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冷战
月唯当天就大笔一挥写了一封满是威胁的信,洛羽仲立刻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宣州,然后又给洛枫和阿柴写了封信,让他们把信送到红夕宫后立刻回苑州。
因为有了阿酱和小油的传话,月唯的心情也好了些,毕竟廖思莎已经知道她在这里做王妃了,她肯定不会再让人刺杀她或者是洛羽仲了。洛羽仲则期待着月唯的信能够起些作用,因为他特地让月唯在信中写下要求和洛肖彦单独谈一谈的问题。
马车继续行进,下一站就是黔里镇了。月唯逾越的心情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怎么办?我好像忘记苗玉长什么样子了!”
“没事,官员肯定会率先引荐的!”洛羽仲笑着安慰着,“我这个做女婿的才应该紧张才是,你这么纠结干嘛?”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是整个苑州的老大,谁不都得听你的!”
“怎么我旁边这个小鬼儿就总是不听话呢?”洛羽仲笑着用手指摩挲着月唯的下巴。
“去,心里正烦着呢!要不咱们中途歇一歇,明天再去?”月唯问道。
“我是无所谓,不过会让你这边的娘家人在城门口的大风中站一下午,你心里过得去,我可以让人立刻去送信。”
“那还是算了吧!”月唯叹气,“早知道就不要过来了,写信不是很好吗?”
“让你亲眼看看不是更好?听说你那个叔叔还是个屠户呢!”洛羽仲笑着说。
“屠户怎么了?怎么跟你那其他二十七房的女人一样笑得这么欠扁呢?”月唯戳着洛羽仲的脑袋说,“我告诉你啊,虽说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过苗玉在我心里也算是个亲人!”
“知道,我这个女婿肯定会让她老人家满意的!”
马车还是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黔里镇,这个不大的城镇因为洛王爷和洛王妃的到来招来了附近所有的官员。早在洛羽仲出京的时候,黔里镇所在的郡的州府官员就过来安排相关的事宜了,整个黔里镇都焕然一新。苗玉他们更是想佛一样被各个官员供养着。
月唯深吸一口气,扶着洛羽仲的手走下了马车。她说是忘记了苗玉的长相,可是下车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她来。原来的她那么苍老,头发花白衣服破烂,现在的她胖了不少,脸色红润头发黝黑,身上穿着有些俗气的绸缎衣裳。可是什么也不及她脸上的表情,那是娘想念孩子的表情。
月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鼻子一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了宋雅,那个在外面雷厉风行却对自己温柔可人的母亲。宋雅总是装做很坚强,总是装做无所不能,却在她面前露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就是母亲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月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后悔,如果自己能够更加镇静一些,没有去开车就好了。不知道现在的宋雅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想她的……肯定是很难过的!
“怎么哭了呢?”洛羽仲何时见过月唯掉眼泪,之前那么痛苦的时候都只是强忍着,现在眼泪居然接连不断地掉落下来。洛羽仲慌张的给月唯抹掉脸上的眼泪,柔声的哄劝道。
“洛羽仲,我恨你!”月唯抽泣道,然后冲着苗玉的方向跑了过去。
洛羽仲愣愣地站在原地,干嘛要恨他?他可是好心特意绕道来陪她回娘家的,她应该很感动的感谢自己才是啊!
“唯唯,我的唯唯终于回来了!”苗玉抱着月唯痛苦不止,月唯则哭得更大声,丫的,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母女抱头痛哭的场面不管感不感人,周围的人都得跟着哭。谁让月唯这个王妃深得洛羽仲的喜爱呢!洛羽仲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月唯哭成这样,他支支吾吾地想要劝慰些什么,可是月唯一看见他就瞪眼。
最后小油和天夕上前劝了半天,月唯总算收住了眼泪。苗玉也唯唯诺诺地冲着洛羽仲行礼叩拜。洛羽仲自然是勉强给“丈母娘”一个好脸色,手拽了拽月唯的衣袖。月唯却恼怒地甩开了。
“这就是你的叔叔!”苗玉擦了眼泪赶紧介绍到,“这个是你的婶婶,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你个那个堂哥,秦谷生。”
三个朴实的人有些战战兢兢地行礼,给月唯和洛羽仲磕头。洛羽仲还特意好好看了一眼那个秦谷生,长得倒是挺白净,但是容貌比起自己还差不少。洛羽仲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他可是还记得苗玉想把月唯介绍给她的这个堂哥呢!
众人纷纷迎着洛羽仲和月唯进了府,这个府邸是州府的人特地给苗玉建造的,也是为了讨好这位新王妃。洛羽仲四处打量着,很是不满地说哪里哪里布置的不好,随行的官员立刻记下来说改天就按照他的意思改动。最后洛羽仲干脆说重新建一个更大的宅邸,这个太小了。苗玉说话直哆嗦,一直低声念叨着不用麻烦。可是一旁的官员却提醒她不要逆着王爷的意思。苗玉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后来也不敢说话了。
吃完晚饭,月唯很早就离席拉着苗玉去说话了。苗玉想女儿想的很,见月唯现在整个人都不同了,一股子不可言喻的华贵气,真像极了那些大家小姐。两人来到苗玉的卧室里,把门关上,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你……过的可好?”苗玉想叫名字,又怕坏了规矩。
“你还是叫我唯唯吧,你要是也不这么叫我的话,我的名字可就真没人叫了!”月唯笑着说,“只有你会叫我唯唯呢!还挺好听的!”
“你就会笑话娘!娘也就是识得几个字罢了,没有什么本事。你看看你,娘都认不出来了,活脱脱地变了一个人!”
“呵呵,早就变了一个人了!”月唯苦笑着说。
“你和娘说实话,你过的可还好?”
“嗯,还挺好的!虽然有些事情不尽如人意,不过知足常乐嘛!”
“对了!你这么想就对了!”苗玉说道,“这人不可能事事如意的,有时候就是苦难连着转,其实真要认了命,苦中作乐也就不觉得苦了。我看这洛王爷对你是喜欢的紧,你能跟了这样的人,娘也就放心了。”
“你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搬到这种地方来的?”月唯关心地问道。
“其实才搬进来不到两个月。那时候刚收到你的回信,知道你过的还好,正想着把事情说给你叔叔和婶婶呢!谁知道突然尚城传来消息说你被封了王妃!哎呦,娘何时见过那种场面啊。这附近凡是有些名气的人全部都堵着门口要来拜我,你叔叔正杀猪呢,愣是被他们抢走了杀猪刀,说什么以后直接等着他们孝敬好了。我这才告诉你叔叔婶婶,你原来被王爷纳了妾,谁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成了王妃了!”
月唯被苗玉的语气逗得一串笑声,她甚至能够想到当时的情景。“你吓坏了吧?”
“可不是!镇上的官老爷居然要跪我这么一个村妇,我哪儿敢啊!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吓得那官老爷直给我磕头!你叔叔也吓坏了,只见那些银子珠宝成箱成箱地往家里送,那些送东西的人撵都撵不走。最后那银子都放到院子外面去了,要不然我们连睡觉的地方也没有。我们正合计着要把银子都送回去呢,毕竟不是自己挣的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结果第二天一早,王府的人就来了。指指点点地训斥着府衙的官员,说什么让王妃的娘家人住这种地方!吓得官老爷立刻把自己的宅子给让出来了!”
“王府也来人了?”月唯倒是不知道这事,“来的是谁?”
“来了好几拨人呢,开始的那个小伙子可吓人了,叫洛、洛晖什么的!可是他只凶那些官员,对我们可恭敬地很。后来又来了好几个姓洛的,哪个都比官老爷还神气呢!到最后郡里的官爷也来了,又让我们住进了这个大宅子!说是王爷把其他所有的妾室都撵走了,就剩下你这个王妃了,还恭喜我呢!”
“想不到啊,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唯唯,听说你有身孕了,是不是真的?”苗玉摸着月唯的小腹关心地问。
“啊?噢……没了,上京的路上就没了!”月唯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差点没被苗玉问蒙了。
“没了?”苗玉的脸色变了变,眼泪立刻又下来了,“我苦命的儿呀,你得受了多大的罪啊!娘在这里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别哭了,别哭了!”月唯就是见不得苗玉哭,“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就没事了!”
“那、那王爷可曾怪过你?”苗玉担心地问。
“我不怪他就不错了,他还能怪到我头上?”月唯嗤笑着,“这事不用担心!”
“是啊,孩子早晚还会有的!”苗玉叹气道,“你也大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小心着点!娘也不多和你念叨了。那……这个王爷对你可好?看着好像挺亲你的样子,可是我听人家说他性格挺残暴的……”苗玉最后一句话几乎变成了耳语。
月唯拼命低头,“残暴!相当残暴!脾气坏的不得了!”
“那、那你……他对你可有怎么样过?”
“你放心,我吃不了亏!”月唯说道,“不就是个男人嘛,费点事也能收拾了!”
“嘘!”苗玉捂着月唯的嘴,示意她小声一些,“你怎么这么莽撞,哪能说这么大声啊!”
“放心,我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都没事,顶多就是吵上两句而已!”
“唯唯,娘知道你一个人在那种大王府里肯定受罪!娘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苗玉心疼地说,“这次听人家说皇上把公主赐给王爷了,想那种金枝玉叶肯定瞧不起咱们这种出身的人。娘怕你被欺负了……”
月唯咯咯地笑着说,“我不欺负人就算好的了!你放心吧,我本事着呢!”
