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祸起萧墙
几行人马,浩浩荡荡,向佛山而去。祁王这一路一直紧紧攥着那张嬅雨塞过来的纸条,但一直未能找到机会去看。
到了佛山,群臣随天子跪拜,焚香,祭礼,一整套流程下来,再启程往返,已经过了午时,等到了宫内已是暮色近黑,月色渐起。
回宫之后皋帝直接去了养心殿准备用晚膳,嫔妃们也基本相随而去,倒是众皇子们和朝臣们相互交谈,未曾离去。
嬅雨和慧妃做了短暂的告别准备和璟雯一同回府,就在自己踏下矫撵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矫撵好高,怎么踩都踩不到地面,眼前乎暗乎明,胃里面一股血腥味溢入口中。耳边刚传来璟雯关切的言语,就一个控制不住,血撒宫苑,满嘴腥气。
此时的余光中能看到祁王,虽然他站在众人的最后面,可嬅雨就是能一眼就将他和别人分辨开去。祁王长衫拂动,直线向自己走来,嬅雨心里一沉,眼下众人都在,万不可表现得过去亲密,又见他如此急切,怕是自己给的信件他还未看。
呼吸时急时缓,很快就支撑不住,从矫撵中跌落,但意识犹在,能感觉到祁王的气息和自己很近。
慧妃见嬅雨突然吐血晕倒,想来定是这一路劳累,伤情又反复了,直接将嬅雨带回了自己宫中。璟雯果断命人去请了太医,声明要求全部太医前来永延宫会诊,然后直奔皋帝的养心殿去了。
祁王站在那块血迹斑斑的地砖旁边,良久未曾离去。
璟雯扯着裙摆,一步也不停歇的赶到了养心殿,顾不得等张公公进去通报,直接闯了进去,话先没说一句,倒是跪地的声音让皋帝立马从奏章中缓过神来。
皋帝见璟雯如此心急的样子,连忙道:“璟雯,怎么回事?”
璟雯继续跪着,还磕了个响头,道:“虞妃向我投毒,请父皇为我做主。”
皋帝听了,脑袋一蒙,璟雯明明好好在自己面前,没有中毒的现象,且刚从佛山回来,虞妃她也没有投毒的时间。皋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璟雯面前,道:“投毒?怎么回事,站起来说。”
璟雯忍着嗑痛了的膝盖,站起身来,一脸委屈的把虞妃投毒的经过给陛下讲了一遍。皋帝听闻是嬅雨抢喝了毒酒,不是璟雯,适才被提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回到龙椅上坐下,然后眉间又闪过一丝愁意,面部表情变得僵硬,对张公公道‘把那虞妃马上给朕带到养心殿来’,语气异常愤怒。
片刻之后,虞妃一身红段锦衣,半头长发披肩,发髻上还带着去佛山祭礼时用的簪子,一看就是刚要就寝,被皋帝叫了过来。真是不知道她是心里明白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明白,眼神从璟雯身上一瞟而过,道:“陛下,这么晚叫臣妾过来,可是要臣妾在这养心殿研磨侍笔,国事烦重,殿下要知道注意休息,龙体为安。”语气十分轻柔妩媚,连礼数都只是略施一施,就朝龙椅那儿靠去,全当璟雯是堆空气。
皋帝嗓子眼里堵了一口气,看了看璟雯,然后对着虞妃,道:“璟雯告你投毒,你还真是毒手尊前,敢在这后宫当中给公主下毒。”
虞妃收起了正要伸向皋帝的手,后退几步,满脸的委屈道:“臣妾听不懂陛下在说些什么,毒害公主这种罪臣妾怎么承受得起,不知道是何人要如此陷害于我。”
“那日年终盛宴的晚上,明明就是你命人拦住了我和嬅雨的去路,还将我们打晕了抬进了你的如绘宫。”璟雯知道虞妃眼下一定不会承认,但还是被虞妃将其脱得干干净净的一席话气的十指发痒。一时间根本把祁王的话全忘了,自己把时间先说了个遍。
虞妃倒是莞尔一笑,道:“公主这是在哪受了委屈,要把这气撒在我头上。年宴那天晚上,公主和嬅雨姑娘明明去了慧妃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母女俩相见多喝了几杯,竟让公主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现在嬅雨就在我母亲的永延宫,众太医正在给她会诊呢,是不是我的幻觉,嬅雨到底有没有中毒,一会儿就知道了。”璟雯气得跺脚,这会儿子是越发不记得祁王在信中都交代了什么。
“这我就不明白了,公主既然说是我在年宴的那日晚上向公主投毒,怎么现在才说出来了,怎么这中毒的倒成了嬅雨了。”虞妃装作疑惑不解,那表情真的连皋帝都要相信了。
皋帝用手指在案几上敲打着,心中打鼓,若璟雯的话是真的,那虞妃又是何动机,若璟雯是在撒谎,为何偏要扯上虞妃。皋帝一时没有说话,靠在龙椅上听着。
“父皇,我和嬅雨从如绘宫回去之后,嬅雨并没有马上出现中毒的迹象,我也就以为在虞妃那儿喝下去的就真的只是杯清茶而已,只当是虞妃邀请的方式比较恶劣,自己忍了也就算了,不想来纷扰父皇。”璟雯气得哽咽了一下,继续道:“今日·我们刚回宫,嬅雨就开始口吐鲜血,连矫撵都下不了,直接摔到在地上,这不是中毒的迹象是什么。”
“纯静公主府上的那个嬅雨姑娘,我早听闻她身子骨很弱,只怕是这次佛山祭礼一趟来回累着了,璟雯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虞妃轻轻挥着长袖,毫无紧迫之感。
“你······父皇,儿臣实在无需骗一个这么大的幌子去污蔑虞妃。”璟雯话音刚落,殿外一个公公进殿跪拜道:“殿外,太医华驮求见。”
“让他进来。”待华驮走进殿来,皋帝未等其施礼连忙道:“嬅雨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回陛下,啼血之毒已经渗入经脉骨髓,怕是嬅雨姑娘的气数不久矣。”华驮边施礼,边说。
皋帝整个人一惊,道:“你说什么,啼血之毒。”
“此毒名换啼血散,服毒后一般在四至五日之后才会毒发,开始有咳血的现象。”太医华驮娓娓道来。
一旁的虞妃这才有了些许紧张之态,自知此毒很难被发现,一般会被误诊为是痨病,竟没想到这个刚到太医院不久的太医华驮诊出了是由啼血散所致,不经心生畏惧。
璟雯接话道:“现在父皇可以相信我了吧。”边说边瞪着虞妃,像是眼睛里面能放箭一样,巴不得射她虞妃几箭,以解心头之恨。
“陛下,这种毒臣妾闻所未闻······”虞妃的话被打断了。
璟雯指着虞妃的鼻子道:“还狡辩,父皇可以细细盘问如绘宫的宫女太监们,年夜晚上是怎么将我和嬅雨弄进如绘宫,又是如何将我俩迷晕了送出宫去的。”
“陛下大可以把我如绘宫的所有婢女太监都叫来,逐个审问。”虞妃语气坚硬,珠圆玉润的脸上变得焦愁。
皋帝直勾勾地看着虞妃,道:“召集如绘宫上下所有宫女太监,养心殿外候着。”
一旁的张公公看了看皋帝,明白皋帝虽看着虞妃,实则是在和自己说话,忙跨着娘娘般的柔步,出殿领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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