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 食堂风波蒙受谤 少年意气护同门

时间大约到了次年初春，一个多月前山下忽然起了谣言，门中不知怎么忽然传出说师兄‘冠冕堂皇，参与了三界之乱，残害苍生，背叛师门，行不义之举。’的话，说的有理有据，还拿出了证据。
一块离忧阁拓印出来的石板，上面确是有墨予则佩剑绝云刮擦之痕，时间也对上了，说是他跨省追逃女魃时，途经甜杏镇，结果卷入了当地一起少女凶案中。墨予则因为确实也去过那里，也和同行者一起接受了调查，但询问次数却更多，细节也更详细。素魄散人敏感地察觉到异样，暗中忧心忡忡地找到玄幽询问，但因为地区划分原因，玄幽由于游官在外，并不直接参与此案调查，也不能直接接触此案案卷，结果并不理想。玄幽只能安慰故友道：“别担心，只是例行调查，予则是师哥，总领一行人，又是死者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有事自然要细细询问。”
后来，为了避嫌，直到结案，素魄都没能再与玄幽见面。
予则下山在外，也不得联系。他们暗中问了云中君，证人证词对师哥来说，很是不利，而因为诸子、地域和五行原因，云中君偏偏管不到那里。现场提取的绝云剑刮痕是确认无疑了的，所有的供词对他都很不利，三月一晃而过，墨予则从最开始的‘例行协查’到‘暂时无法排除疑点’，有联名替他鸣不平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中立旁观的，在食堂、教室传得沸沸扬扬，口风被掌门压下去了，大家对此三缄其口，可还是改变不了墨予则到最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心照不宣的凶手’的事实。
掌门旁敲侧击找了归月好几次，对此师尊素魄冷静辩驳，举例论证，尽管有师叔归尘极力拦着，师尊归月和掌门归晓之间还是剑拔弩张，次次以归月的拂袖离去为终，到最后师尊直接将掌门拒之门外，两人不欢而散，归月给出的‘建议’仍是：‘证据不足，不宜定论。’时至于此，潇凌卯月再看不出师尊心焦就是瞎子，他只恨自己年纪尚小，人微言轻，无法为师尊分担这些忧虑，他们只能乖一点，再乖一点，更加仔细学习，早睡早起，尽量不给师尊添麻烦。
忽然云逸清跟他说话：“嗨，潇凌，早上好啊，干什么呢？”
‘是你啊，干嘛忽然说话，吓我一跳。’潇凌说，‘这边都中午了，快下课了，准备去食堂呢。’
‘那怎么不跑快？一会敢不敢排第一个打啊。’云逸清说。
‘谁怕谁啊。’潇凌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犹豫甚么，打赌？’云逸清说。
‘我这不是怕卯月跟不上吗？’潇凌说。
‘你问问她啊。’白糖挤过来笑道。
“卯月，咱们赛跑好吗？”潇凌悄声说，“终点食堂怎么样？”
“好啊。”卯月竟一口答应下来。
“你能行吗？”潇凌说，“别说我欺负你。”
“你看不起我啊？潇凌哥哥。”卯月吃惊地微微一笑，说，“你追不上我哦。”
‘白糖要来一份吗？’潇凌说。
‘可拉倒吧。’白糖说，‘那饭还没云中君做的好吃呢，掌勺师父态度还贼恶劣。’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要和一只神仙兔子赛跑啊潇凌。’云逸清差点笑喷。
小枫信心满满，结果，他只看到卯月的两根丝带在太阳下飘动。
“卯月，你的腿是兔子那么长的啊。”潇凌说，“累死我了。”
他们去食堂和来回的路上，照例遇到了众位师哥师姐，他们已经不再拿着碗筷，聚集着讨论此事，只是绕着他走，然后在远处指指点点，悄声讨论着，正值饭点，潇凌心里记着师尊的叮嘱，并不做理会。
他拉了卯月找了个窗口就站下了，跑到跟前，潇凌问她说：“卯月你吃甚么？”
卯月答：“师哥你先打，我看看。”
潇凌打菜的时候，那掌勺师父说：“哼，排第一个，跑这么快啊，小子逃课来的吧。”
潇凌气喘吁吁地说：“我没逃课，我腿长。”
“别是跟你师哥学的吧？”那掌勺师父的神情玩味起来，“哼，谁不知道啊，装甚么装？”
潇凌心里挺各漾地看了他一眼，云逸清说：“师父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
于是打菜，师父的手抖啊抖，抖掉了肉。
“哎哎哎，师父您这手抖得比云中君还厉害啊。”白糖说。
“天天水煮白菜、汤里有头发、菜里掉虫子也就算了，这排骨土豆里的肉呢？”云逸清说。
“人多肉少，年轻人。”大师父眼皮也不抬。
“排骨土豆里没有肉我吃它干嘛？”白糖说。
“哎我都看见了，好不容易排第一，你给我盛一块吗。”潇凌说。
“下一个。”师父说。
“哎哎哎。”潇凌扒着窗口还想说甚么，便听后面的人说：“前面的快点啊，没看见后面的等着呢，瞎磨叽甚么。”队伍往前一挤，潇凌差点被推了个趔趄。
这边潇凌刚打完饭，轮到卯月时候，忽然有一个比他大点的男孩子从斜里冲出，撞了卯月一下，卯月哎呀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飞出去，被挤出了队伍，潇凌赶紧放下碗筷扶住了她：“卯月你没事吧。”
卯月揉了揉额头，说：“潇凌哥哥，我没事的，咱们走吧......”