“唯唯,你别怨娘念叨!现在王爷是宠着你,疼着你,可是男人啊,保不准哪天就变心了!尤其是他们这种官位特别高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娘是怕你现在爱得深,怕又是和以前的孟光一样再伤了你的心!”
“孟光?”月唯觉得名字有些熟。
“你是真忘了还是和娘装蒜呢?”苗玉嗔道,“当时他退婚的时候你可是寻死觅活的!”
“啊……”月唯拖长声音道,“想起来了,我还在尚城见过他呢!他过的还不错,一家六口人很幸福!”
“一家六口?”
月唯笑个不停,那时候被洛羽仲唬的很惨,还一家六口呢!
“你能忘记他就好!”苗玉见月唯笑得开心,知道她心里放开了自己也安心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女人啊,还是养个孩子才算是有了依靠!趁着现在王爷身边就两个人,你要是能赶快再怀一次就好了!娘天天给你烧香拜佛,愿佛祖能保佑你生个男孩儿!”
月唯哭笑不得,也不好去反驳苗玉什么。只好随着她说罢了!
“你回来了?”月唯一进门就看见洛羽仲横卧在床上,手中正拿着几本折子随意翻着。
“嗯,回来了……”月唯叹了口气,直接倒在了洛羽仲的身边。
“怎么了?不高兴?”洛羽仲好奇地问,他以为和苗玉谈过之后,月唯应该很开心的。
“嗯!我很不高兴……”月唯点头道,“我越来越恨你了怎么办?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洛羽仲纳闷地问,“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怨起我来了?”
“你知道吗?我看到苗玉的那一刹那才清楚地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了!她肯定比苗玉哭得还惨,痛不欲生地哀悼我的死亡!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我怎么能不恨你!”
洛羽仲一脸的无奈,“我们能不能不再说这件事情了?反正你也回不去了,这么追究责任有用吗?”
“是没什么用,可是看见你心里就不舒服!”月唯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亲妈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是不是在想我呢?”
“大不了我让人给你娘亲多烧些纸钱,让她自己买些需要的东西!”
“啊呸!”月唯怒的从床上爬起来,冲着洛羽仲就是一脚,“我妈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少咒她!你要是敢再说一句类似的话,我让你五马分尸!”
“别气,别气!”洛羽仲搂着月唯好语相劝,“说起来我今天见你那位堂兄了,出乎我的意料还挺不错的!”
“堂兄?啊……”月唯回想了一下,“刚才人太多了,没有怎么注意到,好像是介绍过他的样子!他叫什么来着?”
“他叫秦谷生!”洛羽仲答道,“虽然人看上去有些木讷,又不善言辞,但是和他聊了几句,也问了些事情,他回答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很有水准呢!听你那个杀猪的叔叔说他读过几年书,只不过没有考取到功名。”
“然后呢?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月唯不解地问。
“你看你现在用着秦月唯的身份,你这边的爹要是在世还好,也算是个读书人。但是现在就剩下这个叔叔了,总不能让别人一提起我的王妃来,就想到是个卖猪肉的出身吧!所以我一直想要给你的娘家人一些官职,最起码能说得过去就好。正巧你这个堂哥也算是有些本事,给他个官职也算是给你涨涨身份不是?”
“你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啊?”月唯道,“你很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吗?”
“我当然在乎!你是我的王妃,我不喜欢别人诋毁你!”洛羽仲说道,“只是你娘家人实在是太少了,你那个叔叔又实在是没有什么水准,要是给他官职我都怕出事。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秦谷生,先给他个一官半职的,若是他真的有些本事,那我自会好好提拔他的!而且你的叔叔婶婶也一直在向我介绍他,估计也是希望我能给他个好的仕途吧!”
“这事我倒是无所谓,你看着办好了,我对于这种亲人真是没有多大的感情。苗玉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我对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其他的人,苗玉高兴就好!”
“我想先让他做苑州的一个主簿,虽然官位不是很高,但是管理的是整个尚城的商户,要知道尚城是商户最多的地方,这个职位绝对算是重差了。而且主簿都是在王府内做工,起码对你也算是个照应!”
“这样做好吗?他到底有没有那份才能啊?要不然你还是找个位置比较高,责任比较少的职位给他吧!”月唯担心地说。
“我直觉他会做的很好,如果实在不行再说!”洛羽仲说道。
“只要不影响你的正事就好,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徇私枉法……”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洛羽仲就叫来了秦谷生,又细细询问了他一番。月唯也好好打量了这位表哥一下。他长得文文静静的,样貌很是普通,是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略微消瘦的身材很有种文弱书生的气质。基本上如果没有人问话的时候,他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就算是有人问话,他也会用最简短的话回答。月唯觉得秦谷生就是一个超级闷骚的男人!
洛羽仲宣布要封他做尚城的主簿,秦谷生也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单单谢了恩之后就又像是雕像一样站在一旁了。反倒是月唯的叔叔婶婶的表现非常戏剧化,先是吃惊地愣在原地,后来则开始又哭又笑的给洛羽仲和月唯两人磕头。再然后拉着秦谷生磕头,之后又跑出去放鞭炮。只听见叔叔激动地满大街大喊大叫的,还是洛刚给拉回来的!
“真的没问题吧?”月唯悄声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吧,尚城的主簿都是跟在丘雪之的身边。在丘管家的手里没有训练不好的人,就怕让你这个堂哥吃苦了!”
“哎呦?怎么不吃错了?”月唯笑着问,“开始是谁不满苗玉要把他介绍给我来着?还想着把他调到边境的军队的?还对我说什么,如果多看他一眼就把他的皮扒了的?”
“还不是苗玉的信写得不真实!”洛羽仲满不在乎地一哼,“看看他这长相,看看他这性格,会有女人喜欢他才怪!”
第二天洛羽仲陪着月唯和这些所谓的娘家人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各位官府的官员也都作陪,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中午的时候又是午宴,月唯的意思是不要那么奢侈。黔里镇和尚城不同,算是苑州非常贫瘠的地方了,据苗玉说月唯他们昨天吃的饭镇上的官员连过年都吃不上。还说是郡府里的大人特意安排的!
洛羽仲是什么都讲究排场的,听月唯说了那番话之后,下午立刻找来郡府的官员狠批一顿,还命令他三天之内就要拟定一个关于如何摆脱贫困的计划。吓得郡府的官员立刻磕头谢罪,连忙称是。
“王爷,有尚城的急信!”洛羽仲正黑着脸训人的时候,洛奇带着一份密信走了过来。
月唯扫了一眼,只见到是丘雪之署名的信件。洛羽仲打开信就扫了一眼,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了?”月唯一见洛羽仲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否则洛羽仲不是那种在外人面前轻易表露担忧的人。
“出去再说。”洛羽仲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陪同的官员,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月唯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洛奇,带上两匹快马,我们立刻回尚城。”洛羽仲一说完,洛奇就立刻离开了。
“什么?你要回去?这么着急吗?”月唯担心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抱歉,有急事必须要回去!你不用理会我,你自己可以在这里多呆些日子。”洛羽仲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洛刚,你留下来照顾王妃!”
“我没事,不用操心我。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月唯好奇地问。
“嗯,有些事情……不用担心。”说着不用担心的洛羽仲却一脸的担忧,冲着洛刚又低语了几句,直接来到了大门外。
“现在就走?”月唯惊奇地问。
“是啊,我需要立刻回尚城一趟!”洛羽仲抱过月唯来,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抱歉了,不能再陪你呆几天,以后会补回来的!”
“我没事的,你路上小心!”
“好!洛奇,我们走!”
洛羽仲有些迫不及待的扬鞭而去,月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担忧。从来没有见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洛羽仲如此着急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洛羽仲含糊的话语让月唯更加好奇。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什么事情洛羽仲从来都没有隐瞒过她,哪怕是她并不想知道的朝政,他也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今次可倒好,居然这么含糊地过去了。月唯突然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不想告诉自己。
“洛刚,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月唯问道。
“属下不知,王爷刚刚只是吩咐我要好好照顾您而已!”洛刚说道。
“尚城……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月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洛羽仲这么着急的往回赶。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王爷收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那我们也赶快回去吧,我也有些担心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月唯说道。
“这……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就要天黑了,还是明天上路安全一些。”
“可是你家王爷就是这个时间赶路的!”
“毕竟王爷只是和洛奇两个人回去,无论怎么走都方便。王妃和其他的人都需要马车,还有很多从京里带来的东西。不是想走就能立刻动身的,再说晚上也不安全,我们还是照着既定的路线走比较好。如果王妃着急,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好吧!”月唯朝着洛羽仲走的方向叹了口气,“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月唯一回到大厅,告知了在场的各位官员洛羽仲已经先行回尚城的消息,那些官员的反应真是让月唯有些想笑。一个个送走了阎王爷的样子,还有拍着胸口喘气的。刚刚被训斥的郡府的那个太守脸上露出了九死一生的笑容,激动的手都哆嗦。
“我们明天也要动身离开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月唯说道。
可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官员们不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找到了月唯的叔叔,那个叔叔只能问苗玉。苗玉也是心里有些舍不得月唯这么快走,追着月唯问原因。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过看他挺着急的样子,我也有些担心想要早些回去。”
“那……”
“放心吧!以后有机会我就过来看看你!”月唯安慰道。
“不用特意为了我过来,你是王妃了,娘知道你有时候身不由己的!”苗玉说道,“只要你过的好,娘就知足了!”
