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应
一月底二月初，正是首尔最寒冷的时候。
权志龙驾车行驶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来到韩恩娜说的那个地方。
“就是那里！”韩恩娜指着路边一处拐角的位置，让权志龙停下车。
权志龙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过去，忍不住挑眉。
“我想做这个很久了！”韩恩娜说着，便要推门下车。
“呀！”权志龙赶紧拦住她，“被人看见怎么办？”
被权志龙拉住的韩恩娜回头看他一眼，眨眨眼，笑起来，“放心，没人认识我！”说罢，不等权志龙阻止，便飞快地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天！”权志龙望着韩恩娜跑掉的背影，忍不住扶额，“我绝对是疯了……”
虽然这样说，不过他解安全带下车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韩恩娜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家大型超市的侧后方，青色的石板墙上有各种颜色形状的涂鸦，有花体字也有人物画像，总之五彩缤纷又混乱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今天这里并没有穿着宽大的印着夸张logo头像T恤，然后反戴棒球帽的少年，向来热闹的涂鸦地带，这会儿只有一股寒风卷着被扔在地上的宣传单呼啦啦飞远。
权志龙两手□□口袋里，原地跺了两下脚，问正四处打量着寻找合适位置的韩恩娜，“你以前经常这么干吗？”
“什么？”韩恩娜原地转了个圈，颇有闲心地打量着那些扭曲又夸张的彩色涂鸦，边问权志龙，“涂鸦吗？我第一次干来着……”
“为什么突然想玩这个？”权志龙走到她身边，疑惑地看她。
韩恩娜抬头看了看他，摸下巴认真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就不行，之类的吧！”
为什么——权志龙想这样问她，不过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去把喷漆拿过来！”韩恩娜对他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权志龙有些想笑，这丫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样想着，双脚已经自发地走向了自己停在路边的汽车。等他提着一大袋喷漆罐回来的时候，韩恩娜已经选好了位置，正双手抱胸，观赏着其他人的作品。
“想画什么？”权志龙将袋子放到了韩恩娜的脚边，好奇问她。
“嗯……”韩恩娜望着空白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忽地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太快让权志龙来不及捕捉。
“画你吧！”她突然道。
“我？”权志龙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你行吗？”
被质疑的韩恩娜挑衅似的挑起一边眉毛，勾勾嘴角，高抬起下巴，“要打赌吗？”
“ＯＫ！”权志龙很爽快地点头，“赌什么？”
“一桶冰淇淋？”韩恩娜眨眨眼睛，明亮的眸子在街灯的照耀下越发晶莹透彻。
权志龙皱眉，对这个赌注不甚满意，“呀，冷饮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连续两次被人否认了自己在吃食方面的偏好，韩恩娜有些不开心，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郁闷地瞪他一眼，然后弯身从袋子里捡了一瓶喷漆出来，径自面向墙壁，不再搭理他。
“生气了？”权志龙跟在她身后，觉得她这样类似赌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嗯。”韩恩娜点点头，“所以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权志龙摸摸鼻子，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韩恩娜静静地在那面墙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忽然举起手中的喷漆，对着青灰色的光滑石壁按下了喷头。
权志龙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蛮了解她的了，在巴黎的时候他就多少察觉到，这是个非常聪明，有学识，并且多才多艺的女孩儿。
她不需要翻阅旅行指南，就能将凡尔赛宫将近四百年的历史徐徐道来，她能准确分辨出李斯特的十二首练习曲，能够用不算生疏的意大利语跟人交流，她是个作家，据自家姐姐说的，还是个非常有想法并且勇敢的作家。
因为她居然敢一个人跑到非洲去……好吧，如果干这件事情的人不是韩恩娜，权志龙简直要为这个人的勇气拍手叫好！
然而，他依然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了解她，因为她总是能给他惊喜，比如现在——
这是权志龙第一次亲眼见证一副画作的诞生，好吧，即便这只是一副涂鸦。权志龙仔细关注着她手上的动作，见她灵活地转动手腕，喷洒，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勾勒，回转……他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她的动作，因为她看起来如此随性，像是做过一百次一样，驾轻就熟。
然后他就看到韩恩娜手下的‘自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先是放大无数倍的脸庞，然后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从特征到神态，形似也神似——他无法想象韩恩娜是怎样在没有打草稿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样子如此简单地描绘下来，就像是……
将他的模样印在了心里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喷漆的声音忽然停下，就像开始时候那么突兀。
