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清第一裸官

「自去岁以来便查出多起白莲余孽潜踪民间，至今年三月啸聚而起，旬日之间连破数县，焚掠驿传，阻断官道，倘任由教乱扩大，漕运必为之梗塞.……漕运一断，江南之米不到，京师将为之动摇！」

    安徽巡抚王汝壁的急递表明皖北教乱很严重，并指安徽全省绿营兵额七成已奉调赴湖北平乱，现安徽省内留存守兵不过四五千人，多为地方守备营兵且分驻各府县，根本不足以应对当前危机。

    好在安徽是大清各省最先提出团练的省份，早在上上任巡抚朱珪在任期间安徽就开始创办团练，上任巡抚赵有禄又将团练当成安徽头等大事来办，使如今安徽团练规模甚大，已做到府有团，州（县）有营。

    「.……本省各府县原有团练系本地绅民捐资募练以自卫乡闾，器械精良且熟悉地形，若朝廷允准编练成军，给以经制粮饷，则万余人马立可成军.……」

    鉴于安徽当前困局，王汝壁希望朝廷能够允许安徽利用现有团练扩军成营，即从各府县团练抽调丁壮编十营经制绿营兵，每营一千五百人，分驻颍、凤、泗三府要地，如此既可扼守漕运咽喉，防止大清的大动脉被教匪切断。也能依靠新编的十营兵及时扑灭匪患，不使安徽如湖北、四川一般成为白莲教肆虐的大省。

    看完王汝壁的急递，福长安没有说话，只将急递给董诰看。

    董诰看后一脸忧色：「颍州、凤阳、泗州这一带为淮河两岸最紧要的漕运通道，亦直接威胁江苏境内的运河，若此处被匪患阻断乃至扩大，江南漕粮便无法北运……福中堂，京师百万人口，八旗官兵的俸米，可全指著这条命脉，断不啊。」

    福长安再傻也知道漕运不能断，意思兵部可以照安徽所请给予十营兵的编制。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十营编制上，庆桂指各省营兵国初早有定制，各省绿营饷银开支也是固定，如果同意安徽扩编十营，这军费从哪里开支。

    别的省份若知道安徽可新编营兵，也嚷著要扩军，兵部又当如何应对。

    毕竟，绿营虽是大清经制兵马，但终归是汉人组成的军队，当初各省营兵驻防数量可是朝廷经过再三计算，确保每个省的绿营都不具备威胁朝廷统治的结果。

    为防汉需要，更是将绿营的官、职及将领带兵人数做了严格控制，形成「官多兵少」的格局，导致有的省份从二品副将最多只能指挥几百人，而作为一省绿营最高军事长官的提督最多也不过指挥三千人。  

    各种设计下，就算绿营将领造反也难以形成有效力量。

    但现在突然允许安徽可扩编十营15000兵额，便是打破过去对绿营兵力的限制，隐患极大。

    今天准了安徽，明天山东，河南也要是闹白莲教叫嚷兵不够用，是不是也要准他们扩军？

    所以，庆桂觉这事很棘手，但又不能眼睁睁看著安徽也跟四川、湖北一样教乱糜烂。

    一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总不能把已经到了平叛关键时候的安徽绿营再从湖北调回老家吧。

    「漕运事大。」

    关键时候福长安还算有点担当，也拎轻缓急轻重，「准了安徽所请便是。」

    「这……」

    庆桂有些迟疑。

    福长安一屁股坐下：「不准？漕运断绝责任你来担还是我来担？」

    闻言，庆桂也不再反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提出新的问题，就是安徽新编的这十营兵马开支从哪里来。

    福长安想都不想便道：「新编十营兵的营制悉照绿营章程，只朝廷眼下也没钱，叫安徽先自行筹办新军费用。」

    庆桂听后不由苦笑：「福中堂，钱粮让安徽自筹，王汝壁怕是要叫苦…」

    「叫苦？叫苦也办！」

    福长安一脸不耐烦，「户部现在什么底子你我都清楚，太上皇还要办九旬万寿呢，那才是头等大事……兵部给安徽发火票，跟王汝壁说不是朝廷不给他银子，是暂时拿不出，叫他想办法先自行筹措，他要是把教匪平了，该给他的朝廷一分不少；要是平不了，哼，别说银子了，他的顶戴也保不住。」

    「好。」

    庆桂无奈应了，旋即一怔，「福中堂，怎么，太上皇要办九旬万寿？」

    「怎么？你觉太上皇办不了九旬万寿？」

    福长安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庆桂赶紧拱了拱手，「既然中堂决定了，那下官这就去办。」

    待庆桂走远，董诰这才上前，却是不提太上皇九旬万寿的事，也不提安徽的事，只发愁道：「福中堂，户部那边我日前问过，这个月京官的俸禄尚没著落。」

    「钱，钱，钱，好像我福长安能变出钱来似的。」

    福长安一脸没好气的揉了揉太阳穴，「能拖就拖吧，实在拖不了我去跟和珅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内务府再借些银子出来。」

    说完，看向董诰，「太上皇九旬万寿的事咱们先拟个章程出来，太上皇高兴了，咱们也好说话……不管如何，咱们做奴才做臣子的总不能真的让太上皇没钱办寿吧。」

    顿了顿，有必要点一点面前的董诰，「太上皇如今…就指著这点盼头了。」

    董诰沉默片刻，终究只是于心中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千里之外的湖北，赵安正伏在案前看额勒登保鼓捣出来的作战方案。

    方案很详细，哪些兵马为主攻，哪些兵马为佯攻，哪些辅助，哪些侧应.……写的明明白白。

    相当用心的一份收复荆州作战方案。

    「嗯，还行。」

    看完之后，赵安将额勒登保的作战方案递给军事秘书纪旷，「抄一份，给第一师送去，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

    「是，大帅。」

    纪旷刚要出去，忽然帐帘一掀，是之前在汉阳主持军需局工作的包大为。

    「大帅，」

    包大为将一封密信递了过来，「安徽来了信，宋大人以王汝壁名义给朝廷上了折子.……现在安徽通往北方的官道受阻，夫人她们暂时去不了京师。」

    「好。」

    赵安一脸欣慰点了点头，「这下我这个官就当放心了，上次差点想把夫人她们送到国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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