第二天一早,月唯顶替了洛羽仲,对着送行的官员寒暄几句,众人磕个头,喝杯酒才放他们离开。苗玉又是哭哭啼啼的嘱咐了一通,等真的能走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没有洛羽仲在,月唯就是地位最高的人。马车也不用再考虑她的身体状况,依着月唯的命令,一路奔回尚城去。
赶了两条路之后,月唯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到达了尚城。出城的时候风光无限,进城的时候却狼狈不堪。一路奔波回来,就连小油都蔫了下来,唯一活蹦乱跳的就只有天夕了。
“哇,真是没天理!这种地方也是人住的?”天夕站在洛王府的大门口略带鄙视地喊道,“人长的再高也不至于弄这么大的府门吧!真是喜欢显摆!”
“别在这里仇富了,我们进去吧!”月唯疲惫地说。
“王妃,欢迎您回来!”洛晖依旧面无表情,和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王爷和丘管家有事情在忙,所以属下前来接应。”
看样子尚城里还真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月唯问道:“老夫人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据说是明天才能到。”洛晖恭敬地回答,“洛篙他们已经去城外接应了。”
“看样子我们还是早到的!”月唯叹气,“你知道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王爷昨夜才回府一趟,今早天没亮就离开了。丘管家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府上。”
“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属下不知。”
就知道洛晖的嘴严,毕竟是丘雪之调教出来的人,套话是套不出来的。月唯赶路也有些疲惫,所以也不再多问什么,早晚都会碰见洛羽仲的,心急也没有用。
一行人走回沧月院,洛烟和洛敏立刻收拾着帮月唯沐浴更衣。月唯收拾完,就倒在床上休息了。而阿酱和小油不知道为什么烦透了天夕,一回到沧月院,就把他推进了陷阱最多的树林里。
“这是什么?”让阿酱和小油惊奇的是,天夕的观察能力太强了。常人难以发现的丝线他一眼就看见了。天夕俯下身子,用手拨动那根丝线,前面的树上立刻飞下来一个猪膀胱做的水囊,里面掺了各种药物的药水倾泻而出。
“哇!真好玩!”天夕激动地大喊道。
然后天夕开始一步一顿的寻找各种陷阱。阿酱和小油本来还希望这个很是不正经的小倌能被一两个陷阱击中的,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平安走过了大半个树林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反而把各个陷阱的位置和设置都搞了个明白。
“主子说他是个小倌吧?”小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倌应该就是无欢那一类的人吧?”
“说是这么说……”阿酱皱着眉头道,“但眼前的这个实在是让人讨厌!”
“因为他说你很英俊?因为他喜欢男人?”小油窃笑着侧头问,却突然发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吓的一声惊呼:“哎呦我的娘噢!秦公子,您、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都在。”秦谷生像个木偶一样生硬地回答。
“现在丘管家和王爷都不在,小油,你把他交给洛晖吧!王爷不是说要封秦公子为主簿吗?主簿应该是住在前院的。”阿酱说道。
“要不还是先让秦公子住在沧月院吧,怎么也是咱主子的亲戚!万一主子要是想见呢,任职的事情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小油说道,“秦公子,您跟我这边来,那边的明月楼有的是地方,您尽管挑间喜欢的房间先住下。”
“有劳了。”
月唯实在是累坏了,本来还想着睡一会儿就起来吃晚饭的,可是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卧房的外室点着一根蜡烛,月唯以为是洛羽仲回来了,匆忙踏着鞋跑了出去。却发现只有一身换过的衣裳,却没有任何人影。
“洛烟!洛娜!”月唯喊道。
两个人立刻跑了过来,“王妃,您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刚刚到了子时。”
“王爷可是回来过?”月唯拿着衣服问道,仔细一闻,还有一股汗渍的味儿。
“是,王爷亥时才回来过,不过回来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走了。王爷还交代不要吵醒王妃,说是今晚上有事也回不来,让您不用等他了!”洛娜说道。
“丘管家回来了没?”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要不然我去前院问一下?”洛烟道。
“算了,别耽误他们做事了。”月唯叹道,心里空落落的。
“王妃,可想吃点东西?王爷回来的时候吩咐厨房让他们备着食物的,一直给您热着呢!”
“随便弄点什么吧,是有点饿了!”月唯道,“阿酱和小油他们呢?还有天夕呢?”
“这个……”洛烟和洛娜对望了一眼,“天夕说是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阿酱和小油怕他惹事就追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还有……”洛娜补充道,“那个叫天夕的家伙把院子里所有的陷阱都踏了一个遍,又重新安置了一番。”
“他没有受伤?”
“何止是没受伤!”洛娜颇为不服气地喊着,“还指指点点地说什么陷阱不够水准!”
“我好像又捡了一个天才!”
睡了多半天之后,月唯才有了些精神。只是早上一起身,洛羽仲不在身边,多少觉得有些不习惯。
洛娜洛敏一直守在外面,听月唯起来了,立刻送东西进来,帮月唯梳洗打扮。说是老夫人上午就能到了,因为洛羽仲和丘管家都有事情,所以迎接的任务就交给她了。月唯收拾好之后,随意吃了些东西,就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等人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月唯站在城门楼上,向远处眺望,一脸的无聊和困倦。小油和阿酱倒是很激动,毕竟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伙伴们了,丫头他们也都不知道两人已经平安的消息。天夕是什么时候都能自己玩出花样的人,他单脚在几十米高的城墙上蹦来蹦去的,看得月唯心惊胆颤。
“王妃,老夫人的车队已经到了。”洛晖提醒着。
月唯也远远看见一队人向这边赶来,急忙跟着洛晖下了城楼。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车队就走到跟前了。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连习征,他见月唯在城门下站着,立刻翻身下马,跑了过去。
“你怎么到得这么早?不是说要好几天之后才能回的吗?怎么……”连习征一脸的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月唯知道连习征走的时候就担心那个问题,只好柔声安慰道:“放心好了,要想强迫我还要费些功夫的。不过倒是出了些事情,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洛羽仲急忙赶回尚城来,我也就跟着先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洛羽仲呢?”
“说了不知道了,还等着你去打听呢!”月唯叹气道,“要不然你先找找他去?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过他了,也是有些担心。”
“王妃!”水仙走过来行了一个礼,“老夫人叫您过去。”
“好。”月唯点头,冲着连习征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就跟着水仙离开了。
上了老夫人的马车才知道,连欣宜和那个叫做金钗的丫鬟也在。老夫人也是惊奇月唯他们早回来的事情,问个不停。
“我问过他,他只说不让我操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月唯无奈极了,“是丘管家写信叫他回来的,只是丘管家也一直见不到人。我也担心的很,没有见他这样过!可是偏偏昨天让洛刚打听了一下,尚城安定的很,没有任何重大的事情。”
“那我回去再问问。”老夫人也是一脸的忧虑,冲着外面喊道:“洛篙,去找丘管家,不管他来不来见我,让他给我一个消息。”
车队到了王府大门,有些身份的下人都出来迎接了。丫头他们也都下了马车,这才看见跟着月唯的阿酱和小油,激动地又是蹦又是跳的。茶茶在一旁笑着擦眼泪,小米抱着两个人哇哇大哭,阿盐也是问东问西的,无欢和丫头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好不热闹。
“好了好了,有话回到院子里再说!让他们给你们讲讲他们的历险记!”月唯笑着说道。
“小姐,这个是谁啊?”丫头指着天夕好奇地问。
“哦,我捡回来的小倌。”月唯介绍着,“这个是天夕,以后也是在沧月院的!”
“我叫无欢!”无欢一听对方是小倌,立刻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许多关怀走了过去,“我以前也是小倌的!我们以后就住在一个院子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无欢!”阿酱和小油急忙喊道,可是已经有点晚了。
天夕拉着无欢的手摸来摸去,一脸陶醉地样子:“哇,你长得真是俊美啊!看看这脸蛋,啧啧……”
“谢谢,你长得也很英俊。”无欢完全没有发觉天夕的怪异举动,单纯地感谢着他的夸赞。
阿酱和小油把无欢立刻拉了过去,冲着他一阵儿耳语。无欢愣愣地看着天夕,然后又放柔了表情道:“喜欢男人也没有错啊,你们不要这么排挤他。如果有办法,谁也不会愿意去当小倌的!”
“他绝对有办法!他武功比我还好呢!”阿酱怒道。
一行人说说闹闹地回到了沧月院里,丫头他们则是撒欢了的满院子乱跑。真是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让人很是怀念起以前的日子。天夕在被阿酱和小油爆料之后得到了除丫头和无欢以外,众人的白眼。就连小虎都被告知他要抢丫头,而处处提防了。
“那个人是谁?”阿盐看着远处一个男子的身影,好奇地问道,“这才多久不见主子,怎么带回来这么多新人啊?”
“你可别胡说了!”小油道,“那个是咱主子的堂哥,秦谷生秦公子。王爷封他做了尚城的主簿,这是才跟着主子回来的。王爷和丘管家最近忙的不见人影,这才先把秦公子安排在沧月院的。”
“小姐也有哥哥啊?”丫头笑嘻嘻地问,“和丫头一样呢!不过还是丫头的哥哥最好了!”
“是,丫头你的哥哥最好了!”阿盐不屑地说道。
“洛永,你跟着洛刚他们一起去找王爷吧!我怕他再需要什么帮手的。”月唯说道。
“是,王妃!”