权志龙眨眨眼睛，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怎么样？”手里还握着喷漆罐子的少女高高扬起下巴，看着他的眼神，莫名让他想起自家萌犬家虎，将他扔出去的树枝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兴奋又得意的表情——就像是在寻求他的表扬。
想到这里，权志龙不禁失笑，“我的样子，就记得那么清楚吗？”
韩恩娜微微挑眉，“不是说过吗，每个法国人都是艺术家！”
“只是因为这个吗？”权志龙问道，一双凤眼微挑，望着她的眼神专注而深沉。
韩恩娜沉吟不语，就在权志龙以为她又要逃避开这个话题的时候，韩恩娜却出乎意料地，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当然不。”
这时，一阵风吹过，抚乱了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卷翘的发尾随风飘扬，如同扫在他的心尖一般，微微的发痒。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后是一张巨幅的涂鸦画像，就像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放大数倍贴到了墙上，跟他极其相似的面孔，眼中隐含一股傲慢与平静，微微笑着的表情，看起来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权志龙。”她突然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权志龙微微挑眉，“干什么？”
韩恩娜展颜一笑，晶亮的眸子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看得权志龙有些晃神。
而就在他出神之际，却听对面的女孩突然道，“你欠我一桶冰淇淋……我要蓝莓味的，别忘了！”
这种时候，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权志龙忍不住仰头望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
送韩恩娜回到家已经是十点钟以后的事情，权志龙将车子停在了下面，两人步行往韩恩娜所住的公寓楼去。
“明天能见面吗？”权志龙与韩恩娜并肩踏上台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行。”韩恩娜摇摇头，给出否认的答案。
“那电话呢？”权志龙不甘心地继续问。
韩恩娜无奈地看他，“我明天要工作。”
“那电话……”
“我工作的时候习惯关机。”韩恩娜摊摊手耸耸肩，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呀！”权志龙气闷，“你真的有在考虑吗？”
韩恩娜眨眨眼睛，一脸不解，“考虑什么？”
“跟我的事情。”权志龙干脆站在原地不走了，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韩恩娜踏上几级台阶，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角下垂，有些可怜兮兮，忍不住就有些心软。
“真是……”败给你了！
韩恩娜轻叹一声，失笑，“权志龙，就这么等不了吗？”
“等不了！”权志龙果断摇头，“月底就要发新专辑了，下个月要开始准备世巡，我会变得很忙，跟你见面的时间会变得很少……韩恩娜，我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所以？”韩恩娜挑眉看他。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就一句话。”权志龙在她面前，难得强硬起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的话，就到我身边来，不喜欢的话，就干脆一点拒绝我。”
“好！”韩恩娜道。
“那么……”
“我说好！”韩恩娜又强调了一遍。
权志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望着她，表情有些怔愣。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那么……”韩恩娜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他，嘴角漫开浅浅的笑意，“好。”
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如果你打不通我的电话也不要上门来找我，相应的，如果你需要工作的时候，我也不会打扰你。”
“除此以外……”说到这里，韩恩娜顿了顿，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一旁，脸颊微微发烫，“嗯，关于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所以……如果你觉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希望你能够直接告诉我。”
“所以……”权志龙定定地看着她，半响回过神来，脸上不自觉带出笑容。
韩恩娜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长发，有些不自在地看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见她因为害羞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权志龙抿了抿嘴唇，越看越觉得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其实敏感如权志龙，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犹豫和担心，但是他不想等了，如他所说，自己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忙，跟她相处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没有确认关系的后果就是会有一大堆烦心的事情冒出来。
所以，即便不安，也先到他身边来，他可以等，等到哪一天，她可以因为他权志龙而安心下来。
这样想着，权志龙对韩恩娜张开了双臂，“能抱抱我吗？”
回答他的，是对方沉默着依偎过来的，温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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