他们惊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作一副不关己的样子，还有人偷笑，潇凌抬头瞄了一眼那个比他大两个号，身形魁梧，高一头多的人，是高年级的。
白糖瞪着他道：“你谁啊，作什么推她？找死啊。”对方冷笑了一声，面无愧色，并不正眼看他。
云逸清说：“嘁什么嘁，还不跟人家姑娘道歉。”潇凌正色道：“道歉。”
“不道。”
“哼，凶手的师弟，长大了也不是好东西。”对方说。
“说甚么呢你。”潇凌瞪道。
卯月在背后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袖，他打消了上前理论的念头，师尊师哥不在，这不是自找挨撅吗，潇凌看了看后面长龙也似拥挤的队伍，心里难过得要命，正在犹豫，云逸清说：‘潇凌走什么，无端受气，我却忍不得。’一时吃饭的，买饭的，打饭的，站着的，坐着的，窗口里外，男女老少，大家都纷纷回头看他，那眼神有嘲讽，有不屑，怪异得好像在看一个异类，潇凌眼眶红红的，后退一步，正在不知所措，忽一想，担心自己这件莽撞的事会给师尊惹来麻烦，又怕师尊不高兴，正在迟疑。忽闻一个声音道：“事情还没有定论，大师哥不是凶手，大家不要信口开河，谁再说，就算他造谣诽谤，罚写一封检讨，记了名字拿去见掌门。”
潇凌抬头一看，怯生生错愕道：“林师兄......”来人正是林栖，戴着醒目的执勤袖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栖手一挥道：“都各自该干嘛干嘛，有什么好看？”又将他们拉到一旁，弯腰温和道，“别担心，潇凌，事情还没定论，我相信墨师哥，离忧阁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师哥一个清白的。我最近在食堂义工兼职，包食宿的。我来帮你们排队好吗？”
潇凌还未答话，掌勺师傅说：“哎，小林子你少逞能，别来这边，我可不给他打。”潇凌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
林栖道：“别理他们，你俩想吃什么？没关系，这是应该的，师哥同窗三年没少帮我点到带饭。”潇凌和卯月对视一眼，卯月眼睛红红的，摇了摇头。潇凌嗓子一凉，说：“谢谢你，林师兄，不用了，大家不喜欢我，我以后不会来了。”
他把手抽出来，低头拉上兜帽，拉上卯月打算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师哥就是凶手。”那人啐了他一口，“有种别走，第二节下课，咱们后山仰星台见。”
‘哥咱们与他打一架么？有没有把握。’潇凌说，‘看来他比咱们大两三岁。’
‘你却大度。’云逸清说，‘结了绊子，吃他欺你软来，日后有你们受的。’
白糖道：“有种休走，小姥我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哥哥，咱们走吧，走啊走啊。”卯月浑身发抖，悄悄扯他的衣角。
“卯月别怕，你只让开些，只管走。”潇凌说，“我自有数。”
‘我帮你。按我说的做，管教你三步赢他。’白糖说，于是潇凌按她说的，蹲下，眼睛只望他下三路。骗他眼错，却不动弹，待那人要飞起一脚踢他，云逸清说，“莫来近前。”见那人果然不听。
却同潇凌道：‘钻他肋下。’潇凌一点就透了，便一矮身自他左肋下钻将过去，那人一时恼了，急待转身来捉他，潇凌虚晃一跃，骗得他转身，又在他右肋下钻过。三拳两脚都被潇凌旋身避过，那人究竟不如他身材灵便，三转两转便乱了脚，‘对，挠他。’白糖说，潇凌便看准了，一头望他后心顶去，撞个踉跄，照他背后肋下连打带挠几下，一拳正中门面，紧接着一个腾跃飞起一脚直望他背后踢去，踢了个趔趄。
人群里一片哗然，看热闹的都笑将起来。潇凌说：“跟我师妹道歉。”对方瞪着他俩说：“对不起。”
白糖说：“你再瞪一个。”蹦起来啪啪就是一招糖氏追魂掌三连。
“我说这事还用得着掌门说吗，只不过是碍着师尊的面子，大家都心知肚明。”掌勺师父说。
潇凌心想：要是有师哥在多好啊。一想起事事优异、不必操心的师哥，看看自己，再加上师哥这蒙冤的无妄之灾，难道他永远都比不上师哥吗，潇凌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嘴角一撇，吸了吸鼻子，眼泪直打转。潇凌心口起伏，他不是个莽撞的孩子，但还是忍不住道：“你们，你说甚么？再说一遍。”云逸清说，“这顿没有排骨的排骨土豆，不吃也罢。”
潇凌想也没想就把刚打的饭菜迎面泼了他一身：“卯月，跑啊。”
他听见那掌勺师父在后面骂他甚么，哪里来及理会，只顾跑开，转身一路大喊，“我师哥是好人，不是杀人凶手，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却看师哥师姐们，大家有拍手叫好的，有欢呼大笑的，还有帮着潇凌卯月让路的，帮着拦那人追跑的，连林栖等维持纪律的学生也禁不住笑了，一时大家乱起来，林栖他们也有意等了一会才去维持秩序，便让小乱了一会，那掌勺师父闹了一身油水菜汤，待要追时，又有窗口拦着，骂了几句，潇凌等人早跑了，只好抹了一把脸，换了衣服，省的弄个花脸大家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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