又到了深夜,洛羽仲还是没有出现。月唯看着越来越暗淡的烛火,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她以为洛羽仲晚上怎么也会回来一趟的,她也不是非要问些什么。只是觉得见上他一面似乎才能放心一些。
“主子,夜深了,您还是休息吧!”茶茶推门进来劝道。
“好……这就去睡了!”月唯再次打了个哈欠,问道:“王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洛永刚回来过一趟,拿了些东西就走了,我也没有说上话。看他急急忙忙地,我也不好拦着他问。”茶茶答道。
月唯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一个个全都不见了踪影呢!
第二天月唯去拜见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的脸色难看的很。连欣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月唯,月唯示意自己才是不明真相的那个。平日里老夫人就算是心情不好,但是随便给人逗逗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今日却和她们两个寒暄了几句就让两人退下了,月唯对于老夫人的反常行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知道洛羽仲在忙的大事了。
“月唯,老夫人到底怎么了?昨天夜里还看着好好的呢!”连欣宜担心地问。
“你见到习征没?”月唯四处望望,这个时候连习征应该和她们一起来见老夫人的。
连欣宜眉头蹙了起来,“你找皇兄有事?”
看着连欣宜防备的样子,月唯郁闷地望天,“我昨天让他去看看洛羽仲正在忙什么,可是现在他不但没有给我消息,反而自己失踪了!”
“他也是有事要忙的……”
“随便了!”月唯心烦地离开了,天夕则和阿盐在一起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的。
“哎,用不用我干掉她?”月唯一走近,天夕就一脸痞子样地说。
“干掉谁?”月唯挑眉。
“自然是那个胆敢和你抢男人的人了!”天夕拍着胸脯说道,“只要你吭一声,保证做的干净利落。”
“收拾!当然要收拾的是不是,主子?”阿盐也凑了过去,一脸的愤恨,“您都不知道在路上的时候,金钗她们嘀嘀咕咕地就要想办法害您呢!要不是阿酱和洛枫不在,我们肯定能打探些消息的。现在咱们不知道公主想了什么主意,应该先下手为强才是!”
“没心情!等她有了动作再说!”月唯摆手往前走。
阿盐立刻追了上去,“主子!咱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啊,要是真被她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天夕附和道,“还是先把这些家伙解决了才好,这样就没有威胁了!”
“别再烦我了行不行?”月唯没好气地说。
月唯有些恼怒地走到了沧月院,发现连习征正从里面往外走。“习征!”
“刚说找不到你呢,正好碰见了!”连习征走了过来。
“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月唯拉着连习征走到一旁问。
“我倒是见了洛羽仲一面,他就说是印国的事情,具体的让我心领神会了。”连习征低声说道,“可能应该是真正的连习征能够一听就懂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听懂,元英已经帮忙去查了。然后他把最近苑州的事务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也是才抽出时间过来和你说一声!”
“印国?难不成是边境出现战争了?”月唯猜测道。
“我本来也这么想,可是昨夜查了一下边境的情报,并没有军队的调动情况,具体的事情还是不得而知。”习征叹道,“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不要担心。”
“洛羽仲他还好吗?”
看着月唯关心的神情,习征不禁叹了口气,“还好……”
“没事就好!”月唯放心下来。
“我还要帮他收拾一堆苑州的事情,所以……”
“你去忙吧!”月唯说道,“我知道没有什么大事就好了!”
连习征一离开,月唯就跑到书房去查关于印国的事情。可是翻来翻去,也就只有两国关系不太好的说法。因为和苑州交界的地方比较多,所以交火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可是偏偏连习征说军队没有任何情况,真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洛羽仲又是一夜未归,这种见不到人的状态让月唯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现在连洛刚、洛永和洛奇也都不见了踪影,连习征和元英也忙的天昏地暗。月唯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起昨天老夫人的样子,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虽然不愿意,可月唯还是受不了这种担忧的折磨,所以决定去老夫人那里套话。
谁知道刚一进门就看见连欣宜在问老夫人为什么不在。
“不在?老夫人也不在?”月唯懊丧地问。
“回王妃和公主,老夫人一早就和洛篙出门了,奴婢也不知道老夫人去了哪儿,何时会回来!”水仙恭敬地说道。
月唯只好无奈地回到沧月院,看样子除非洛羽仲把事情忙完,否则是见不到面的了!
回府后第六天的晚上,月唯正熟睡着,突然有一个人抱了过来,月唯猛然惊醒,反射性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是我……”略有些疲惫和沙哑的声音,但的确是洛羽仲。
“你终于回来了?”月唯有些惊喜,随后又有些抱怨,“跑哪儿野去了?难道不知道给我带个信吗?”
“抱歉……”洛羽仲双臂一张把月唯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蹭了蹭。
“咳咳!”月唯被飞扬的粉尘呛到了,再一摸洛羽仲的身上,居然还直掉土渣儿。“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嗯,差不多吧!”洛羽仲依旧闭着眼,疲惫地说,“让我睡一会儿……”
还想询问什么的月唯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看着他如此的疲倦,心里也有些不落忍。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机会问,现在还是让他睡一会儿的好。月唯没有任何动作,乖乖地让洛羽仲抱着。连片刻功夫都不到,洛羽仲就开始打鼾了。月唯趁着窗外的月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洛羽仲,她觉得太奇怪了,以前洛羽仲从来都不打鼾的!月唯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才几日就有了不少细小的胡茬,而且还在他的脸上蹭下来不少的尘土。
月唯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洛羽仲的怀里钻出来。本来想给他盖上被子就算了,起来才发现洛羽仲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服,身上还披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破斗篷。月唯下床点了根蜡烛,这才看清楚洛羽仲的模样,简直像是刚逃难回来的人似的,狼狈极了!月唯心里有些酸涩,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她轻手轻脚的脱下洛羽仲的斗篷,洛羽仲一丝察觉都没有,鼾声不断。月唯见他没有反应,干脆把他那身麻布衣服全都脱了下来。裤子直接用剪刀剪开,帮洛羽仲一翻身就脱掉了,估计这样破烂的衣服他也不会留作纪念的!
“阿酱!”月唯走到楼下轻声唤道。
“主子?”阿酱回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阿酱从房间跑了出来,“主子您怎么还没休息?”
“你去帮忙弄些热水来,王爷回来了,我想帮他擦洗一下。”
“好,这就去!”阿酱立刻跑下楼去。
月唯等着的时候才发现沙漏已经是寅时三刻了,等阿酱把水送上楼去,月唯便让他继续去休息了。月唯把水盆端到床边,看着洛羽仲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不觉又有些想笑。她拿着手巾替他擦了擦脸和身子,就又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继续睡了。眼见着天色渐渐要亮的样子,月唯也没有心思再睡了。干脆做次标准的王妃样,好好伺候一下她这位劳碌了几天的王爷。
洛羽仲并没有睡很长的时间,辰时刚一过就立刻翻身起来了。月唯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等着他醒过来。
“你醒了?”月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柔了声音,“睡得可好?”
“嗯……”洛羽仲也少有的安静,他伸手把走过来的月唯揽在了怀里,大口吸气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想你了……”
“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了些吃的!”月唯问道。
“饿了!”洛羽仲像孩子一样仰起头来冲着她笑,笑的月唯真是毫无防备了。
“我去让下人给你弄吃的,然后叫无欢过来服侍你。你不会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又要立刻消失吧?”
“不会了,今天不出去了。”洛羽仲道。
“那就好!你老实呆着啊!”月唯嘱咐道,然后跑出了房间。
等洛羽仲沐浴完的时候,月唯正让茶茶她们把早饭端上来。见洛羽仲终于洗的干干净净的,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神采。其他人都下去了,月唯盛了一碗稀饭递给洛羽仲。洛羽仲没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又把碗递给了月唯。
“洛羽仲,你是去豫州的灾区了吗?怎么饿成这样了呢?活脱脱一难民啊!”月唯一边盛饭一边叹道。
“之前没工夫吃……”洛羽仲两口又把粥喝完了,然后拿起盘子里的酥饼一口一个,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有馒头吗?这个不解饿!”
“茶茶!阿盐!”月唯冲外面喊道,“去弄点馒头和咸菜来!”
“啊?”茶茶愣愣地站在门口,“主子,您是说要馒头和咸菜吗?”
“是了,快去拿!”月唯喊道。
到最后洛羽仲又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这才算是饱了。月唯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抱歉,这次这么匆忙的赶回来,也没有陪你在娘家多呆些日子!”洛羽仲一脸的歉意,“你回府我也没有顾得上,一直冷落了你这么多天。”
“这些都无所谓!”月唯坐到洛羽仲身边说,“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几日到底在忙些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愿意和我说的?”
“不是不愿意和你说,是……一时说不清楚。”洛羽仲道,“而且当时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时间很紧,所以没有和你解释。”
“那你现在告诉我吧!”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一些我父王叛乱的事情。”
“嗯,是说过!”月唯点头,“说是拦截了皇上派去的禁军什么的。”
“是啊,其实事情的开始是因为我的舅舅救过一个人。”洛羽仲有些头疼地说道,“我母亲的娘家人不多,我只有一个做商人的舅舅和一个聋哑的姨娘,还有舅母和一个表哥。那时候我们廉国和衡国联合,与印国和尤国作战。尤印两国战败,印国皇太子被俘,我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只是那印国的皇太子狡猾的很,押解回京的路上被他给逃走了。当时正好我舅舅要运载货物到边关去……”
“你舅舅救了那个皇太子?”
