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她怀孕了?
那女鬼终于停止住了笑声,她说道,“姑娘,我这一缕幽魂飘荡在的皇宫的各个角落。这后宫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怎么瞒得过我。你当真没有做错误的选择吗?”
“没有。”
穆婉凤很肯定的说道。
“唉,你这般不知悔改,不肯认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才好。”
那女鬼幽幽的叹气道。
“这位姐姐,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穆婉凤被她那一声幽怨的叹气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质问道。
“我想告诉你,你押错了宝。与其将你的希望寄托在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身上,不如好好配合真正的主人,这样,才能保你荣华,给你富贵啊。”
听了那女鬼的这一句话,穆婉凤的心里顿时豁然明朗了起来。
她先才还将自己被关到这里来的原因怀疑到了那一群遭受冷遇的后妃身上,看来,她是冤枉她们了。
“我可以押的宝从来都只有一个,所以谈不上错误或者正确的选择吧?我的荣华富贵我自然会争取,为了能让我一生都衣食无忧,我自然会好好配合我的主人。
而且我也一直都在好好配合,不是吗?怎么,你做为一缕飘荡在后宫中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幽魂,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吗?”
穆婉凤不由的质问道。
字字句句,都是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已经是一个鬼,只是一缕幽魂。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得到荣华富贵,你又何苦瞒着我呢?”
那女鬼劝说道。
你只是一个女鬼,只是一缕幽魂才怪!
枉我穆婉凤一开始还相信了你!
我看你确实该去做鬼!
确实该成为一缕幽魂!
你太该死!
穆婉凤愤愤的在心里骂道,可是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鬼姐姐,我真的好想好想得到荣华富贵啊。我真的好想好想当皇后啊。鬼姐姐,我真的怕了过那种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更别提拥有什么华贵的衣裳,名贵的首饰了。
鬼姐姐,你是不是真心想要帮我呢?”
穆婉凤一脸真切的问道。
“当然,你我这么有缘,我当然会帮助你了。”
那女鬼答道。
“鬼姐姐,那你教教我吧,教教我怎么才能一生富贵荣华。教教我怎么才能当上皇后,并且一生都不会被休掉。求你教教我吧。”
穆婉凤苦苦的哀求着。
“只要你对我实话实说,我自然会根据你的情况教你的。”
“鬼姐姐,你可真没趣呀。你都已经无所不知了,为什么还要一再的让我实话实说呢?呃,我都说实话了,你又偏偏不信。”
穆婉凤不禁撒起娇,嗔怪道。
“死丫头,你明明没有对我说实话,还偏偏死鸭子嘴硬!”
那女鬼突然之间就一改温柔的语气,变得恶狠狠起来。
“到底是要死‘丫头’还是死‘鸭子’嘛!我这会儿身边可没有鸭子,能死的大概只有一个‘丫头’了。”
穆婉凤依旧装傻撒娇。
那该死的丫头就是你!
“太可恶了!我要取了你的命!”
那个女鬼被气得恨不能头顶冒烟,她恶狠狠的威胁着穆婉凤。
“你有本事就来取好了。你这个鬼姐姐可真是没趣透了。翻脸比翻书还快,难怪先帝把你关到这连冷宫都不如的地方了。”
穆婉凤忍不住报怨道。
“死丫头,我本来可以救你一命的,现在看来,你必死无疑!”
那女鬼恨恨的说道。
“谢谢鬼姐姐提醒。”
穆婉凤淡淡的回敬。
今天指使人把她关到这里的幕后黑手是谁,穆婉凤已经心中有谱了。
穆婉凤紧接着又说道,“还有啊,鬼姐姐,你既然无所不知,那应该知道我的来历吧?我的义父可是当朝宰相哦!谁想对我使坏,得先过问我义父。”
“如果你不肯实话实说,就连你义父都帮不了你。”
那女鬼提醒着穆婉凤。
“这天底下谁的话我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义父。是我义父给了我荣华富贵,令我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还向我许诺,将来要让我当上皇后呢。
鬼姐姐,你有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义父吗?没有对不对?所以,我真是太感激我义父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听他的话,将来登上皇后宝座。”
“鬼丫头!”
