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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二位王兄,我在洋人那有条路子


安徽的事情抛开不谈,「老八」永璇的态度还是让赵安倍觉亲切的。

    也是,自家兄弟嘛,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赶明弟弟带老哥哥突袭西华门,决战乾清宫。

    事成之后八哥就是那一字并肩王,兄终弟及,岂不美哉?

    那个什么礼部郎中赶紧上前一步朝赵安深深一揖:「下官周崇礼见过贝子爷!」

    礼部各司的郎中国初定为正三品,后来改为正四品,康熙年间又定为正五品并成定制至今。

    正五品的郎中于后世大致相当某部某司长(局长),若是要紧部门那实权就大大,但礼部这块相当于教育、文化的部门,手中权力肯定不及其它部门,如发改,国土环保什么的。

    但礼部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养望。

    因为,礼部郎中届满后多半会升任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或是调任至太常寺、鸿胪寺、光禄寺等「闲散」机构担任少卿,再差也能外放知府。

    别看太常寺这些衙门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油水,主官却是能称为「京堂」的,属小九卿之一,是通往尚书、侍郎「部堂」的绝佳跳板。

    所以,周崇礼这个礼部郎中在官场习惯性看来,就是「京堂」的第一梯队候补人,「部堂」的第二梯队候补。

    不过,一个五品郎中怎么劳动帽子王替他「问问」的?

    原因是肃亲王永锡担著个管理正黄旗觉罗学的差事,这个差事主要负责正黄旗所有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觉罗红带子子弟学习,相当于贵族学校的意思。

    永锡就等于这个爱新觉罗贵族学校的校长,结果那年出了点事被人弹劾,太上皇让礼部派人去查。

    这个调查的人就是时任礼部主事的周崇礼,因为事情可大可小,牵涉的又是帽子王,周崇礼肯定做个人情帮肃亲王过关。

    就这么欠了人情,一欠好几年没还上,如今周崇礼找他这个帽子王打听下侄子在安徽究竟什么个情况,永锡能不管么?

    可他这个帽子王除了地位尊贵真的没什么实权,别说朝堂上的事插不上手,地方上的事更是不敢过问。  

    要是直接写信给安徽巡抚、布政查问,弄不好能被捅到太上皇那里,被扣个宗室勾结外臣的帽子那就冤大了。

    别看太上皇如今老糊涂了,可对宗室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当贼防著。

    好在,倒是有个熟人对安徽很熟悉。

    这熟人自然就是在京任职的安徽「老领导」赵安了。

    「周大人不必多礼。」

    赵安把茶碗放下,抬手虚扶了一下,「坐吧。」

    「谢贝子爷。」

    周崇礼没敢坐,看了看永锡。

    永锡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在末位上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

    安徽什么情况,赵安心知肚明,知道这位周郎中的侄子是被弄去学习了,如此,周家的人肯定见不到。

    别说一个秀才功名的随员,就是巡抚王大人都被给规了,每月老老实实上折子给皇帝报平安。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怎么弄呢?

    肃亲王的面子是要给的,毕竟大家是资深合作伙伴,生意做的很大,千万两以上规模呢。

    京师赌业带来的利润也是赵安发展安徽的重要来源之一。

    不可能为了一个郎中侄子宣告合作结束的。

    于是,假装喝茶将盖子拨了拨浮沫呷了一口,又放下,随口笑道:「我当多大个事呢,回头我让人问一下,要是周大人那侄子是个可造之材,便叫那边给照拂一下,给补个实职.……我虽不管安徽的事,但在安徽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

    说的轻描淡写,但不管是永锡还是永璇均是深信不疑。

    不说赵安是和珅女婿,就说他在安徽当了三年多巡抚,不可能这才离任半年那边就人走茶凉的。

    大的安排不了,给周郎中那侄子安排个县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崇礼则是激动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朝赵安深深一揖:「贝子爷!下官…下官…」

    赵安摆了摆手:「周大人不必如此,我跟肃亲王是朋友,你是肃亲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永锡在旁边看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对赵安的表态很是满意。

    自家这个远房堂弟还真是卖了他大面子。

    周崇礼何等知趣,自己事了,便赶紧又朝永锡、永璇行了大礼告退。

    永璇一直歪在椅子上没怎么说话,这会儿见周崇礼走了,把手里把玩的一枚玉佩往桌上一搁,看了一眼永锡,永锡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把茶碗放回桌上。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永锡先开了口:「有禄,今天找你来,周大人的事是顺带的,主要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永璇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换上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还有两个多月皇阿玛的寿辰快到了,你知道吧?」

    嗯?

    这都直接不藏著了?

    永璇的挑破窗纸的行为,让赵安一时倒有些尴尬。

    乾隆的生日是八月十三,今年八十七岁,虽然去年底在老家伙的强烈要求下,嘉庆捏著鼻子给他办了一场规模远超过往的千叟宴,场面铺张不了,但今年朝中还是有不少大臣在张罗著要给太上皇祝寿(过小生日)。

    大伙嘴里没说,但按民间说法,就是这么大年纪了,这生日过一次少一次,所以不能省。

    和珅尤其上心,早就让内务府准备了,要给太上皇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寿诞。

    作为最年长的皇子,永璇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老子要过小生日。

    他没这么孝顺。

    因为,他这个皇八子是最不受老子待见的。

    那么,目的是什么?

    就是去年昙花一现的「太上皇寿年局」。

    押太上皇能活多少岁。

    尽管这个局很有赌头,但这个局后来没开成,毕竟太上皇的寿元是朝廷头等大事,谁敢拿太上皇的岁数开赌?