洛羽仲无奈地点头,“我舅舅心善,见他可怜,以为是战争中被波及的人,所以就尽力帮忙了。一路把他送到了苑州的边界,让这个皇太子回到了印国去。皇上知道印国太子逃回国的消息之后大怒,要求彻查。那时候连习哲在印国有些耳目,不知怎么和那个太子串通的。那个皇太子写信给皇上,说是我舅舅救了他,然后说什么廉国对他不错之类的嘲讽的话,皇上自然是盛怒,朝臣也纷纷要求对我舅舅一家处刑。”
“那个皇太子还真不是个东西,救命之恩不报就算了,还带落井下石的!”月唯怒道。
“他本来不知道我舅舅和苑州的关系,也送了些东西答谢。肯定是连习哲通的消息,他和连习哲都为了牵制苑州,所以才成为盟友的!”
“皇上也不管吗?”
“皇上不知道这种消息,我们也没有证据。”洛羽仲道,“当时我舅母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舅舅对自己做错的事情后悔不已,他说自己死没关系,不想妻子和孩子们受罪,也不想我又聋又哑的姨娘被牵连。我父王更是忧心,母妃死之前他就答应要好好照应舅舅他们的。”
“所以你爹帮着你舅舅他们逃跑了?”
“是啊,拦住了皇上追击的禁军,让他们逃到了尤国去。”
“尤国?不是刚刚打过仗的吗?”
“没有办法,如果是衡国的话,肯定会帮忙找人的。只有逃到敌国去才安全一些。”洛羽仲叹气,“这几年原本都没事了,谁知道突然出了事情!”
“这次的事情是关于你舅舅的?”
“嗯!”洛羽仲点头,“丘管家那天来信,说是我舅舅被羁押在印国了。所以前几天我去了尤国一趟,把我姨娘和舅母他们接了回来。”
“他们在哪儿?”
“自然不能在苑州,我让人把他们送到衡国,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可以先照顾他们。”
“那你舅舅呢?”
“还没有救出来!”洛羽仲叹了口气,“去印国可比尤国难得多了。而且羁押的事情是印国太子的指令,连习哲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我若是贸然去印国,被发现之后是叛通敌国的重罪。所以要提前安排好才能去!他们可能也想借此来除掉我!”
“你的意思是……连习哲和那个太子把你舅舅关了起来,然后等着你去救他的时候把你也给一网打尽?”
“我估计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洛羽仲点头。
“而你还非得要去?”月唯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两个八度。
“我不得不去。只有我知道关押所在地的地形,而且我也认识一些印国的官员,他们非得见到我的面才能帮忙。无论怎么说我都得去一趟!”
“你疯了还是你想死啊!”月唯怒道,“明明就是一个圈套等着你往里钻呢,你还真敢去!”
“就算是圈套也没有办法,我舅舅在他们手里面,而且只有我去才是最妥善的。”洛羽仲拉过月唯的手道,“你放心,我知道是圈套自然会更加小心的。我只负责见几个官员,救人的事情会交给洛笑他们。”
“阿柴?他回来了?”
“没有,丘雪之飞鸽传书让他和洛枫从豫州直接去印国,先查探好消息等着我们。”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印国?”月唯担心地问。
“下月中旬有一个商队,我会混到里面去印国。”洛羽仲说道,“在我离开的期间,洛晖会假扮成我的样子在府上,你万事要小心。”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你才是要小心的那一个吧?”月唯埋怨道,“总觉得只有傻子才会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还非要往里面跳!”
“你能担心我我很高兴!”洛羽仲笑着说。
“不是我说你,你的家人已经算是栽在这种事情上一次了,害得他们都丧命又弄得你和你大哥到现在误会都没有解开。你现在又要为了这事再冒险一次,到底值不值得啊!”
“他是我舅舅,我不能见死不救。”洛羽仲平静地说,“而且我安排好周密的计划,只要小心行事就能安全度过。”
“你计划周密,人家连习哲的计划更周密!”月唯不屑地说。
“你不信我?你觉得我的才智比不上连习哲吗?”
“你哪怕有一点聪明都不该去!”月唯怒道。
“不相信是不是?那我们打赌可好?”
“打什么赌?”
洛羽仲看着月唯,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就赌我是否能够平安回来。如果我平安回来的话你就放心大胆的把自己交给我如何?”
“如果你不能呢?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如果我回不来,那你岂不就是自由了?你可以用那空白圣旨保住自己的命,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洛羽仲平静地语气让月唯很是不舒服,就好像洛羽仲早就考虑好如果他回不来之后的后果一样。
“不赌!凭什么你要回不来?”月唯怒道,“你把我弄死了,带到这里来,你不好好养着我哄我开心供我玩乐,现在居然要去送死了?”
“那你就答应这个赌局!”洛羽仲仰头笑道,“你答应的话,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回来疼你的!”
“不行,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赌!”<cmreadtype='page-split'num='32'/>
“真好!”洛羽仲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很希望离开我得到自由呢,看样子你还是有一些喜欢我的。”
“我只是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什么!”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洛羽仲笑着保证道,“难得发觉你这么关心我,我舍不得死的!”
“呸呸!快点呸,谁让你说那个字了!呸掉,快点!”
“好好……呸呸!”洛羽仲呵呵地笑出声来,“好了吧?有你在没有任何厄运能缠上我的!”
终究月唯是劝不动洛羽仲,也只好由着他去。与其一直在一旁拖后腿,倒不如支持他让他少操点心,能够专心在这件危险的大事上。
好几日没有回府的洛羽仲,中午和月唯一起去老夫人那里吃中饭。老夫人的脸也一直沉着,没有什么话好说,屋子里安静的尴尬。月唯也是没有心情说什么,总觉得拦着或者是不拦着洛羽仲都那么不对劲儿,自己一边吃一边想着是否有其他的办法,不由得和老夫人同时叹气。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又看向了洛羽仲。
完全不明状况的连欣宜不时说上几句,尽量维持着笑脸。等老夫人撂下筷子时候,其他人终于解脱了,这顿让人不舒服的午饭也终于结束了。
“走吧,我们去前院。”洛羽仲说道。
“等等,我和小月有话要说,羽仲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老夫人说道。
“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月唯拍了拍洛羽仲道。
洛羽仲离开之后,老夫人又把连欣宜也劝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月唯和老夫人的时候,两个人又一同叹了口气,老夫人不由地苦笑着说:“看样子羽仲和你都说过了!”
“是啊,上午说的。”月唯郁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发憷,不想让他去!”
“你可曾和他说过你的想法?”老夫人问。
“自然是说过了!可是他这次很坚决,我也不好一直反对,怕他再分了心。”
“我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羽仲是在走他父亲的老路啊!我不是说不救晓翊的家人,只是为了他们一家人弄得我们洛家几乎满门抄斩,这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就帮忙了,总不能每次都用命去换他们的命吧!我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我只想保全自己的家人!”
“老夫人您别气!”月唯安慰着越来越激动的老夫人。
“小月啊,今次你得和我这个老太婆做伴了!”老夫人悲哀地感叹道,“嫁给洛家的男人真是我们的不幸啊!”
“您别泄气嘛,怎么说羽仲也应该有完备的计划,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件事情不要和其他人说了。”老夫人低声嘱咐道。
“这个我知道。”
“尤其是欣宜,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老夫人握着月唯的手紧了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有她身边的人,羽仲离开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她身边的任何人知道!”
“月唯记下了!”
“记住就好,不管多么不情愿,还是要帮着洛家的男人处理这堆烂摊子啊!”老夫人叹道,“小月啊,我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这个硕大的洛王府终究会交到你的手里,我也看出来羽仲对你的心思了,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开始学些事情了。等羽仲一走,你就跟着我学习处理王府的杂务吧!”
“是,老夫人。”月唯恭敬地回答。
“羽仲还在等你,你先过去吧!”老夫人疲惫地说。
“那……月唯告退了!”
月唯到前院议事厅的时候,外面守着十多个洛王府最顶尖的护院。洛刚带着月唯往里面走,气氛严肃地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洛刚把月唯送到门口就退下了,月唯一推门就看见里面的四个男人嘀嘀咕咕地低语。
“你来了!”洛羽仲冲着月唯笑了笑。
“要不要我一会儿再来?”月唯不好意思地说,“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进来吧,有些事情你也必须要知道的!”洛羽仲走过去把月唯拉到了圆桌旁。一旁的连习征冲着月唯笑了笑。
丘雪之就好像没有看见月唯似的,继续拿着地图讲解着:“我们分五队人马不同时间离开,王爷是最后的一批。等救到人之后,洛笑和我带着费老爷离开,王爷想办法从豫州绕回苑州。只要不被截住就没事!”
“关键是印国的那个官员可信吗?”连习征问道,“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可信道是可信,他在廉国也有亲人托我照顾。”洛羽仲说道,“而且我们一直没有什么往来过,那个皇太子应该不曾发觉。”
“那我立刻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去豫州。先把豫州救灾的事情安排一下,等你走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能赶回来了!”连习征说道,“这样在你个丘管家离府期间府上的事情我还可以照应一下!”
“麻烦你了,习征!”洛羽仲抱歉地说道。
“我不麻烦!只是你那边的事情一定要处理好,要知道你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会牵连到其他的人!”连习征说着就担忧地看向了月唯。
“到时候我会留在豫州,顺便也可以接应一下王爷你!”元英说道,“只要王爷和我汇合之后就不会再被人检查了。”
“还要注意提防那些暗杀!”丘雪之说道,“只要到了印国,就让洛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这个我知道,”洛羽仲嘲讽地一笑,“他肯定在路上给我准备好了各种惊喜!”
