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名片

陆燐顺着夏明提供的思路，进行了案发现场还原：当时的林秀秀满手鲜血，如果她自己从桌上塑料袋拿出一张名片，按压指纹，再放回塑料袋内，那塑料袋和袋内的其余名片上必然会沾染血迹。现场的情况是，除了这一张名片，塑料袋内外都干净毫无血迹，其余名片，也是干干净净。

陆燐说道：“一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人，怎么可能精准干净地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呢？”

陆燐的想法和夏明的推理不谋而合：林秀秀当时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去翻找塑料袋，精准地只拿出张和的名片，再小心翼翼地印上指纹放回去？

他们的结论是，这张带血的名片很可能是凶手故意伪造的，目的是将警方的视线引向张和。

名片和葫芦娃卡片的情况不同。当时葫芦娃卡片是散落在地上的，除了那张带有血指纹的，周围还有蛇精、爷爷、大娃、二娃等许多卡片，林秀秀拿到它们是比较符合常理的；但这张名片却是被精心放在桌面上塑料袋里的。

马成接过话语：“陆队和夏主任分析得很有道理。根据前辈们的记录，他们当时也发现了这个疑点，所以把张和给排除了。”

“既然不是林秀秀主观留下的，就是凶手抓着林秀秀的手指按下的指纹了。那真正的凶手为什么要嫁祸给张和？”王月月追问。

王越分析道：“可能凶手认识张和，并且和他有仇。”

王月月的注意力转到王越身上“你意思是说，这是凶手精心布置的圈套？凶手在行凶结束之后，抓着已经断气的林秀秀的手指在名片上按下了血指纹，就是为了嫁祸给一个叫张和的员工，扰乱警方的侦查视线，让自己完美脱身。”

王越点点头。

大家也都认同了这个推理。

马成接着补充道：“前辈们还记录了现场巨款未被带走的真正原因——他们推测凶手的核心目的本就是入室抢劫，是图财而非寻仇。之所以没拿走那些钱，并非不想拿，而是根本没时间拿。从赵宽有报警到值班民警抵达现场，前后不到15分钟。凶手行凶时得知有人报警，知道警察很快就会赶到，只能放弃找钱。”

假设当时的作案过程是这样的：凶手踹门或在屋内打斗的声音被同楼层的赵宽听到，他随即报了警。报警后，赵宽就打开自己的卧室门，出去支援儿子，被凶手发现。当凶手和赵宽有照面后，发现彼此互相认识，凶手便立刻将在场的人全部杀害。杀光所有人之后，按道理来说，凶手会拿走所有钱财。但因为凶手忌惮赵宽有已经报警，为了确保不被警察抓获，他们不敢找钱了。可又不能立刻离开，因为作案时候留下了痕迹，必须得对现场进行伪造和破坏。

在这种保命为上策的情况下，凶手根本来不及翻找那笔巨款。

因此前辈们排除了张和的嫌疑，确定了凶手作案动机就是入室抢劫，图财害命。

那凶手是从哪个方向逃跑的呢？他们推测，两名凶手身上大概率沾满血迹，甚至可能在与赵文胜等人搏斗时身负刀伤，因此绝对不敢走大路，唯一的逃跑路线只能是文胜模具厂后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农田。顺着这一侦查方向，警方立刻以文胜模具厂为中心，对周边5公里范围内的农田、沟渠及荒地展开了全方位的地毯式搜查。

然而，搜查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严隐问道：“假如现实就是如前辈们推测的那样，那孩子呢？”

王月月：“是啊，孩子呢？”

王越：“孩子？这倒是个关键问题。如果凶手真是入室抢劫，为何要带走一个孩子？他们必定把孩子原地杀害，尸体留在现场才对。带走孩子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这不合逻辑。”

王越又补充道：“而且当时那个孩子已经三岁了，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已经能准确辨认出熟人了。”

严隐：“越哥说的有道理，这两名凶手会选择文胜模具厂作案，肯定是熟悉这里的情况，也就是熟人作案。既然是熟人，那小孩也一样能认出他们来。他们杀害两名老人不就是怕已经被认出来才灭口的吗？那按凶手逻辑，小孩也不能留。”

马成皱眉道：“……因为当时他们没有时间找钱，所以带走一眼能看到的孩子，以此弥补没拿到钱的损失。”

鲁大康：“马成说的有道理。凶手觉得既然已经杀了人，空手而归太亏，不如把孩子绑走，卖掉换点钱花。小孩比大人容易操控多了。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当年不少流窜作案的亡命徒，确实干过这种勾当。”

陆燐并不太认同队员们的推理，假如说凶手的目的是图财，那他们的作案顺序应该是先控制住孩子，以此要挟赵文胜夫妇交出钱财。

或者把所有人都灭口，然后寻找钱财。

而根据当时案发现场勘察结果来看，凶手是破门而入，此时赵文胜夫妇已经被惊醒，双方随即发生激烈搏斗。

这种紧急情况下，凶手已经无法精准控制孩子，所以凶手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与赵文胜夫妇搏斗。在搏斗过程中杀了赵文胜夫妇，此时孩子很可能已经被惊醒，目睹了父母的惨死。

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有两种表现，一种是吓得哇哇大哭，另一种则是试图逃跑或呼救。

无论哪种表现，凶手都必须立刻处理这个目击者。

但现场情况却是赵文胜夫妇先后遇害，孩子失踪，这显然不符合作案的逻辑。

夏明突然抬头看向马成：“前辈们有没有记录，他们对张和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的具体过程。”

“有，”马成翻动记录本，“前辈们对张和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发现他社会关系简单，他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身边的同事，也就是赵文胜一家人以及文胜模具厂的那些工人。总之排查过程中，没有发现张和与赵文胜一家或者其他人有任何矛盾或债务纠纷。”

“那凶手为什么要选张和当替罪羊？”严隐皱眉，“他一个打工的，跟谁结仇了？”

王月月：“任何人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和人结仇。本人不一定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对方。”

鲁大康：“是这样。”

“如果凶手的目的真是嫁祸，一定就是张和身边的人，”夏明接过话头，“毕竟只有熟悉他、了解他生活情况的人，才会精准嫁祸。”

“呃，不对！”夏明突然发现了问题：“如果根据前辈们的调查笔记来看，他们上面记录的是张和社会关系简单，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身边的同事，那这就有矛盾了。”

“怎么了？”严隐和王月月几乎同时问道。

夏明指着记录本：“既然张和接触最多的就是同事，那这可和他的职业背景不符合。我们之所以把目光聚焦在张和身上，是因为林秀秀把带血的指纹印在一张印有‘文胜模具厂市场总监张和’的名片上，他既然是市场总监，那他的社会关系绝不可能仅限于同事和老乡，他需要对外联络客户、供应商，甚至可能涉及商务应酬。可记录里却完全没有这些信息，这要么是前辈们调查时遗漏了关键线索，要么就是这张名片职务印刷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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