那女鬼和穆婉凤套了半天的近乎,居然还是没有套出她想要听到的话来,更加的气怒了。
“好像能被称为‘鬼’的丫头,只有你吧?”
穆婉凤一脸天真,无比友善的提醒着她。
“啊!”
那女鬼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出人意料的惨叫令穆婉凤感到惊讶。
听声音那女鬼仿佛是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紧接着,穆婉凤听到那女鬼哀求的声音,“阎王爷爷,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真的对这位姑娘下不了手啊。阎王爷爷,看在我曾经也住在这间屋子的份上,饶了她的性命吧。
她只是一时糊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她说出真相的。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功赎罪,当上皇后了。”
“好,本王再给你一夜的时间!如果她不说出真相,我就立刻取了她的性命!”
一个男子威严的声音传进穆婉凤的耳中。
莫非真的是阎王来了?
穆婉凤在心中想道。
“谢谢阎王爷爷,谢谢阎王爷爷。”
那女鬼连声道着谢。
房间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穆婉凤听到那女鬼跟她说话的声音,“阎王已经走远了。姑娘,我可是真心真意要帮助你的,阎王爷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你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了。”
“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了?现在已经天黑了吗?”
穆婉凤记得她刚进来的时候还是白天呢。
想不到一觉居然睡了这么长。
“是啊,天一亮,你的命运如何,能不能当上皇后,可就全看你今天晚上的选择了。”
女鬼提醒着她。
“呃……好困……鬼姐姐,你可不可以到我的梦中来啊。我在梦中告诉你好了……不行了,我困死了……”
穆婉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紧接着便倒在了床上。
她的身子才刚刚沾到铺在地上的床单,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你……”
耳边传来女鬼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许睡!你听好了,你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了!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在找死啊?!”
穆婉凤沉沉的装睡,根本就不理会那女鬼的狂吼狂骂。
那女鬼又骂了一阵子,见穆婉凤仍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或者她真的睡着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弃了。
呼,耳旁终于清静了!
穆婉凤睁着眼睛望着房顶上的蜘蛛网,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明天,该怎么办?
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这一夜,可真难熬。
翻来覆去,穆婉凤都无法睡着。
加之白天也睡了那么久了,这一晚上,穆婉凤的心中真是心事纷扰,各种各样的想法全都涌了出来。
明天,到底会怎么样呢?
唉!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穆婉凤正躺在地铺上想着心事,突然耳旁传来“吱呀”的一声响。
应该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穆婉凤顿时就欣喜不已,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是不是康成帝来救自己了?
穆婉凤快步向门口冲去,就在她将要冲到门口的刹那间,那被打开的能够容一个人身子的门,却又被紧紧的关上了。
紧接着,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四处逃窜,有一只直接就跳到了穆婉凤的肩膀上。
那些四处逃窜着的东西,估计有几十只,全都向穆婉凤所在的方向跳窜着,密密麻麻的,有一种扑天盖地的气势。
穆婉凤的心中顿时就一片惊慌。
她急忙摸到火烛往肩膀上照去,她生平最怕一种动物了!
火光之中,她看到了一只癞蛤蟆正瞪着两只眼睛,注视着她。
看着那鼓着肚皮,又丑又吓人的癞蛤蟆,穆婉凤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她蹦跳着将那只癞蛤蟆给扔到了地上,将火烛靠近地面照去,天啊!
满眼看去,全都是一只一只的癞蛤蟆,蹦蹦跳跳的在这个房间里寻找着它们喜欢的地方。
穆婉凤拍了拍胸口,还好不是她最怕的那种毒物,不然她非得被吓出心脏病不可。
“呱”,“哇”,一阵接一阵的声音响在穆婉凤的耳旁。
吵死了!
这么多只癞蛤蟆也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装进宝贝袋子里吧,又觉得它们太丑太脏了,如果把里头别的东西给弄坏弄脏,那可就太可惜了。
但是又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将它们扔出去。
穆婉凤只好收起她的铺盖,坐到了梳妆台上。
就让那些癞蛤蟆在这里蹦蹦跳跳吧,只要它们不再跳到她身上,她就能忍!
这个房间总算热闹起来了,不是吗?