“说起来,丘管家,你也要去吗?”月唯皱着眉头问。
“是的,有我照看王爷,王妃请放心!”丘雪之淡笑着说。
“你这一把老骨头跟着凑什么热闹?”月唯不屑地说,“别到时候拖了后腿!”
“虽说我年纪是大了些,达不到以前以一敌千的程度,可是对付个百八十的还是绰绰有余的!”丘雪之捋着胡子得意洋洋地说。
“真的?”月唯吃惊的看向洛羽仲。
洛羽仲不情愿地点头说道,“我和习征还有元英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王爷不用气馁!”丘雪之笑着说,“再过个四五十年的,我总会有不能动弹的那一天!到时候王爷一定会超越我的!”
“是啊,等你进了棺材,我就可以鞭尸了!”洛羽仲叹道。
“今天我见到王妃新带回来的两个人了,倒是有趣的很!”丘雪之的笑容有些深沉。
“谁?天夕和我那个堂哥吗?”月唯不解地问,“哪里有趣了?”
“一个武功好的让人有些诧异,一个则对尚城的账务相当的熟悉。”丘雪之若有所思地说,“通常一路上能同时遇见这两个天才是没有可能的。”
月唯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是要说他们两个有问题还是在夸他们啊?”
“你是说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刻意安排进来的?”洛羽仲蹙着眉头道,“你可查到了些什么?”
“秦谷生的背景倒是很干净,毕竟是王妃你的亲戚,家事清白是一定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破绽。就是王爷能突然找回来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而且还凑巧是王妃的亲戚,总觉得有些太过偶然而已。”丘雪之道,“至于那个叫做天夕的,什么都查不到,甚至连武功的套路都看不出是跟谁学的!”
“你和他交过手?”洛羽仲问道。
“虽然还没有交过手,不过以他可以在王府各处随意走动而不被发现,光是这些功夫就是洛笑都难以企及。老夫想过这件事情,三殿下这么容易的拿到了豫州的暂代权,大殿下不可能不行动的。而这次王爷带着王妃回来,在路上多带的两个人就只有天夕和秦谷生了。”
“而秦谷生很干净,那个天夕却很有问题?”连习征问道,“你怀疑是连习哲特意派来的人?”
“不是没有可能,那个天夕的功夫怎么看都是不能让人放心的。”丘雪之道。
“不是吧!”月唯叹道,“我还觉得他挺好玩儿来着!”
“月唯,以后离他远一点!”洛羽仲严肃地说道,“把那个天夕调到别处去,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你怎么没有说阿酱和小油,他们两个也是半路跟上来的!”月唯不满地对丘雪之说道。
“他们一回来我就试探过。虽然人没有错,不过不排除他们被人下毒控制的可能。我已经让邱神医给他们检查过,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用毒的痕迹,不过红夕宫是盛产各种奇毒的地方,不排除查不出来的可能。”
“我的丘大管家,你是不是过虑了?”月唯叫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丘雪之笑着说。
“多提防一下也好,”洛羽仲说道,“尤其是我之后不再府上,不希望你身边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那个天夕既然是最可疑的,就好好盯住他!”
连习征稍微收拾了一下,当天下午就离开尚城了。只有洛羽仲他们几个人送行,连欣宜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开的王府。回去之后,洛羽仲就立刻把天夕调到了练武场,让众多的护院监视着他的行动。
然而洛羽仲调离天夕的做法完全没有任何用途,因为天夕可以在任何时候跑进沧月院来,还不时调戏一下阿酱。然后让阿酱追着他在院子里乱跑,这似乎是天夕最喜欢的运动。
洛羽仲一直让月唯小心天夕,不过月唯还是觉得这个人挺可爱的。在她面前直言不讳,幽默风趣。在美男的面前就上下其手,让王府上有些样貌的男人都不敢靠近他了。然而见到连欣宜和她的下人,他就没有形象的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都说的出来。上次居然说要奸污了连欣宜,气得连欣宜跑到老夫人那里去告状了。谁知道天夕被带到老夫人面前之后一副楚楚可怜的老实模样,说连欣宜冤枉他,还说是连欣宜勾引他不成反而诬陷他。到最后老夫人也懒得管了,训斥了两人一番就把他们都撵走了。
“嗨!美人儿~”见月唯从望月楼出来,天夕停下了脚步,一脸灿烂的笑容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穿粉色很漂亮?”
“主子!”阿酱拼命抑制着自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恶狠狠地瞪着天夕。
“你们慢慢玩,我出去走走!”月唯看着阿酱的样子有些想笑。
“美人儿,我陪你吧!正好你那凶恶的相公不在!”天夕搭着月唯的肩膀高兴地说。
“把手放开!”阿酱一拳打过去,却被天夕很轻易地接住了。
“美男啊,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我真是不忍心再让你追着我玩了,要不然你先歇歇,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玩?”
月唯无奈地看着阿酱暴走,自己摇摇头走出了沧月院。茶茶和小米在后面说说笑笑的,和月唯说着府上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王爷让人把府上的桃树和柳树全都挖走了,可惜了那一片桃林,再过一阵应该正是观赏的时候呢!”茶茶叹息道。
“挖走了?真是的,又犯什么神经!”月唯觉得很是可惜,“春天看桃花多好啊!”
“不过种了很多玉兰,现在花开的正艳!”小米说道,“主子,要不咱去那边的院子看吧!”
“走吧!”
老实说月唯现在连洛王府的构造都不知道,她能记住的地方也就只有惠喜院沧月院以及戏园子了。要去其他的地方就需要别人带路,不过她知道一直往南走的话就能走到大门口。
来到一个不知道位于哪里的花园,小米和茶茶在玉兰树下捡花瓣。月唯趴在一旁的石桥上,无聊的看着下面的河水淙淙流淌,手里拿着石头看着鱼儿游过来的时候就扔个石子过去砸它们。
“唯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月唯好奇地侧过头,会这么叫她的只有苗玉才对。可是眼前的男子长得有些瘦弱,看着却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男人有些战战兢兢的。
月唯扯了扯嘴角,尽量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脑子里却在拼命的想这个家伙是谁!
“主子!”茶茶和小米见有人接近月唯,立刻跑回了月唯的身边,“你是谁!好大的胆子,见了王妃也不知道下跪!”
“王、王妃?”男人浑身哆嗦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吓得昏倒一样。
“唯唯……唯唯你、你上次不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那……那个男人岂不是……”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男人扶着桥栏杆才没有让自己摔在地上。
“啊!我想起来了!”月唯拍手喊道,“你是孟光是不是?”
“是……是……”孟光的浑身都抖个不停。“你、你、你真的是……王、王妃?”
“嗯,的确是。”月唯点头道,“你怎么会在王府里?”
“我、我、我在这里做工……”
“这样啊!”月唯撇了撇嘴。不知道要是以前的秦月唯面对现在的情况会怎么样呢?起码月唯知道孟光的心里肯定好受不了,被自己抛弃的未婚妻突然成为了王妃,而他则是王府里的下人,能好受得了才怪!
“主子,他是谁啊?”茶茶小声问道。
“前未婚夫!”月唯耸了耸肩道。
茶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小米一手指着孟光,嘴哆哆嗦嗦的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到茶茶和小米的表情,月唯也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不再为难这个和自己没有什么瓜葛的男人,月唯说到:“那孟光,你忙吧!我要先走了!”
“等、等等!”孟光突然喊道,但是月唯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茶茶和小米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月唯一会儿看看孟光,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情?”月唯叹气道。
“我、我、我……”孟光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浑身抖的都快要散架了似的。
月唯想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孟光心里不放心,大概是怕她报复他。月唯微微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我……可、可不可以……单独谈谈?和你、和你!”孟光哆嗦的让月唯觉得难受,就好像自己多么可怕一样。
“单独谈谈?”月唯皱眉。她是没有什么话可以对孟光说的,除了他的一家六口外,她不了解关于孟光的任何事情。从苗玉那里知道的关于孟光和原来秦月唯的事情也不多,但是和连习征与她分手不同,孟光当时退婚的理由似乎完全是因为经济原因。她不想和孟光解释什么,可是如果现在不让他放心下来的话,孟光说不定会被自己给吓死!她不确定以前的秦月唯要是遇见现在的情况会怎么做,会不会还怨恨孟光。她也没有能力替原来的秦月唯做些什么,听听孟光的说法也算是为原来的秦月唯做件事情吧!
“好吧,随你的意思。”
月唯没有理会一直摇头的茶茶和不停跺脚的小米,她们两个表情怪异,明显是想歪了。孟光有些犹豫地看着她们,月唯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孟光不要理会,直接带路。孟光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
月唯没有什么话语,随着孟光走到另一个比较小的院落里。这里的建筑一看就有些老旧而且朴素的过头,倒是不知道王府里也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月唯站在院门口好奇地问。
“这、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孟光低着头说道。
“那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她、她们……还在原来的地方,王府里不让带家人,除、除非她们也做工……”孟光打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吱呀呀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抱歉……里、里面很简陋……”
“没事!”月唯淡然一笑,尽量保持自己的亲和力,她也不想让眼前这个已经战战兢兢的男人再吓破胆了!
