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堪回首
张暮姗望着顶上的水晶吊灯，她觉得陈皮既麻烦又自大，跟她睡一张床，是真不怕半夜被捅啊。
陈皮不以为意地回道：“那他该谢谢我没用人的腐尸钓螃蟹。”
干这行当的，还在乎吃那点腐尸肉吗。
张暮姗转移话题，“你手松点，很热。”
张家人体质本就特殊，偏偏陈皮这个男人跟个火炉似的，原本凉爽舒适的秋天，两个人在被窝里，她觉得像是在北方的炕上。
困意来袭，陈皮不予理会，“不松，现在是秋天。”
陈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仇家遍地，晚上都不敢睡太死，就怕万一哪天不小心着了旁人的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要不是怕吵到解家人，她肯定要把陈皮拉起来干一架。
两年不见，也不知这人的脸皮怎么就变得这么厚了。
陈皮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他环在张暮姗腰上的手半点没松。
被陈皮这么一闹，张暮姗哪里还睡得着，她微微侧身，抬头看着陈皮的睡颜，确实是睡着的时候才更招人爱。
说她讨厌陈皮吗，也不至于，这些年就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而且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其实从前陈皮犯的那些错，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张家人的厮杀更加残酷，在这样的乱世，谁敢说自己没有杀过无辜的人，反正她是不敢保证的。
所以她逃了，在一次外出任务时，她毫不犹豫地叛逃，那年她二十，仗着自己精湛的易容术，隔一个月换一处地方又换一张脸，日子也算是过得顺风顺水。
后来，她在流浪的路上偶然得知自家弟弟的消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去投奔的。
张日山比张暮姗小八岁，她离开的时候，张日山才到准备放野的年纪，只可惜，当时她只能把自己从那个囚笼里救出来，幸运的是，她们姐弟二人还能再次相见。
初次见到张小鱼时，张暮姗觉得挺悲哀的，他何尝不是没能自救成功的自己，所以对于张小鱼，张暮姗很有耐心，后来他从一开始的只信任张启山，到慢慢地接纳所有人。
往事在脑海中浮现，张暮姗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月光皎洁，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竟让两个疯子在此刻看起来异常柔和。
……
平旦时分，张暮姗是被摸醒的，她无可奈何地睁开眼。
陈皮正埋首在她颈间轻轻啃着，一只手从衣摆下探进去，动作有些急促，带着薄茧的手划过她胸前的软肉，痒痒的。
“陈皮，大清早的你发什么春？”
然而，陈皮没有回应，嘴下和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喘息声渐渐加重。
“啪”的一声很清脆。
陈皮捂着自己的左脸，从她颈间抬起头，怒气冲冲。
“你打老子干什么？”
张暮姗翻了个白眼，“这里是解府，不是你的小四合院，不懂礼貌就算了，规矩也不懂？”
陈皮觉得憋屈，昨天勾引他，他忍了，那早上有反应很正常，人就在他怀里，他能忍得住才怪，这两年，他可从来没找过别的女人，结果这个坏女人竟然对他这么狠！
陈皮爬起来，“那现在就回我的小四合院。”
他还真就不信了，张暮姗真能看着自己的男人憋坏。
张暮姗扯上被子，翻身继续睡。
“不去，就你那荒凉的小院儿，我看着心烦。”
陈皮眼睛一闭，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去？”
陈皮倒是想用强的，可他怕张暮姗再也不理他了。
对陈皮来说，张暮姗确实是不一样的，明媚耀眼又风情万种，总是跟他对着干，俩姐弟没一个好的，特别是那个大兔牙，可是明明这么像的两个人，他却并不讨厌张暮姗。
“把你那小院儿拾掇好再说。”停顿片刻，张暮姗又道：“醒了就赶紧走，别让人发现。”
陈皮是真强忍下怒火，什么都没得到就算了，还直接被赶走，他陈皮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等着吧，下次他一定让张暮姗哭着求饶。
下床穿好衣服，看向背对着他的张暮姗，陈皮俯身掖了掖被子，然后拿起桌上的九爪钩跳窗离开。
等陈皮离开后，张暮姗才撑起身子看向窗口，嘴角微微上扬，小样儿，还想跟她斗，做梦去吧。
霍文海此人，一整天只要没事就往解府跑，这不，张暮姗和解九正在吃着早饭，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来了。
“老九啊，今天考虑得怎么……”霍文海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饭桌上的张暮姗，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张暮姗喝了口咖啡，笑眯眯地看着霍文海，“霍长官，好久不见啊，霍长官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
霍文海稳住心神，“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文海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怯意，这个魔王竟然回来了，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张暮姗挑起眉头，如实回答：“昨天啊，霍长官别生气，我要是早知道您也回了长沙，肯定会前去拜访的。”
“对了，新鲜的鱼生，霍长官真的不吃吗？”
霍文海看见那盘鱼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让他想起那年遭遇，霍家从来都是女子当家，像他这样的霍家男人，掌不了家，又没有前途，于是他就在暗中看那些女人斗来斗去。
有时候也会使使绊子吓唬人，那天他让人带了一条专吃尸体的狗，在那几个同辈姑娘争吵着日后谁才是霍家当家时，放出去攻击人。
但其实那只狗只吃尸体，对活人肉没兴趣，谁能想到偏偏半路来了个霍仙姑，惊着狗后，她自己被咬了一口，狗又不像人一样会刷牙，嘴里自然是不干净的。
那时，张暮姗跟霍仙姑的关系还挺好，毕竟总被霍三娘带在身边，年纪相仿，自然能玩到一块儿。
发生那件事后，霍文海就叛离霍家，想要加入军部，日后再回到长沙，势必要让曾经看不起他的霍家人刮目相看。
人是连夜逃的，第二天就被张暮姗堵在关卡，他还记得张暮姗揽着他肩膀时说的话。
文海啊，别急着走啊，让我先为你送送行。
张暮姗准备的送行宴，其中一道菜就是那条狗的舌头，片得很薄，还是生的，什么佐料都没有，美其名曰，品尝原汁原味最重要。
等他吃完了那碟生舌头，张暮姗才放他走。
后来，即使进了军部，当了几年的官，他还是会偶尔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而他的每个噩梦里，必有张暮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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