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我跟她不熟
笑声过后，走廊又安静下来。产房里头，隐隐约约传来陈雨薇的声音。
范德彪的心，跟着那声音，一揪一揪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没再说话，眼巴巴地盯着产房的门。
忽然 ——
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
范德彪腾地站起来，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生了！生了！" 杜素华喜极而泣。
满走廊的人都围了上来。
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晓青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她一眼就看见走廊里傻愣在原地的大块头。
“母女平安，德彪，还愣着干啥？还不来看看孩子？”
范德彪跟没听见似的，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云龙在旁边，抬手拍了他一下：“孩子出来了，愣什么神？”
这一巴掌，可算把范德彪拍醒了。
他 “腾” 地回过神 —— 两腿跟装了弹簧似的，直奔门口冲过去。
可他冲的方向，跟赵主任怀里那个小襁褓，擦肩而过。
看都没看一眼。
赵主任抱着孩子站在原地，愣了：“哎？哎哎哎 —— 你上哪儿去？”
范德彪已经一头扎进产房，绕过屏风，直奔病床。
床上，陈雨薇额头上还挂着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范德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雨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雨薇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我没事，你哭什么？”
她的声音又哑又虚。
范德彪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我没哭。”他说，嗓子发紧，“就是……太激动了。”
陈雨薇忽然笑了，然后看了看旁边：“孩子呢？”
范德彪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产房门口，又转回来。
“……我跟她又不熟。”
陈雨薇被他这句话噎得，先是一愣，随即嗔怪道：
“你…… 你这个当爹的，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跟她不熟？”
“那可不。” 范德彪一本正经，“我跟她，今儿头一回见面。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陈雨薇眼眶微微发红，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就知道贫嘴。”
范德彪没有躲，反而握住她的手，深情道：“媳妇，你辛苦了。”
产房门口，赵晓青抱着襁褓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干了二十多年妇产科，接生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家属见着孩子出来，哪个不是先扑上来看孩子？有哭的，有笑的。
可像今天这样的，当爹的跟孩子擦肩而过，一头扎进产房看媳妇的——还是头一回见。
杜素华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接过赵晓青怀里的襁褓：“赵主任，给我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丫头小脸皱巴巴的，嘴巴微微瘪着，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杜素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陈建国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但那双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陈。”杜素华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襁褓里那张小脸。
王云龙也缓缓走了过来，杜素华抱着孩子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老爷子，您看看重孙女。”她把襁褓往前递了递。
王云龙慢慢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掀开襁褓一角。
小丫头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细又浅。
小脸还是皱巴巴的，可眉眼之间已经能看出一点轮廓了——弯弯的眉毛。
眼尾微微往上挑，嘴巴小小的，上唇微微翘着。
王云龙的手指僵在半空。就那么低头看着那张小脸，一动不动。
杜素华察觉不对，轻声唤他：“老爷子？老爷子？”
过了好几秒，王云龙才慢慢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着怀里的小丫头。
浑浊的眼睛里，那层常年累月积下来的沉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像，真像。”
杜素华没听清，偏头问了一句：“老爷子，您说什么？”
王云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钉在那张小脸上，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嘴唇抿得发白。
小丫头忽然动了一下，小嘴巴瘪了瘪，两只小拳头在襁褓里攥得更紧了些。
王云龙的手猛地伸出去，在她小拳头旁边虚虚护着，像是要接住什么掉下来的东西。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旁人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软，“太姥爷在呢。”
小丫头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杜素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一酸。
虽然范德彪没说，但从陈建国这里她还是知道不少。
“老爷子，”杜素华的声音也轻了下来，“要不您抱抱？”
王云龙没有推辞。他伸出两只手，动作很慢，很稳。
但杜素华离得近，看得清他那双手在微微发颤。
他小心地把小丫头从杜素华怀里接过来，一只手掌托着脑袋和脖子，另一只手掌托着小屁股。
“小慧……”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瞅瞅，你孙女，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怀里的小丫头忽然动了一下，小嘴巴张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又睡过去了。
王云龙嘴角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好。”他说，“好。”
一个字，说了两遍。
杜素华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位老人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又好像一下子轻了许多。
王云龙又抱了一会儿，才把小丫头慢慢递还给杜素华。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都想看看刚出生的小生命。
王秀兰忍不住夸道：“这眉眼，这小嘴，真像雨薇。”
“你还真别说，简直跟雨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刘志强啧啧两声。
许大茂跟傻柱看着杜素华怀里的小丫头。
许大茂哭丧着个脸，愤愤不平道：“凭什么我俩都是儿子，就彪哥是闺女？”
傻柱难得没有跟许大茂抬杠，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你问我，我问谁去？”
许大茂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酸味儿：“你说我媳妇那肚子，怎么就不争气呢？
我就想有个闺女，结果，儿子。行吧，儿子也行，可你看看彪哥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缩回去了。
“你瞅瞅那小鼻子小嘴，长大了指定是个俊闺女。”
“就是！” 傻柱也赶紧接上，一脸不服，“凭什么啊？我们一人一个带把的，到了彪哥这儿，直接就成闺女了！”
“闺女就闺女吧，” 许大茂咂着嘴，一脸欠揍样，“还好长得不像彪哥。要真随了他那一脸横肉，长大了还嫁得出去？”
“哈哈哈哈 ——”
走廊里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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