双脚也放在了梳妆台上面,穆婉凤抱着双膝,睁着眼睛想了一夜的心事,火烛早就已经燃尽,屋子里恢复了最初的黑暗。
当清晨的第一缕亮光,透过细小的门缝微微传进来的时候,穆婉凤这才意识到,她一直在思考着怎么面对的“明天”,已经到来了。
从宝贝袋子里摸出来一壶水,穆婉凤洗了把脸,用青盐漱了漱口。
然后吃了一点私藏的点心。
她的心已经沉静了下来,她平静的等待着接下来所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等了约摸有一个时辰,门外依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呵,和穆婉凤比耐性,那就好好比试吧,看看到底谁才有耐性!
穆婉凤安静的坐在梳妆台上,哼,他们打算让她忍饥挨饿,打算恐吓她,折磨她,消磨她的心志。
很抱歉,让他们失望了!
这一等,居然等到了天黑!
这根本就不在穆婉凤的意料之中。
哼,看来他们打算好好憋自己几天了!
穆婉凤啃过了干粮,喝过了水,望着满房间的癞蛤蟆发愁,这满屋子的癞蛤蟆,今天晚上该睡到哪里去呢?
还打地铺吗?
她可不想睡着睡着,夜来醒来的时候,伸手一摸,身边居然同样也睡着冰冷的癞蛤蟆!
那么,该怎么度过这一夜?
穆婉凤跳下梳妆台活动了一下身子,最后决定还是坐在梳妆台上,背靠着墙壁,凑和着过一夜吧。
昨天夜里一整夜都没有睡,穆婉凤靠着墙壁闭上双眸,没有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那“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本来就很警惕。
听到开门声音的那一刻,穆婉凤立刻跳下桌子,冲到了门口。
这一回冲过去的速度比较快,穆婉凤在微开的门缝里看到了一名太监。
“你是什么人?能不能放我出去?”
穆婉凤赶紧问道。
这名太监依旧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也不是哄骗她进来的那一位。
那名太监大概没有预料到穆婉凤会冲过来,一时之间竟然吓得呆住了。
穆婉凤赶紧趁那名太监愣神的当儿,冲上前一步,就用双手去掰那道门缝,试图要挤出去。
那太监突然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袋子飞快的往门里一扔,吓得赶紧从门外关紧了门。
而后,穆婉凤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锁门的声音。
“请你放我出去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穆婉凤赶紧央求道。
门外没有声音回应,只是响起了脚步声。
“哎,你不要走,你别怕啊,放了我出去,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穆婉凤又急忙大声说道。
可是随着她的话音,那脚步声已经变成了小跑。
没有一会儿,那太监就跑远了。
真是……
穆婉凤愤愤的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门上面。
本姑娘又不是女鬼,你溜得那么快做什么?!
跟闪电比速度啊?!
穆婉凤踢了一脚门,仍然不泄恨。
正准备再踢第二脚的时候,不小心踢偏了方向。
那太监扔进来的口袋不偏不倚的在穆婉凤的飞脚之下,直直的飞起了一米多远,砸向了对面的墙壁上。
“吱”,“吱”……
随着那袋子与墙壁的碰撞,那袋子里头立刻就传来刺耳的“吱”,“吱”声音。
同时,袋子里有什么活物正在不停的动弹,像是在挣扎似的。
穆婉凤听着那些尖叫声,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回事呢。
也不知道那个跑得和闪电一样快的太监,又扔进来了什么东西。
穆婉凤走上前去,又踢了一脚那个袋子。
“吱”,“吱”,“吱”的声音从袋子里传来,叫得更加厉害了。
袋子里的活物不停的挣扎着,无奈袋子口因为那名太监太过于紧张,还没有被解开。
那些个活物巨烈的挣扎着想要出来,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里头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呢?
听声音和昨天被迫强行带来“旅游”的癞蛤蟆不是同一个物种。
会是什么呢?
要不要打开袋口看一看?
穆婉凤鼓起勇气在心里问自己。
算了,还是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有那个荣幸被他们半夜扔来吓人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婉凤抬起脚又踢向那只口袋。
随着她的脚力,那只口袋再次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与墙壁亲密无间的接了一个吻。
“吱”,“吱”,那袋子里传来的声音更加的凄厉了。
穆婉凤突然想起来,这些活物原来是——老鼠!
