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稚子惊惶消怖惧 危言警世训童蒙
“还哭？嗯......”枫铭摸着下颌说。
“云中君，”潇凌说，“你行不行啊。”
“哼，看我的杀手锏。”枫铭说。过了一会，卯月哭得更狠了。
“你跟她说了甚么？”素魄拦住他。
“跟哄我们家孩子一样咯。”云中君摊手说。
素魄立刻冲了进去。
白糖正在安慰卯月。
“潇凌，他说甚么？”素魄道。
“云中君他说，”潇凌道，“他先说，‘再不睡狼来把她叼走’；然后又说，‘再不睡诡来捉她’；最后说，‘再不睡人贩子来把她抓走’，卯月就哭了。”
“哎，不是，这关我何事啊。”枫铭抱臂说，“我们家的娃都是这么哄的，看他俩多乖。”
“过来。”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枫铭被素魄逮了个正着，“狡辩，你不吓她能有事吗？跟她好好说。”
“窗户是好的，结界都是好的，现在清平世界，海晏河清，没有人惊扰它们，兽类是不会下山为害的。”
“卯月，寻常人化寻常鬼，有一二寻常心事，事了即走。”云中君说，“此地云山雾绕，仙灵庇护，便有诡，也不来这找死。”
“师尊在，不会有人来拐你的。”素魄道，“卯月，记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出门在外的时候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跟陌生人走。”
“这是最基本的。”云中君自顾自坐下，说，“来，别哭了，卯月，来看，告诉我，这是什么呀？”他顺手找了一瓶手边没开封的快乐熟水。
“冰糖橙子熟水。”卯月揉了揉眼睛，说。
枫铭看了一眼素魄说：“可以给她喝这个吗。干净的。”
“她还没洗漱，”素魄郑重其事地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用仙术检查了一遍，确认是干净的，而且没有开口痕迹，说，“可以。”
云中君给她倒了一盏。
“我也哭了，”小枫说，“我也想喝可以吗。”师尊摆了摆手。
云中君给小枫也倒了一盏。
“我们也要。”白糖说。四个孩子每人一盏。
“好喝吗？”云中君问。
孩子们纷纷点头。
“卯月，看你师尊眼睛里有甚么？”云中君说。孩子们纷纷抬头。素魄惊讶之余，瞪了他一眼，枫铭报之以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甚么都没有啊？”卯月认真地说。
“行了，你师尊眼睛里啊，有两个卯月。”枫铭微笑道，“喝吧。”
“你......”素魄说。
孩子们喝了，不解其意。
“好了，我刚刚往你们其中一个人的杯子里，放了......”枫铭还没说完，早被素魄剑稍相向，“放了四分之一勺细盐，猜猜在谁杯子里，或者谁喝出来了举手，别急嘛，素魄兄，都让你不要那么快说出来啦，嘿嘿嘿，我又不会吃了他们。”他对削断了自己一绺白发的剑气表示很不开心。
“卯月的。”大家一致认为。
“卯月，”枫铭说，“你喝出来了吗？”卯月摇头。
“好吧，刚才其实是，”枫铭打了个响指，指向白糖说，“在你们四个中最机灵的猫咪杯盏里，白糖喝出来了吗？”
白糖是他们四个里最机灵敏锐的那个，这是小枫小云，卯月包括师尊和教过他们的老师和相处的同学，大家公认的。
“我？”白糖睁大猫眼，四顾挠头说，“没有啊，不可能......”
“乖乖，”枫铭说，“我再加四之一勺你也尝不出来。”
“怎么下的啊。”白糖说。
“只需要一瞬，看好了。”枫铭看着他们说，他重现了一下场景，伸手，指甲盖大小的药包就被他夹在指间，指甲盖里，以袖为掩，完事后迅速收回袖内，甚至一瞬都不到，十分自然，孩子们一片哗然，素魄站在那里瞪他，枫铭笑了笑，“我哪都可以藏。所以---只要你的视线离开过杯盏，回来之后一定不要再喝了明白吗？你们所有人都记住，白糖，如果我加的是别的料的话，你这会很可能已经不省猫事了哦......”
