,第三项——宣三十八昭仪进殿——!”

殿门外,礼部官员的声音一层一层地传下去:“宣——三十八昭仪进殿——!”

然后,殿门外响起了一阵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

三十八个身影从殿门外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统一的浅青色礼服,衣面上绣着银灰色的云纹和花卉,头上戴着银冠,银冠上缀着一翟。

她们的步伐比九嫔更快一些,像是生怕自己在殿门口多停留一刻就会让那片刻的紧张变成失态。

她们走进大殿,在九嫔后面排成六排,每排六到七人,然后同时跪下,额头触地,齐声道:“臣妾等,叩见陛下。”

朱厚照看着她们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

“三十八昭仪——周氏、吴氏、郑氏、王氏......”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那个女子便微微抬起头来,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去。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朕的昭仪。朕将各宫的偏殿赐给你们,让你们各自居住。”

“你们要替朕管好自己的宫室,替朕教导宫女,替朕诞育皇嗣。”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朕的嫔御,是大明的昭仪。你们要以社稷为重,以皇嗣为重,以朕的后宫为重。”

“你们能做到吗?”

三十八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股低沉而整齐的洪流,在殿内回荡着,撞在那些朱红色的立柱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嗡嗡的回响:“臣妾等能做到。臣妾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案上那三十八份银册一一拿起,递给跪在前排的六个女子,再由她们依次传递给后面的姐妹。

“起来吧。”

三十八昭仪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站在了大殿左侧九嫔的后面。

三妃、九嫔、三十八昭仪,五十个女子,全部册封完毕。

她们站在大殿两侧,穿着各自品级的礼服,戴着各自品级的冠饰,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再度开口: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朕的后宫。”

“朕将后宫交给你们,将皇嗣交给你们,将大明的未来交给你们。”

“你们要和睦相处,不要争斗;你们要恪守本分,不要越矩;你们要诞育皇嗣,不要懈怠。”

“朕会一视同仁,不偏不倚。谁诞育皇嗣,谁便晋升。谁为大明诞下皇子,谁便是大明的功臣。”

“朕说到做到。”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片刻的安静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一口深井,落底的声音清晰得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然后,淑妃王氏第一个跪了下去。

她双膝触地,额头贴在红毡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妾等,叩谢陛下天恩!”

紧接着,德妃沈氏、贤妃李氏、九嫔、三十八昭仪——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她们穿着各色礼服,跪在大殿中央,跪在皇帝面前,跪在那张铺着红毡的地面上。

她们的额头触着红毡,她们的珠冠在烛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她们的声音汇成一股低沉而整齐的洪流,在殿内回荡着:

“臣妾等,叩谢陛下天恩!臣妾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替陛下管好后宫,替陛下诞育皇嗣,替陛下守护大明!”

殿外,文武百官们站在广场上,听着从殿内传出来的那些声音。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微笑,有的在点头,有的在低声交换着什么。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后宫,终于有了主人。

从今以后,皇帝有了妃嫔,有了后宫,有了诞育皇嗣的可能。国本有了着落,社稷有了依托,大明的未来有了保障。

辰时到巳时,从宣读册文到接印,从淑妃进殿到三十八昭仪退殿,整个册封典礼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当天中午,朱厚照在承天殿设宴,款待文武百官、藩王宗亲、勋贵侯伯。

宴席上,皇帝与新封的三妃九嫔一同出席,接受百官的祝贺。

那些新册封的妃嫔们坐在皇帝两侧的席位上,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已经比方才在大殿上从容了许多。

宴席一直持续到未时末才散。

百官们陆续告退,那些穿着各色官服的身影沿着甬道向承天门外走去。

他们有的还在低声交谈着方才的典礼,有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在奏疏中提起这件事,有的则沉默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场典礼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而那些新册封的妃嫔们,在宴席结束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室。

而在承天广场上,那些参加过册封典礼的文武百官们已经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礼部的官员还在广场上收捡那些仪仗和礼器,将那些金瓜、钺斧、旗幡、伞盖一件一件地收拢,搬上等候在广场边缘的马车。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拾一场盛大的梦境。

而在那片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发亮的青砖地面上,册封典礼留下的那些脚印和车辙,正在被清扫的太监们用扫帚一点一点地扫去,像是要将这场典礼的痕迹从这座广场上彻底抹去。

但那些名字——淑妃王氏、德妃沈氏、贤妃李氏、九嫔、三十八昭仪——已经被写进了大明的皇家玉牒,被记进了大明的会典,被刻进了大明的历史。

从今以后,她们便是大明的后宫。

而大明的未来,将从她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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