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诡异

“我们着重看那间贴着小人头模样大鬼符的卧室。”

夏明点点头，一边录像一边和陆燐朝着昨晚看到的那扇给他们留下阴影的门走去。

陆燐伸手推了推卧室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更浓的混合气味飘出来。

“好浓的尿臊味。”夏明皱起眉头，手电光往门内探去。

陆燐也有同感，难道是老鼠尿，可并不像，老鼠的尿液味道不会这么重。

夏明打开手电往四周扫，墙面贴着掉了皮的卡通墙纸，一张床铺靠墙摆放，床垫早就烂得发潮，被子烂成了一团黑绿色，靠窗的书桌上堆着几本老旧的儿童书籍，书角都卷成了喇叭。

整间屋子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夏明的脚步放得很轻，手电一点点扫过书桌抽屉，他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灰尘扑了他一脸，他闭着眼咳了一声，再睁开眼，就看见抽屉最里面，横七竖八的丢着卡片。

他把那些卡片翻出来，卡片边缘都磨起了毛，背面印着统一的生产商标，正面是八90年代最火的葫芦娃，大娃，二娃……

“这里有葫芦娃卡片。”

陆燐快步走过来，挨在夏明身边凑过去看，手电光落在泛黄的卡片上，他想到了从赵文胜旧家搜到的那枚带林秀秀指纹的五娃卡片。

夏明掏出新的证物袋，小心翼翼把这些卡片放进去封好。陆燐仔细看了看：“这个抽屉里的卡片有外包装，印刷批次印在外包装盒子的背面。可惜林秀秀家里的那些卡片都是散装的，没有外包装，看不出批次。”

夏明：“没关系，只要比对一下材质，就能判断是不是同一批。”

陆燐抬头分析道：“如果卡片是同一批，说明赵文胜的儿子可能来过这里，甚至住过。不过光凭卡片还不够——批次一致只能证明他来过，若能从这些卡片上提取到赵文胜儿子的指纹，或者让卡片上的指纹与赵文胜家卡片上的指纹匹配上，证据链就完整了。”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这样就能坐实赵元建一家和赵文胜家的关系，尤其是和这个孩子，绝对不只是普通邻居往来。赵元建一家当年做笔录时说没见过赵文胜的儿子赵泽满，显然全是谎言。”

他们在这个房间的角落箱子里又翻出了好多葫芦娃卡片，大部分是六娃。

“家里开小卖店的就是幸福，想要什么卡片就有什么卡片。”陆燐感叹了一句。

“看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很喜欢六娃啊！”夏明看了一眼一大摞六娃的卡片。

“那是，六娃会隐身，多酷啊。小朋友都喜欢最厉害的那个吧！”陆燐觉得这很正常。

“不对！”夏明突然想到了什么。

陆燐：“怎么了？”

夏明若有所思：“你觉得一个13岁的男孩，真的会喜欢葫芦娃卡片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六娃卡片上，“赵泽满失踪时才三岁，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喜欢葫芦娃的时候，但赵元建的儿子赵晓磊已经13岁了，13岁的男孩通常更喜欢游戏机、漫画书，而不是葫芦娃卡片。这些卡片更像是留给一个更小的孩子的，比如赵泽满。”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许这些卡片是赵晓磊以前小时候玩剩下的呢？或者他心理年龄不够成熟，还是喜欢这些呢？又或者他纯粹喜欢赵泽满这个小弟弟，也许是为他准备的。”陆燐提出另一种可能。

夏明应了一声“嗯”，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嘎吱”的摩擦声，虽然不响，但是人的耳朵还是能听到。

像是有什么人正蹲在暗处的墙角，不小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响动。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手电光猛地转向声源——空荡荡的卧室门口，什么都没有，走廊的阴影空空荡荡的，连风都没有一丝。

“你刚才听见声音了吗？”陆燐的声音很轻，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他攥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屏幕还停在刚才拍的鬼画符照片，那一团鬼符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扎眼。

夏明“嗯”了一声，然后慢慢转过身，手电扫过整个房间，从小床到书桌，从衣柜到墙角，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烂掉的被子，往里面凹进去一块，黑洞洞的，可能是老鼠窝，刚才的动静也许是老鼠从里面窜出来逃走了。

“也可能是窗户松动了。”夏明收回目光，说：“走吧，下楼。”

陆燐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出卧室。

天又要黑了，平心而论，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仅凭两个人搜查每一个房间——毕竟这栋老宅里的阴气太重，谁也说不好哪扇门后面藏着什么，早已远远超出了“鬼屋”的恐怖范畴。

而昨晚一行人前来时，并未进行深入勘察，也是出于对严隐和王月月心理承受能力的顾虑，为照顾他们的情绪，才决定打道回府。

回到公安局，夏明立刻把从赵元建家里找到的卡片和之前赵文胜家的卡片一起送去了技术科做指纹比对和批次鉴定。

结果出来了。

材质一样，油墨成分一致，大小新旧程度也完全吻合。技术科确认：两批卡片出自同一生产批次。

且在赵元建家抽屉里有一张卡片上，技术人员不仅提取到了赵泽满的指纹，还在其中一张卡片上发现了一枚清晰指纹——经比对，这枚指纹与印有林秀秀血指纹的卡片上那枚完整的儿童指纹完全吻合。

这枚指纹很可能来自赵元建的儿子赵晓磊。因为夏明在那间卧室提取到的指纹，大部分都和这枚指纹高度吻合，而赵晓磊作为赵元建的儿子，那个房间的主人，数量最多的指纹必然就是他的。

“这下实锤了，赵元建一家果然在说谎。”夏明看着技术科的报告自语道：当年他们明明和赵泽满走得很近，却偏偏说“认识，但不怎么一起玩”。

而其他邻居当被问道自家孩子是否和赵文胜的儿子一起玩的时候，他们的回答也和赵元建一家人的答案截然相反：“都是一条街上的孩子，肯定经常一起玩，我们大人也都放心。”

但是当时调查此案的前辈们并没有对赵元建一家的笔录有所怀疑，因为当时赵泽满3岁，赵晓磊13岁，他们认为差距10岁的孩子，不怎么一起玩很正常。

赵元建一家的回答，这分明是心里有鬼。

陆燐则坐在办公桌前，把手机里拍的那一张张鬼画符照片放大，一帧一帧地翻看。

边看边皱眉，边皱眉边做好记录。

可是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也没能从那些扭曲的线条里看出任何线索。想了想，毕竟这些超出了刑侦范围，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他把这些图片放到了一个叫做“屠鬼狂魔”的民间灵异论坛上，附上了简要说明，希望有懂行的人能提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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