“真是细盐......”小云和白糖拿去尝了尝，说。
“再试一个。”枫铭说，“卯月，如果你在街上独自被人拉走了该怎么办？”
“嗯，喊救命......”卯月说。
“术士胡诌。此题不成立，我就不会让他们单独离开我的视野范围。”素魄说。
“嘿，我十七岁就开始跟着打拐了，十多年什么没见过。我还跟你说，如果白衣右使拐，嗨，也别谢必安了，就算我去拐带，只要我想，还真就没有我骗不走的孩子你信不信？一半以上的拐骗，都是发生在朋友和熟人之间的，打甚么岔，她长大了还可能被卖去作山妻呢，你还能看他们一辈子？”枫铭挑了个白眼。
素魄哼了一声。
“小枫呢？”枫铭下颌一扬，问他。
“喊拐子。”小枫说。
“卯月，从准确意义上来说，错了。人是自私的，如果在外面有人要带走你的时候，又找不到师尊，不要大喊大叫放开和救命，别人会以为你是疯子，不会有人管的。”枫铭说，“喊拐子也不是很管用，如果他们说你是疯子或者说小孩子不听话呢。应该喊着火，正确的做法是，平时尽可能不要走夜路，山路，记得走驰道大路，如果你被迫要走，一定要随时保持联络，如果怀疑被跟踪，最好的立刻改变路径，快走，拐弯之类的，不要正面对峙，如果你被拉走了，一个不太正确理智但是亲测管用的做法是，打砸路人财物，最好能找官差，离忧阁的服制都认得吧，白衣教的就算了，你们可以找像阿银那样穿官家服制的人。”云中君说着，掌中凝聚灵力，慢慢呈现出阿银半透明的幻影，“假冒官差的人都涉嫌违法会被抓，一般没人那么无聊也没人敢。”
“嗨，狗哥。”阿银抬头微笑道，“我正轮值呢怎么啦。”
“没事，想你了。好好值班，来和孩子们打个招呼。”枫铭招呼孩子们聚过来比了个耶，说，“只有人们的利益受到阻碍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和你纠缠不休，或者指定一个人寻求帮助，比如说，那个穿白衣服的道士。最最重要的是，记住一句话，弱者，永远不会向另一个弱者求助。直观点，就说白糖你们在街边走，需要帮助，你们会找一个看起来同样老弱病残孕的求助还是找一个可靠的大人？”
“只要不傻肯定找大人嘛，官差啊。”白糖说。
“再比如说，如果街边有一个老人家迷路了，他同时看到你们师尊，和小枫站在一起。你们觉得，正常情况下，他是会找一个大人帮忙，还是会找一个小孩子帮忙？”
“师尊。”大家异口同声。
“对的。”枫铭说，“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大人无论是体力知识阅历还是判断力都远超孩子，满大街都是大人，如果他们真是有心求助，为什么不随便拉一个问，又何必偏找一个孩子呢？”
“好了孩子们，还怕吗？”枫铭说。
孩子们说不怕。
“卯月啊，别哭啦，不要怕，有你师尊和云中君在，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卯月身上的。”枫铭被素魄嗔了一眼，微笑着摸了摸卯月的头发，安慰她早些就寝。
卯月点了点头，抱了抱他。
“好了，跟师尊说再见。”两边各自告别按下不提。“哎，枫铭的铭不是黎明的明，”枫铭躺在床上想，“要说姑娘们是真可怜。出生的时候可能被重男轻女的溺死，长大一点可能被重男轻女对待，挨打挨骂，被卖了换粮，还要提防心怀不轨的邻居之类，遇见无常使，一不留神还可能被拐走，就算平安长大，再大点可能来个多情的男孩伤害，闹个为情所困，郁症病心，轻生寻死，万一被拐，为奸人所控，卖为山妻，更糟一点的，染上脏病，再染上毒瘾，弄个被迫卖淫，就算侥幸不死，等花残柳败之时，被挖了内脏卖钱，配个阴婚，再糟一点的，丢进荒山野谷里喂蛇，一样是消失无踪。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婚后遇到家暴，杀妻骗财，即便轻一点，夫妻不睦，负情负心的，也有的是，教子无方，老了呢，还可能为了遗产被陷害，或者看人脸色，坏一点的可能被赶出去，得亏我是长得一般，还没甚么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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