哼哼,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们居然还想用这种东西来吓唬她!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跌落在地上的口袋突然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正有老鼠探头探脑的想要挤出来。
天啊!
再这样下去这屋子可怎么呆下去呀!
穆婉凤来不及多想,赶紧又是飞起一脚,趁那只老鼠还没有爬出来的时候,狠狠的踢了上去。
几脚踢下来,那只口袋里的活物终于变成了“死物”。
估计不死也都陷入了昏迷。
穆婉凤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那一袋子的死老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
唉,但愿在自己离开这里之前,它们还不会变质!
不然,她大概只能自己将自己装进那只宝贝袋子里躲起来了!
就这样又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穆婉凤从宝贝袋子里拿水洗漱了一番,然后接着啃干粮。
还好她平日里早就准备了这么多的用度,不然的话那水可不够这两天用的。
但是坐吃山空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肯放她出去。
又这样过了一个白天,穆婉凤不住的在缓解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不要焦急,不要激动,要保持冷静,保持平静的心情。
绝不能让那些妄图消磨她心志的坏人们得逞!
约摸是傍晚时分,穆婉凤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圆球。西边天际出现了比胖娃娃的脸蛋还要红还要娇嫩的粉红色。太阳的周围最红,红得那样迷人。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沉人阴暗的地平线后面。通红的火球金边闪闪,迸出两三点炽热的火星,于是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红色向四下蔓延着,蔓延了半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渐淡下去,直到变成了灰白色。天空中飘浮着柔和的、透明的、清亮的、潮乎乎的空气。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
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而穆婉凤却只能除了等待还是等待,这个房间,她依然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方法。
正当她吹熄了火烛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听那脚步声音,应该不止一个人。
是谁?
是敌还是友?
穆婉凤提高了警惕。
就在她跳下梳妆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却“嘭”的一声打开了。
果然不止一个人。
为首的那名太监,正是那一日哄骗了穆婉凤进来的那位。
除了这名太监之外,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侍卫。
“倾美人,怎么样,这两天过得好吗?”
那名太监不阴不阳的问向穆婉凤。
“托公公的福,让我有幸体验到这种一辈子也难得过上的生活,多谢了。”
穆婉凤淡淡的回答道。
“呵呵,那想来这种生活一定令倾美人难以忘记啰?”
“非常难忘,我将终身铭记。”
穆婉凤依旧淡淡的回答道。
“走吧,还有更令你难以忘记的东西,在等待着你。”
那名太监说罢,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得了命令,便上前去一左一右的胁持住了穆婉凤。
“怎么,你们怕我饿得走不动路吗?”
穆婉凤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配合着他们。
两名侍卫并不回应穆婉凤的话,只管听令胁持着她跟在太监身后。
穿过这一段荒凉的路径,眼前所见的景象终于渐渐华丽起来。
不知道他们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穆婉凤一路人不住的寻找着可以逃生的时机。
可是,两名侍卫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将她的双臂给抓得死死的,紧紧的,恨不能要将她凌空拎起来走。
看起来,他们应该都是高手。
穆婉凤在未弄明白有没有胜算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路上所将要遇到的人身上。
但愿那个康成帝,或者慕容子焉,或者李东杨能够遇见她!
或者再不济,让她遇见翠玉也行呀!
好歹让她遇到一个能替她传达消息,通风报信的人啊!
可是今天可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一路人穆婉凤就没有遇到一个她所认识的人!
由此可见,平日里没有事就和别人聊聊天,拉拉关系,套套近乎,有多重要啊!
一不留神,就可以救人一命。
穆婉凤的手臂被那两名粗鲁的侍卫弄得生痛,她真恨不得踹他们两脚。
强忍着,被迫跟在太监身后走着。
当那太监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穆婉凤抬头看去,顿时感到心中一惊,天地顿时在刹那之间昏暗了起来。
他们居然将她带到了天牢!
天牢啊!
传说中犯了重罪,绝大多数都有去无回的天牢啊!
穆婉凤的心情无法形容,她原以为他们只是关她几天,吓唬自己一下就算了,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罢休!