走进房间,里面的确小的有些可怜。除了一张有些破旧的木床,就只有一张小木桌和两个小板凳了。孟光慌慌张张地找茶壶,然后又翻箱倒柜地找茶叶。
“不用麻烦了!”月唯巴不得赶紧把话说完了。
“水、水马上就烧好!”孟光折腾的满头是汗。
不一会儿孟光就拎着一个陶罐过来,把热水倒进了茶壶里。虽说对茶叶没有任何研究,但是看着那有些残破的叶子,月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茶。
“喝茶、喝茶!”孟光把茶杯推到月唯的面前,手依旧有些颤抖。
“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月唯佯笑道。
“是、是啊……”孟光低着头道,“你都是王妃了,自、自然瞧不上这些了……”
月唯对眼前这个又悲观又胆小的男人实在是没辙,“你别多想,我喝就是了!”月唯仰头把茶喝掉,“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快说吧!”
孟光两手握在一起,两个大拇指交替地转着,不时抬头看月唯一眼,见月唯还在看他又立刻低下头。
“你倒是说话啊!”月唯郁闷地站起身,却觉得有些头晕。
“对、对不起……”孟光见月唯身形晃了晃,哭着说道,“我也是被逼的……对不起,唯唯……”
“你居然下药!”月唯踉跄两步,立刻扶住墙。孟光则跑去把房间的门从里面锁起来了。
“唯唯……”孟光过来用手抓她。
月唯抽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刺下去,孟光一声尖叫。月唯又把簪子拔出来扎进自己的胳膊,疼痛才让模糊的思绪清醒了一些。月唯用尽所有的力气,揪着孟光的胳膊,膝盖一顶就把他的右肘关节折断了。孟光大声惨叫地倒在地上,月唯又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左手腕也折断了。月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孟光的右腿骨给折断。但是左边的腿骨月唯却再也没有力气折断了,在自己的意识消失前,月唯不停地用发簪刺在孟光的左腿上,希望能够废掉他的腿。直到月唯再也使不上力气,昏倒在哭喊着的孟光身边。
洛羽仲在前院和丘雪之商谈一些事情的细节,洛永却带着茶茶走了进来。
“什么事?”洛羽仲见茶茶有些纠结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王爷……”茶茶小声叫道,“主子她刚刚……刚刚见到了一个人……”
“见到什么人了?”洛羽仲问。
“……说是主子以前的未婚夫,现在主子和那个男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单独说话了!她又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很担心!”茶茶突然以最快的语速一口气说完,然后拍着胸口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前……未婚夫?”洛羽仲挑眉,“叫孟光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怎么会来王府?”
“他说他现在在王府做工。”
“丘雪之!”洛羽仲有些恼怒地喊道。
“王爷不要吼我,我早就安排他离开尚城了,自然不会招他进王府做工。”丘雪之沉着脸说道。
“遭了!月唯!”洛羽仲慌张地冲了出去。
在洛羽仲没有头脑地满院子乱找的时候,老夫人却被人一群人拥簇着往那个小院子走。
“羽仲,怎么这么急?”老夫人关心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要去哪儿?”洛羽仲眯起眼睛看着连欣宜。
“说是那边下人的院子里有人在做不好的勾当,老夫人说要去抓人……”连欣宜见洛羽仲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可怕,回答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
洛羽仲立刻冲进连欣宜指着的院子,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哀嚎声,他上前推门推不开,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一进门就发现已经昏迷不醒的月唯,和哭喊嚎叫的孟光。
“月唯!月唯你醒醒!”洛羽仲掐着月唯的人中,可是人还是不醒,“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快说!”洛羽仲狠狠踩在孟光的断腿上,孟光一阵儿撕心裂肺地嚎叫。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小月在这里?”老夫人见洛羽仲抱着的月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参与这件事情的人,谁也别想逃!”洛羽仲怒吼道,“洛刚!洛奇!给我把人都抓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女人!”
丘雪之这时也走进了房间,随手捡起地上的茶杯嗅了嗅,“是比较强的迷药,倒是没有什么毒性。”
“想自尽?”洛羽仲见孟光要做咬舌的动作,一脚踩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把孟光的下颌骨给踩断了,然后冷冷地喝道:“在抓到报信的人之前,屋子里的人谁都不许走!”
片刻之后,洛刚回来道:“王爷,报信的人自尽了!”
“把悠琮院的人给我都关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走了!”洛羽仲怒道。
“为什么是我的院子?”连欣宜上前道,“这次的事情又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有谁!”洛羽仲狠狠地瞪着她,“把她的下人关起来挨个审问,让这个孟光去指认凶手!”
“羽仲!”老夫人拦住道,“这事没有证据之前不要擅自行动,你不要冤枉了欣宜!”
“我说把他们关进地牢里,你们听不见吗?”洛羽仲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老夫人,冲着洛刚他们大吼着。
“是,王爷!”
“要是再有一个人自尽在你们面前,你们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抵罪,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洛刚和其他人一同喊道。
之后洛刚他们立刻行动把悠琮院的人全部都扭送走,顿时房间里哭喊声一片,连欣宜不忍,哭求着老夫人想办法。老夫人哪里插得上话,只得叹气。洛羽仲带着月唯离开了,丘雪之仍在这里。
“公主还是听从王爷的话比较好。”丘雪之的笑容没有一丝的笑意。
“丘管家也认为是我的人做的吗?”连欣宜哭喊道,好不委屈。
“不管是谁做的,都得查出来。公主又何必拦着呢?”
“丘管家……”老夫人叹道。
“老夫人,这个孟光是什么人我想您还不清楚,不过这个孟光是王爷特令不许再出现在尚城的人,而且是我亲自送走的。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在我眼皮底下把人弄进来还做出这等事情!这王府的院子,可是不干净了……”
老夫人自然明白丘雪之的言外之意,而且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王府不能出丝毫的差错。“这件事情的确应该要彻查!欣宜,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真的和你的悠琮院无关,那么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既然你身边的人都不在了,那你就先住在我的惠喜院。洛篙,带着公主回去歇着。”
“是,老夫人!”
连欣宜的心抖了抖,如果老夫人真的担心她的话应该是叫水仙送她回去,而不是叫洛篙。她心里委屈的很,因为这件事情她一无所知。但是她心里却很是忧虑,她也不是不知道徐嬷嬷她们对月唯一直看不顺眼,她只能祈祷今天的事情不是她的人做的。
洛羽仲把月唯送回房间,拿了个小药瓶在她鼻子处晃了一下,月唯就咳着醒来了。
“你怎么样?”洛羽仲担心地问。
“什么味道?”月唯伸着舌头咳着,“真是恶心!”
“你被人下了迷药,只有这个能让你清醒。”
月唯这才恢复了神志,怒道:“啊!该死的,我被人算计了!”
“还好你会些拳脚,要不然……”洛羽仲抱住月唯,幽幽叹了口气。
“妈的,那个该死的孟光!我以为他是要向以前的秦月唯道歉的,幸亏我不是以前的那个,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无耻呢?他都已经把以前的秦月唯搞得半死不活的,怎么还可以再做出这种事情来!”
“别恼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交给我去办。”
“问出是谁主使的了吗?”月唯皱着眉头道。
“还没,有洛刚他们在,就是哑巴也能开口。”洛羽仲道,“你先歇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我跟你去!”月唯跳下床。
“这事你不能出面,这两天老老实实地呆在院子里。”洛羽仲沉声道。
“你也怀疑是连欣宜?”月唯拉着洛羽仲的衣袖问。
“不管到底是谁做的,我们指认的凶手必须是她。”洛羽仲冷声道,“我要离开的这段时间必须要限制她和她的人的行动,这是最好的借口。要是不是她做的,那只能算她倒霉,要真是她做的那就一并收拾了!”
洛羽仲来到了地牢,里面哭泣声哀嚎声一片。洛刚走到洛羽仲身边低声道:“王爷,是公主身边的金钗。”
“猜着就是她那帮人!”洛羽仲冷声道。
“王爷,这个人怎么办?”洛刚指着孟光问道,“据交代是他的家人受到了胁迫,所以他答应金钗做这件事情的。”
“流放到边境去!永远不许回城!”
“是!”
“那个金钗有没有交待是谁主使的?”洛羽仲问道。
“没有,她知道孟光的事情是因为有人给了她一个纸条,可是纸条究竟是谁给的她也不知道。”
“哼,还有谁!连习哲的手伸的够长的!”洛羽仲恨声道,“其他的人查出什么问题没有?”
“多多少少都有些事情,多部分都是受到过大皇子的嘱咐的,还有几个对于致幻药物没有任何反应,都是受过训练的。”<cmreadtype='page-split'num='49'/>
“正好一并都收拾掉!”
“王爷的意思是……”
“杀鸡给猴看,让他们知道这洛王府倒是谁才是主人!”洛羽仲冷声道。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连欣宜的声音:“求求你,让我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洛羽仲冷哼一声,“洛刚,去把她带进来!”
洛刚听命,出去把连欣宜领了进来。连欣宜战战兢兢地走到洛羽仲的身边,有些不敢直视他那冰冷的目光,“我……只是怕出什么事情,想来看看……”连欣宜低着头说道。
“你的确该担心一下!”洛羽仲微微抬头,示意洛刚在前面带路。洛刚立刻领命,把洛羽仲带去了金钗的牢房。连欣宜一路小跑地跟在洛羽仲身后,见到金钗的时候心跳都快停止了。
“你、你对她用刑了?”连欣宜指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金钗,几乎愤怒地指责道。
“这也算是用刑?你还真是小瞧本王的手段了!”洛羽仲推开牢门,走了进去。连欣宜紧随其后,跪在地上查看金钗的情况。
“公、公主?”见到来人是连欣宜,蓬头垢面的金钗哭了起来,“公主!看着奴婢一心为您的份儿上,您就救金钗一命吧!”