    相比赌储君是谁,赌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问题是风险越大利润越大。

    永璇往前倾了倾身子:「去年咱们不敢开这盘口,现在嘛,机会来了。」

    永锡接过话来:「太上皇今年八十七了,明岁就是八十八。京里头从上到下谁不在私底下议论?有人说太上皇龙体康健,再活十年没问题。有人说太上皇这几年精神大不如前,怕是…」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不认为太上皇还能活多久,也就这一两年的事,甚至弄不好今年就能走。

    永璇这边问道:「和珅在圆明园给太上皇做了几场法事,这事儿你知道吧?」

    「有这事?」

    赵安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这件事。

    永璇直言不讳:「和珅在圆明园做法事对外说是为天下苍生祈福,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现在这个局,咱们做。」

    永锡跟著点了点头,和珅不做法事,永锡可能觉不太好开盘,毕竟人的寿命真不好说。

    想要吸引赌徒下注,至少让赌徒有个短期高回报的期望。

    三月五月,甚至一年半载都可以。

    毕竟,能赌太上皇寿年的可不是街头赌坊的赌鬼,钱押下去就要见输赢的。

    怎么分析敢参与下注太上皇寿年的「赌客」心态呢?

    说白了,就跟玩股票一样。

    本身不认为自己是赌徒,反而认为自己是优秀的金融家、政治家、国际关系学者,甚至军事家.……

    玩的不是心跳的大小,而是基于自己的所有客观分析出的结论,然后购进股票等著飘红。

    现在,太上皇就是一只新上市的股票。

    大伙就分析太上皇这只股什么时候退市。

    做空还是做多吧。

    和珅在圆明园搞的几场法事一出,王公大臣私下对太上皇的寿元期望值可以说连跌几个跌停板。

    有不少人甚至认为太上皇活不过今年。

    那好了,既然投资市场已经被和珅和太上皇自个预热好了,永锡这个赌王和永璇这个赌霸没理由不下场操盘。

    这钱让堂侄和儿子挣,总比让别人挣好吧。

    尤其永璇不管眼神还是语气都透著对老子死活的无所谓,没办法,他是真怨恨老子。

    因为残疾,老子从来不待见他。

    封王的时候,别的皇子都封了亲王,他封的是郡王。他上书要办什么事,老子十回里有八回不理他。

    他那「金腿子」外号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老子有次看他一瘸一拐过来,随口说的么。

    说时无意,可从未想过「金腿子」这三字对儿子的伤害性有多大。

    心里头怨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父子深情,什么孝顺劲。

    说句难听点的,这会宫里传出太上皇驾崩消息,永璇弄不好能拉著堂兄和亲弟在这喝一场。

    永锡嘛,倒是没那么多情绪,他更多的是一个商人的算计。

    也是迫于无奈的算计,没办法,谁让他们帽子王就是个摆设呢。

    只能把心思放在挣钱上。

    赵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没有急著回答。

    太上皇的寿元是天下大事,关注的人多,下注的人自然也多,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谁不想借著太上皇的寿元赌上一把?

    而且这种局不是普通的赌局,它有一种「参与国事」的错觉,让人觉刺激,让人觉过瘾。

    估计不少在储君局赔大发了的客户都指著太上皇咯屁捞回本呢。

    风险这一块是大,一旦走漏了风声不光是掉脑袋的事,是诛九族的事。

    但话说回来做什么事没有风险?

    赵安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

    且看永锡和永璇这架势是非赌不可了,便道:「这个局,可以做。」

    二王眼睛一亮。

    「但是,」赵安话锋一转,「有几个条件。」

    永锡点头:「你说。」

    「第一,这个局不能在京里做。太上皇的寿元是朝廷的头等大事,京里头的眼线太多,保不齐哪一天就走漏了风声。我的意思是把局放在天津,或者放在其它地方,总之要离京师远一点,但不能太远,方便京里头的人下注。」

    永锡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天津可以。天津有码头,有买卖人,有钱,消息也好传。」

    「第二,这个局不能挂在咱们任何一个人的名下。要用一个干净的人出面做庄,赔了赚了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出本钱,只拿分红,不露面。」

    永璇在旁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赌局用别人出面,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第三,赔率要定巧。太上皇今年八十七了,按情理说再活三年五年不是什么问题。但人老了,一年和一年不一样,今年看著好好的,明年可能就…所以这个局的关键不在于赔率,在于怎么让下注的人相信,太上皇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

    闻言,永璇附和道:「就是这个!就是要让京里头那些人觉太上皇快不行了,让他们一个个都把银子掏出来,押太上皇活不过今年!」

    过于「激进」的永璇让赵安愣了下,忙道:「不过二位王爷,」

    永璇一脸不高兴:「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怎么,都到现在了,你都不愿意叫我们一声王兄?」

    「呃……」

    赵安轻咳一声:「二位王兄,这盘口要开了,怕是比先前储君那盘还要狠,这么多银子汇到咱们手中,有点烫手啊……」

    永锡眉头皱了皱:「你什么意思?」

    赵安忙解释:「二位王兄,我的意思不能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咱们把挣来的银子分开存,最好是往外存。」

    「往外存?」

    永锡和永璇听一头雾水,自家挣的银子咋往外存,存哪?

    存来存去也就国内那些大钱铺银庄,还能存哪?

    可真要出了事,国内这些钱铺银庄也不顶用,朝廷说抄就抄了。

    「所以,」

    赵安迟疑了一下,身子也向二位王兄倾去,「我的意思把钱存在洋人那里,这样真要出了事,朝廷想抄他也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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