可是在这种时机之下,穆婉凤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
除了被胁迫,束手就擒,她找不到别的出路。
两名侍卫推搡着穆婉凤走进了天牢。
穆婉凤忍不住威胁着那名太监,说道,“你们打算将我关在这里?我义父和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她心里知道搬出万功成来,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可是还是想要赌一赌。
果然,那名太监阴阴的冷笑着,说道,“哼,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实话跟你说,安排这一切的人,正是宰相大人!”
穆婉凤猜对了。
可是她在这一局却赌输了。
她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既来之,则安之吧。
看看他万功成,还会耍出怎样的花招!
牢头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门锁,两名侍卫将穆婉凤给推了进去。
穆婉凤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了牢房地面上的稻草上。
门锁又“咔嚓”一声被牢牢锁上。
穆婉凤跌坐在稻草堆上打量着四周。
她的对面牢房里关着一个胡须快要赶上他头发那么长的男人。
再看向她的左左右右,也都关满了牢犯,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她是这天牢里的例外,唯一的一名女子。
无语仰天长叹,穆婉凤望着牢房房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慕容子焉、康成帝、李东杨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形。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怀疑,有没有也沦为这种境地。
一想到他们三个人,穆婉凤的心就揪了起来。
如果他们三人也被这样囚禁了起来,那么他们的一切计划,便都灰飞烟灭了!
穆婉凤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牢房门口向其它间牢房打量去。
一间、两间、三间……
在她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人。
穆婉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们不会有事。
可是,一想到这朝廷之中还设有地牢,穆婉凤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如果他们被关到了地牢呢?穆婉凤不敢再想下去。
“咦,这是一个女人。”
就在穆婉凤张望的时候,她对面牢房那一个胡须快要和头发一样长,乱草一样乱糟糟的那个男了说话了。
他周围牢房里的男人们立刻来了兴趣,都纷纷说道,“还真是一个女人呀。”
“怎么,你们八辈子没有见过女人?都被关到牢里了还这么欠揍!”
穆婉凤忍不住冲他们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哥儿几个不是八辈子没有见过女人,而是在牢里的这些日子,还没有见过有女人光顾。我看你呀,一定是杀了人放了火,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你们都是杀了人放了火,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啰?”
穆婉凤反驳道。
“哎,你这小姑娘倒是伶牙利齿,不肯饶人。”
左侧牢房里的男人嘻嘻哈哈的说道。
“不是我不肯饶人,是别人不肯饶我。殊不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罪名叫‘莫须有’吗?”
穆婉凤淡淡的说道。
不过她这个罪名可不是“莫须有”,而是还“真的有”。
穆婉凤“莫须有”这三个字一出,顿时引来了许多牢友们的感慨。
想来他们也都是有理说不清啊。
穆婉凤退后两步,坐在稻草堆上,不想再说话。
天牢里头的饭,不用指望有什么好菜色。
送来的晚饭是一碗凉水和一只又干又硬无法下口,堪比石头的“铁馒头”。
穆婉凤看着那两只破碗里的食物,默默的从宝贝袋子里摸出了点心。
其它的牢友们都在啃着那“铁馒头”。
隔壁牢房里的男人见穆婉凤并不吃那个馒头,也不喝那碗水,便说道,“不要浪费了,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吧。”
穆婉凤于是将水碗和馒头递给了他。
她顺便瞄了一眼这位牢友的食物,也只有一只馒头。
他们存心是想饿死人啊!
一个大男人就只吃一个馒头,能填饱肚子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穆婉凤也顾不得去追究他们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觉得心酸不已。
这些汉子们落入这天牢,都已经逐渐瘦弱,不复往日的英勇。
想至此,穆婉凤便从宝贝袋子里摸出了一些干粮和点心,分给了她附近牢房里的男人们。
远一点的地方她分不到的,便有牢友主动传递给他周围的。
男人们虽然奇怪穆婉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吃食,但是也都很统一的不去过问,各自谢过她之后,很识相的并不多言。
约摸着是子时,穆婉凤正躺在稻草堆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她的牢门被打开了。
穆婉凤抬眸望去,牢房门口站着两名狱卒。
“两位大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穆婉凤没好气的问道。
“跟我们走一趟,你自然会明白。快走吧!”
