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穷鬼靠边，有钱的先来
这次大规模选兵去除全员出征的神机营，也就是说总共要选7000人，外加50名侍卫出征。
侍卫这一块先扔一边，那七千人要从包括内务府三旗在内的全体八旗官兵当中选拔。
意味可供挑选的基本盘总数约在十一万人左右。
这个盘口总数不了的，一人收一百两，十一万人那就是一千多万两！
当然，纯赚一千多万两肯定不可能，因为要考虑旗人收入水平有多有少，旗人之中也有等级存在的情况，不能一视同仁，从现实角度出发阶梯式收费这一模式还是可取的。
另外，还要照顾旗人中的「弱势群体」，比如家中独子的总不能把人家也给征了吧，看起来傻乎乎的你不能把人送上前线吧，后台背景硬的和珅都要给面子的难道不给人开绿灯？
综合下来，赵安估算可供挑选的盘口总数在八万人左右。
八百万两也不是小数目，这么大的蛋糕他能一个人吞了？
分！
自古以来吃独食的就没好下场。
哪怕和珅是岳父，是阿玛，赵安也给他分一百万两。
这叫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
除此之外，还找其他够硬的元婴强者一起扛事。
人多力量大也好，法不责众也好，反正只要是干违法乱纪或有风险的事，赵安都喜欢拉一群人一起干。
这个人，赵安都没用脑子想就选中福长安，因为福长安不仅名义上是兵部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有四胖子的掺和，这件事自然也就有了「富察系」的股份，明亮则是「富察系」的扛把子，这么一来，选兵过程中哪怕存在问题再多，最多也就一个选拔过程存在些许瑕疵，与「和党」结党营私、渗透军队却是扯不上关系的，连带著也能同后面的明亮之死撇清关系。
在大问题和小问题之间，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抓大放小。
所以，赵安就反其道行之，拿小放大，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福长安会不会掺和此事呢？
赵安十分笃定，无它，四胖子太贪。
次日一大早赵安到干清门打完卡后，就借口去侍卫处汇报工作溜到了福府。
还有几天就结束愉快假期的福长安气色相当不错，看到赵安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可以啊，连纪晓岚都被你整成老糊涂了，改天你是不是连我也不准进干清宫了？」
「中堂大人说笑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侍卫和客户官员们守口如瓶，那些被故意刁难拖了两三天才以见太上皇的官员心中就没数？
说不定嘉庆也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捞点银子，做哥哥的还是能容忍的。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也不存在强迫收费。
反正他这皇帝也没实权，最多把人叫来骂几句，骂完还是那个鸟样子。
不如不骂。
再说，让赵安管干清门是嘉庆脑子一热做的决定，这会收拾人家，皇帝脸面也不好看。
能忍就忍吧。
不过若嘉庆知道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也被拉下水成了物业公司的员工，且这帮保洁和保姆做的比保安还要过分，是否还能容忍就不而知了。
福长安这边显然也不知道最关键的乾清宫已经被赵安「插旗」，只道对方利用干清门进出机会敛财，些许小钱倒也看不上。
赵安这边又是态度恭顺，尽捡好话说，福长安自也没必要揪著不放，挑了挑眉：「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赵安忙将和珅把选兵差事交给他办的事说了。
福长安听完笑了笑：「就这事？你老丈人让你去选，你就去选呗，找我干什么？我又不管这摊子事。」
赵安知道福长安这是在装糊涂，分管兵部的第一副总岂能真不管事了。
也不点破，而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中堂，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归您管的，我要是闷著头自个干了，那不是不把中堂放在眼里？再说了，十万人里头选七千多人，这里头的门道没有中堂点头，有禄哪敢乱动？」
「怎么，这选兵还有什么门道？啧啧，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你小子给我说说看。」
福长安似笑非笑看著赵安。
「中堂，您也知道，京营八旗这十万人说是兵，其实真正能打仗的没几个。这回去湖北打白莲教，那可是真刀真枪的买卖，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那些旗人子弟养尊处优惯了，有几个愿意上战场送死？」
说到这，赵安故意停顿。
福长安「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等著赵安的下文。
「再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是不是该照顾照顾？祖上为大清立过汗马功劳的是不是该照顾照顾？身体不太好、确实不能上战场的，是不是也该照顾照顾？所以啊，这兵如何选法，确实门道太多，有禄这边怕拿捏不好，请中堂给定个章程呢。」
「照顾是要照顾，不过这章程我就不拿了，你小子既然能来找我，肚子里肯定有了草稿，直说吧，你打算怎么个弄法？」
「中堂，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搞一个『捐饷助剿』的法子？」
「捐饷助剿？」
「对，捐饷助剿！就是让那些不愿去南边的子弟捐一笔银子出来，算是给大军筹措军饷了。这样一来，朝廷了军饷，咱们也能给予适当照顾，不两全其美么。」
这个提议说白了就是卖官鬻爵的变种，不过是换成拿银子买命。
捐饷助剿以及照顾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好听的包装而已。
「亏你小子能想出来的，不过嘛，」
福长安就好像看穿赵安内心所想似的，「你这法子倒是有几分道理，大军南征确实需要钱粮，国库如今不充裕，旗人主动捐饷助征也是帮朝廷解决燃眉之急，皇上和太上皇知道了也是会高兴的。」