其中一名狱卒说道。
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穆婉凤站了起来,顺从的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走着。
也算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再次打量一下这个天牢了。
进来的时候心理还没有适应过来,现在,穆婉凤开始一边走路,一边观看着这牢房里被关押着的人。
有被惊醒的牢友呆呆的看着穆婉凤被带走。
那是晚饭时吃过穆婉凤的干粮的人。
那牢友望向穆婉凤的眼神中,带着些痛楚,仿佛他正在遭受折磨一样。
穆婉凤觉得他的目光很是耐人寻味,莫不是他也曾经这样夜半被带走过?
“走快点儿!”
狱卒大声喝斥着缓缓踏步的穆婉凤。
穆婉凤这才收回打量着那些牢房的目光。
跟着这两名狱卒七拐八拐的,穆婉凤被带进了一间大大的黑屋子。
方一进到屋子里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血腥味道。
那感觉有一点像是进入了“屠宰场”。
穆婉凤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从那些各式各样的刑具上看来,这两名狱卒此番带她前来,是来受审的。
哼。
穆婉凤打心里冷哼了一声。
审什么审,有什么好审的!
穆婉凤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两名狱卒在穆婉凤想着心事的时候,狠狠的将她推在了一张铁制的椅子前,而后将她按了下去。
穆婉凤方才坐下去,她的左手和右手便又被两名狱卒分别捉住,放在了椅子两侧的铁制扶手上。
这两名狱卒做这些动作已经非常的熟练,因此速度非常的快。
穆婉凤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被放在扶手上的左手右手,已经被“咔”一声打下来的铁架子给固定了起来。
这种铁做的小架子,有点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手铐。
穆婉凤的双手被牢牢的固定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做好了这一切,其中的一名狱卒便走了出去。
约摸有一刻钟后,那名狱卒再次走了进来。
片刻之后,万功成终于现身了。
这已经是穆婉凤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她的心里恨万功成恨得要命,但是,却还是抬起了头,冲着万功成微微的笑着,喊道,“义父,您来了?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吧?谢谢义父了。”
“呵,倾倾,不要再在义父面前装神弄鬼了!”
万功成冷冷的笑着,漠然的说道。
“义父,您在说什么?”
穆婉凤一脸的茫然。
“死丫头,连老夫都敢骗!”
万功成本性毕露,他上前几步,在穆婉凤的面前低下身子,伸出大手便捏住了穆婉凤的下颌。
他用的手劲儿极大,穆婉凤被捏得生痛。
“义父,您这是怎么了?”
她吃力的问道。
“枉老夫尽心尽力的帮你,你却居然在暗地里摆老夫一道!老夫真是小瞧了你啊,倾倾!”
万功成的捏在穆婉凤下颌上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了。
“义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告诉倾倾。你这样对待倾倾,倾倾感到很莫名其妙,也很伤心。”
穆婉凤依旧不解的问着万功成。
“哼,不见棺材你不落泪!来人,带翠玉上来!”
万功成气怒的冷哼着,顿时火冒三丈。
随着万功成的喊叫声音落下,片刻之后翠玉便低着头慢慢的走了进来。
穆婉凤听到“翠玉”的名字时很是讶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另有她人名也唤作“翠玉”。
可是,她抬眸看去,却看见走上前来的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女孩儿,正是康成帝初指派给她的那名宫女——翠玉。
穆婉凤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怔怔的望着翠玉,心里在猜测,她都告诉万功成了一些什么事?
“翠玉,你说说看,倾美人她入宫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万功成冷冷的说道。
“是。”
翠玉嗫嚅着应了下来。
“倾美人一入宫,便是奴婢服侍的。奴婢服侍倾美人的这段时间,发现倾美人根本就无心争宠。甚至……甚至于……奴婢发现,倾美人根本就没有和皇上同床共枕……”
“倾倾,翠玉说的这番话,你可认同啊?!”
万功成厉声问向穆婉凤。
纵然是百密却仍然有这么一疏!
想不到平日里低眉顺眼,处处为穆婉凤着想的这只温顺小绵羊,却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穆婉凤迅速的在心里想着应对之策。
她缓缓答道,“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皇上对倾倾一见倾心,乃是义父撮合的缘份。倾倾一直都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中。
皇上对倾倾宠爱有加,然而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拥有后宫佳丽无数。倾倾又是乡野女子,礼数、仪态乃至种种,虽然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小举动,却也难免会有有伤大雅的时候。
皇上就算度量再大,可是却也没有俗语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像义父您这样的宽容的心,所以,在倾倾使小性子犯错的时候,难免会和皇上怄气。
像寻常人家的女子一样,和夫君怄了气分床而睡,这是倾倾的错。倾倾不该将这些乡野的粗俗习惯带进后宫。
还请义父原谅倾倾。倾倾以后一定向义父学习,做一个胸怀宽大,有度量的人。”
穆婉凤从容不迫的说着这一番话,仿佛说的全都是事实似的。
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是吗?”
万功成却对穆婉凤的解释嗤之以鼻,冷冷的质问着。
“义父,您不相信倾倾?却甘愿相信一个不是每时每刻都跟在倾倾身旁的一名宫女?她说得好像她亲身体验了似的,莫非倾倾与皇上夜晚就寝的时候,她就躲在床底下听着吗?!”
穆婉凤失望的问道。
“翠玉,你接着说。”
万功成并不理会穆婉凤的叫冤,指向翠玉说道。
“是。”
翠玉于是继续说道,“近些日子,奴婢发现倾美人似乎和皇上在密谋着些什么。”
不待翠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穆婉凤的激动的大喊大叫了起来,她激动的说道,“翠玉,枉费我这些日子以来将你当成妹妹看待!想不到你却在背地里对我使这些心计!
翠玉啊翠玉,你小小年纪,怎么城府就这么深呢?你为什么要恶言中伤我?你告诉我,你是受了哪一位嫔妃的指使?!”
“你和皇上都在密谋着些什么呢?倾美人?”
万功成意味深长的问道。
穆婉凤很认真的回答道,“倾倾能和皇上密谋些什么呢?倾倾只不过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皇上,哄他开心,哄他宠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皇后罢了。别的,倾倾又有何求呢?”
“是吗?倾倾啊倾倾,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瞒我!你和皇上根本就不曾同过房!你想欺瞒老夫到什么时候?!”
“义父,你这话是怎么个由头?”
穆婉凤一脸的惊愕。
万幸的是这个时空里没有流行“守宫砂”,因此穆婉凤所重生的这个身体上也没有这个象征着处子的标志。
否则,穆婉凤只要一露出胳膊,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现在,穆婉凤还有机会反驳,以挽救她自己,乃至于康成帝、慕容子焉以及李东杨的性命!
“太医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根本就仍是处子之身!你说,你费尽心思的混入我宰相府中,又极力的混进后宫,到底有什么意图?你和皇上都在密谋着什么?!”
万功成气势逼人,双目里放射出来的都是想要吃人的愤怒目光。
穆婉凤显得更是惊讶了,她不解的问道,“义父,是不是倾倾的身体不能够怀孕,那太医怕承担罪责,所以就编出了这样的谎言?
还是太医给倾倾喝的那些汤药,其实是破坏倾倾怀孕的?义父,你一定要为倾倾做主啊。义父……倾倾真的很想怀孕,真的很想成为皇后啊……”
“给我用刑!”
万功成见穆婉凤一点都没有承认的意思,反而还拼命的喊着冤屈,试图漂白她自己,顿时爆发了。
随着万功成的那一声厉喝落下,穆婉凤的身上就突然遭受到了重重的鞭子。
那用刑的狱卒扬着一根比他大拇指还要粗的皮鞭,毫不留情的挥在了穆婉凤的上身。
皮鞭从穆婉凤的脸庞和胸口狠狠划过,留下一道灼热的刺痛。
穆婉凤防不胜防,便吃了这样重重的一鞭。
她扭过脸去,不愿让万功成看到她痛苦而得意。
她忍受着这种剧烈的疼痛。
“说,你和皇上到底在密谋着些什么?!”
万功成恨恨的问道。
“倾倾没有和皇上密谋什么。倾倾说的话,义父,您此时此刻真的相信吗?和倾倾真正密谋的人,其实是义父您啊。您不是许诺要让倾倾成为皇后吗?”
穆婉凤哀伤的说道。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直打到她肯说出实相为止!”