赵安心头一喜，知道福长安这是松口了，连忙道：「中堂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事毕竟涉及到兵部的职责范围，我不好一个人做主。所以想请中堂指点指点，这事该怎么个办法，才既体面，又稳妥。」
福长安看了赵安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仿佛在说：你小子，还挺上道。
竖起三根指头。
三十万两？
赵安以为四胖子这是要三十万两好处费。
未想四胖子直接说的是：「甭管你小子怎么折腾，事后我要拿三成。」
赵安心里「咯噔」一下。
三成，好家伙，少说也二百万两了！
「怎么，嫌我要的多了？」
「不敢，不敢！
赵安一咬牙：「成！三成就三成，中堂放心，该孝敬您的一文不会少。」
「京营八旗那边掌总的王公大臣，你也要打点一下。他们虽然管不了选兵的事，但要是闹起来，也是个麻烦。我的意思是，再给他们三成，你自己留四成，大家都有好处，这事才能办顺顺当当。」
四胖子不是光拿钱不办事，不仅指点赵安要雨露均沾，同时也表示会让兵部组织一支工作组落实「捐饷助剿」政策。
这个是个实在事，从十万人中挑选兵员，没几百工作人员帮忙，赵安他忙过来么。
就是心里疼啊。
福长安三成，兵部相关官员、挂名的王公大臣三成，自己留四成，还要再孝敬和珅一百万两，算来算去自己好像最多也就整个二百多万两。
少是少了些，不过不拿白不拿。
「就按中堂说的办，京营那边还请中堂帮忙递个话。」
「这个不用你说，我自会安排。你只管去办差，其他的事我来兜著。」
福长安最后这句话才是今天最值钱的。
有四胖子这句话在，就算以后有人告状告到嘉庆那里，也是四胖子先扛。
打福长安那出来，赵安直接到了干清门办公室把成安叫来。
「贝子爷，您有事吩咐？」
看著行礼完毕的成安，赵安一脸正色：「成安，我待你如何？」
这话问的人成安赶紧又跪下：「贝子爷待奴才绝没说的！若贝子爷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奴才便是，奴才纵是万死也不辞！」
「起来起来，动不动就跪，像什么话。」
赵安笑骂了一句，示意成安起来坐下，「确实有个差事要你去办，不过不是什么要命的活计，是好事。」
闻言，成安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朝廷要调京营八旗一万人南下平白莲教，和中堂把选兵的差事交给了我。三天后就要在西苑校场开选，我需要人手帮忙。光靠兵部那帮人不行，用咱们自己的人.……」
赵安意思让成安从干清门侍卫这边选几个精明能干的跟他一起去西苑校场，一来黄马褂镇镇场，二来也是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见是这事，成安自是不迭应下，随后问道：「贝子爷是要身手好的么？」
赵安摆了摆手：「咱们是选人，又不是比武，身手好有什么用？选能办事、精明的就行。」
成安当即推荐富隆阿、扎拉丰阿、双宝等五人。
赵安点了点头：「就他们吧，跟他们说清楚，跟著我出去办差亏待不了他们，但嘴一定要严，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贝子爷放心，奴才明白。」
成安起身去找几人。
下午，兵部的明侍郎找了过来，其虽是和珅的人，但兵部毕竟是福长安总负责，所以过来是按福长安意思与赵安就「捐饷助剿」一事细节具体商量的。
说白了，就是这银子怎么个收法。
赵安想了想，道：「前锋营、护军营、步军营，各营的底子不一样，富户多寡也不同。这样吧，普通兵丁想免选的话，一百两一个人；那些有职衔的，领催、骁骑校、佐领、参领按品级递加……五十两一递，具体你掂量著办。」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明安图一一记下后，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单递到赵安面前，「这是和中堂特意要下官交给贝子爷的。」
「哦？」
赵安接过名单瞅了下，七八十人，有副都统，有参领，有佐领，各旗各营都有。
随手用一张报纸将名单盖住。
也不必把话说透，总之，名单上的八旗军官任你捐再多银子都不行。
因为，大清需要你们献身！
三天后，西苑校场。
西苑校场位于皇城西侧，是京营八旗平时操练的地方，占地极广，四面围著高墙，正中间是一个高大的点将台，台上搭著帐篷，帐前竖著两面大旗，一面写著「钦命」，一面写著「选兵」。
都是兵部的人弄的，看著有模有样。
赵安没来过这个西苑校场，对西苑校场唯一的历史记忆就是天理教攻入紫禁城后，有王公大臣闻听宫变紧急赶到西苑调兵，这才成功扑灭天理教起义。
兵部组织的工作组成员有三百多人，加上赵安让包大为和刘鹏高及随他进京的安保人员也临时充当工作人员，单工作人员就达到五百多。
为加快效率，又分作十组。
赵安到的时候校场上站了好几千人，今天应选的是前锋营。
点将台前，兵部官员已经到齐，见赵安来了连忙迎上来请安。
「贝子爷来了！」
「给贝子爷请安！」
赵安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与众人一一客套完毕后扫了一眼校场，皱眉道：「怎么才这么点人？前锋营不是有一万人吗？」
明安图连忙解释：「回贝子爷，前锋营实有兵丁九千八百余人，今日到场的是五千二百人，其余的…按规矩，各营可留三成的人看管营房、器械，所以五千人应选足够了。」
「是么？」
赵安「哦」了一声，目光看向协助工作的护军总统永保。
永保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贝子爷，前锋营已经内部挑选过了。」
挑选过了什么意思？
就是初选过呗。
初选以什么标准选的？
合半天你们前锋营就弄些穷鬼来让老子选？
赵安点了点头，走到台下一帮正在闲聊的前锋营将领面前，朗声道：「今日挑选前锋营南征兵丁，按规矩凡在册兵丁一律到场应选。本贝子怎么听说你们前锋营有将近一半的人没来？」
在场的前锋营左翼统领常兴连忙上前打千：「贝子爷容禀，本营已于昨日初选.……」
不待对方解释完，赵安直接抬手打断：「今日到场前锋营兵丁暂停选拔，凡在营名册未至者，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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