万功成歇斯底里的狂吼着,而后甩袖走了出去。
用刑的狱卒领了命令,便又扬起皮鞭子恶狠狠的用尽力气向穆婉凤的身上抽去。
穆婉凤的双手被铁钳牢牢束缚着,她根本就没有回避的可能。
一鞭……
两鞭……
随着鞭子的落下,穆婉凤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迹。
她上身的衣裳也被鞭子抽烂了,露出来被血迹染红的皮肤。
不知道被抽打了多少记鞭子,穆婉凤只觉得身上全都是痛。
用铁做出来的椅子又冷又滑,咯得身上的骨和肉都很痛。
随着皮鞭子的落下,无穷无尽的痛楚袭击着她,直痛彻整个心扉。
“倾美人,求求您承认了吧。”
翠玉站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她哭着喊着哀求着穆婉凤。
穆婉凤紧紧的咬着牙关,不去理会翠玉的哭喊。
“倾美人,奴婢求您了……您就说出实情吧……倾美人,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打死您的……”
翠玉继续伤心的哭着喊着。
“翠玉……”穆婉凤吃力的说道,“你想让我……承认些什么呢?……”
就是死,她也不会承认!
承认了,就是给了万功成一个杀死康成帝的理由,就是给他创造了一个时机!
天知道这个卑鄙至极,心狠手辣的万功成,会想出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杀死康成帝!
她自己死了,没有关系。
可是她不能连累了康成帝,不能连累了慕容子焉,更不能连累了李东杨!
穆婉凤的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被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翠玉的哭喊声音在她的耳旁渐渐模糊不清,穆婉凤吃力的扬起脸,看向了那名恶狠狠打着她的狱卒。
那狱卒仿佛是成心要将穆婉凤往死里打一样,每一鞭子都竭尽全力,他很快就满头大汗,依旧毫不松懈的用力,将手中的鞭子挥打向穆婉凤。
很好,今日我若不死,他日我必拿你泄恨,让你尝一尝这被人毒打的滋味!
穆婉凤在心中想道。
脸上有什么东西往下滑落,火辣辣的皮肤上带来一刻凉意。
那滑落的东西滴落到穆婉凤的唇角,血腥的味道散发到她的鼻息。
穆婉凤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一条连着一条的血痕。
她的身上也已经被抽打得皮开肉绽。
想不到她的生命会是这样的方式终结。
穆婉凤不由的苦笑。
上一次死去的时候,可谓是体无完肤。
想不到这一切死去时,竟然比上一世更加的凄惨。
她的意志力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的骨肉都仿佛要离开她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令穆婉凤无法再支撑下去。
无力的闭上眼睛,穆婉凤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终于……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闭上双眸的那一刻,耳畔隐约有翠玉凄厉的哭声。
呵,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可是,穆婉凤,早日今日,你可后悔当初?
不,不会后悔。
从心里打算进入这皇宫的那一刻起,穆婉凤就已经猜到了会有今日。
只是没想到,这个送她性命的人会是万功成。
她不曾后悔过她的决择。
人活着,总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样才不枉一生。
只是可惜,她的心愿没有达成。
她所同情的那些流民,她所想扶持起来的康成帝,依旧没有令她心愿成真。
这一世,心有遗憾。
但愿可以再重活一次,下一世,一定让她得偿所愿。
一大桶冰冷的凉水,狠狠的泼向了穆婉凤。
穆婉凤当头被淋了个正着。
好冷……
好痛……
穆婉凤气若游丝,她努力的想要撑开像伏了铅块一样的眼皮,却也只能撑开一条小缝。
微光之中,她看到了那名对她用刑的狱卒已经拎起了第二桶冰冷的凉水,正要往她身上泼过来。
穆婉凤没有力气去说话,更没有力气去反抗。
她连睁大双眼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狱卒使足了力气,将这一桶凉水再次泼向了穆婉凤。
凉水当头浇下,淋向穆婉凤的全身。
意识依旧模糊,只是身上的痛意,一波接一波剧烈的传了过来,清楚的告诉穆婉凤,她还活着!
痛……
好痛……
穆婉凤张了张嘴,却连喊痛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她身上本已经变干的血痕在凉水的冲击之下再次湿润,这些血水和着冰冷的凉水一起往下滴落。
很快,地面上就流满了这些夹杂着血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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