“这事……是不是你做的!”连欣宜着急地问道。
“奴婢也只是想为公主出气而已!”金钗小声哭诉道,“求求你了公主……奴婢从小就跟着您,救救我!救救我!”金钗抓着连欣宜的裙摆使劲儿磕头。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早就说过不让你做这种事情的了!”连欣宜又是怒又是急,见一旁的洛羽仲冷眼看着,只好求饶道:“王爷,今次的事是我御下不严……”
“御下不严?如果不是你指使的,哪有下人敢有这么大胆子!”洛羽仲怒喝道。
“真的不是我,是金钗私自做的!我也是到现在才知情!”连欣宜委屈地说道。
“哼,本王会相信你!”洛羽仲走了过来,粗鲁地揪起金钗,怒喝道:“说,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连欣宜?”
“不是!不是公主!”金钗急忙解释道,“和公主没有关系的!”
“不说实话是不是?”洛羽仲上去狠狠地一脚,直接把金钗踹到了墙角处。金钗急痛地蜷缩成一团,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说!是谁指使你的!”洛羽仲再次把金钗从地上揪了起来,又把她扔到了牢房的另一边。
金钗张了张嘴,更多的血从口中流了出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欣宜何时见过这种景象!而且对象还是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连欣宜见洛羽仲又要上去折磨金钗,立刻跑过去挡在金钗前面,哭道:“你不要再折磨她了!她是错了,可是罪不至死啊!”
“陷害本王的王妃罪不至死?”洛羽仲黑着脸道,“谁说的!今天不止她得死,你身边的那帮出过主意的人都得死!”
“不要!不是这样的!他们是错了,可是……可是月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连欣宜哭着求饶,“求你,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好不好?他们一定会改的!不要杀死他们……不要……”
“的确,死都便宜了这群贱人,活该刮上他们几百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你这么拼命的拦着做什么?怕我问出什么来吗?怕她说是你主使的?”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不是我啊!”连欣宜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我不信,你无论怎么说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连欣宜无助地在一旁痛哭出声,“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可是我并不想破坏你们!我也努力做到最好了……”
“这叫做最好?你要是老实一些,我也可以让你在洛王府生活的衣食无忧,偏偏你不老实,非要和自己过不去。那我成全你!你不想好好过,我就让你见见地狱是什么样的!”
隔壁牢房的徐嬷嬷一直听着这里的对话,她跪在地上冲着洛羽仲磕头道:“王爷!公主是金枝玉叶!来苑州之前你答应皇上要好好照顾她的!你不能这么对待公主啊!公主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答应照顾老实的她,可不是在家里养条毒蛇!公主又如何?伤不了你我就把你身边的人都拉出去砍了,看看就剩下你一个人以后你还能怎么作恶!”洛羽仲把连欣宜从地上拉了起来,就开始往外拖。
“洛羽仲你是禽兽!”连欣宜踢打着他,哭喊道,“你故意把一个丫鬟的错误推到我的身上!你就是想让我离开王府!”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想让你离开王府!”
“你真的瞎了眼睛吗!你真的看不见我对你的好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连欣宜哭着踢打着洛羽仲。
“你别忘了到底是谁要来破坏我的家庭的,你本来就是多余的,你来之前就应该知道你会有这样的下场了!”洛羽仲冷声道。
“我根本不想要破坏!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信你?”洛羽仲冷笑,“好啊,你把你的这些下人都亲手杀了,我就相信你!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少都是你大哥派来的吧?想要我相信你,那你就亲自证明给我看!”
“你、你让我杀人?”连欣宜的声音颤抖着,“你疯了……洛羽仲你是个疯子!”
“看看现在你的样子,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疯子的!”
“你就是要折磨我对不对?”
“对,你说的太对了!从你对月唯动手的那刻起,你就该知道我一定会折磨你的!”
连欣宜哭得有些喘不上起来,恨声道:“月唯?秦月唯?你以为她真的值得你这么喜欢吗?你不在的时候她还和别的男人在花园里亲吻呢!要不是我一直在阻止她和那个男人接触,他们俩早就成了!”
“哼,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的话?”洛羽仲冷哼道,“救不了自己就想要给月唯泼脏水?”
“可笑,你真是可笑……”连欣宜指着洛羽仲怒骂道,“连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和人胡来都不知道,洛羽仲你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吗?”
“我要是说谎就天打五雷轰!”连欣宜口不择言的说,“活该你这个禽兽爱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再敢侮辱她一次试试!”洛羽仲把手攥的咔咔响。
“不信是不是?你去问我皇兄啊?去问你的好友三殿下!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连欣宜倔强地瞪着洛羽仲,洛羽仲的眉头不可控制地皱了皱。连欣宜最后的话扰乱了他,哪有人说谎还有证人的,更何况她说的可以作证的人是自己最相信的人。
“你说你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连欣宜嘲讽地笑了起来,“你去问我皇兄啊!你让他告诉你那个人是谁?那个人还说要娶她呢!”
洛羽仲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火,他不应该听她胡说,他不应该怀疑月唯。可是看着连欣宜破釜沉舟的样子却又隐隐觉得她不是在说谎。洛羽仲把拳头攥的紧紧地,很想在哪里发泄一下,然而却找不到地方。
“你不要以为本王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不信好啊!”连欣宜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信你就等着,等着哪一天她和别的男人跑了,你再来说不信!”
洛羽仲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冲着外面喊道:“洛刚,把这个丫鬟弄出去!回去再慢慢审问!”<cmreadtype='page-split'num='54'/>
洛刚走近金钗,探了探她的鼻息,“王爷,她已经咬舌自尽了!”
“哼,畏罪自杀!”洛羽仲怒道,“连欣宜,你大哥真是给你找了几个好奴才啊!这下子死无对证了,你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你害死金钗的!”连欣宜疯了一样地吼道。
“和本王作对的人,早晚都是这个下场!只是便宜了你……不过没关系,这次足够把你身边的獠牙都拔掉了!洛奇,把公主送回悠琮院去,记住,让人看紧点!从今天开始,悠琮院的人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洛羽仲不再理会这个让人心烦女人,几步冲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牢。他本来是应该回去看月唯的,可是在他心里却总觉得有个疙瘩。他不可能去问月唯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私通,他还是想要自己信任她的。洛羽仲走到望月楼前的时候踌躇在门口久久踏不出一步,最后还是离开了,在外面没有目的的乱逛,想要把心情先平静下来。
“王爷,您没事吧?”一直跟在洛羽仲身后的洛刚自然是听到了公主在地牢里的那番话了,见洛羽仲焦躁的样子,多少有些担心。
“你觉得本王有事?”洛羽仲怒问。
“这、这……”洛刚尴尬自己干嘛多管闲事,“王爷,我跟着王妃也有些日子了大概能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公主说的那种事情王妃绝对做不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王爷您别怒!要是王妃真喜欢了什么其他人,绝对早就私奔了!”
“你这是在安慰本王?”洛羽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安慰,就是觉得王爷不应该相信公主的话……要是王妃知道您怀疑她,还指不定多生气呢!”
“本王没有相信她的话!”洛羽仲冷哼道。
洛刚不相信地撇嘴,“那王爷为什么要往书房去?还不是想要给三殿下写信询问……”
“你怎么就知道本王是去写信问这件事情的,本王不能和三殿下商谈一下政事吗?”洛羽仲气急败坏地吼道。
“属下逾越了!”洛刚不情愿地认错。
可是在书房里,洛羽仲提起来的笔怎么都放不下。他就是想写信问连习征到底有没有这种事情,既然连欣宜提出他能作证,洛羽仲也愿意相信这个老朋友的话。可是万一要是他回信说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该怎么办?嗯,那自己一定要把那个胆敢和他抢女人的男人揪出来,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如果连习征怕自己胡思乱想而不敢告诉自己真相怎么办?如果他回信说没有这种事情的话,到底是真的没有,还是安慰自己的谎言呢?
洛羽仲甩了甩头,再这么想下去,就算是月唯真的清白也得被自己给误会了。洛羽仲落笔写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问题“连欣宜说你看见月唯和其他男人接吻,是否有此事,速回信!”
在一旁研磨的洛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却正好被心烦的洛羽仲听到了。洛羽仲一拍桌子,怒道:“本王就是想问这件事情,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洛刚郁闷地说。
“说起来这一段时间一来,你一直都在月唯的身边吧?”洛羽仲突然问道。
“王爷!洛刚是绝对不敢和王妃有私情的!”洛刚立刻举手做发誓的样子,“我敢和天王老子发誓绝无此事!”
“谁问你这个了!”洛羽仲怒吼道,然后又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没、没有!”洛刚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别这么快回答,你再想想!”
洛刚想了想,说道:“要说奇怪吧,就是王妃对王爷好像没有以前好了……”
“是吗?”洛羽仲回想着。
“是啊,在京城的时候,王妃刚一醒来就打了王爷一顿,后来说不了两句话就吵起来,弄得整个府上都鸡飞狗跳。以前不这样的!”
“那是因为别的事情……”洛羽仲摇头道,“你知道有谁喜欢她吗?”
“不、不、不知道!”洛刚结巴地说。
“说实话!”洛羽仲喝道。
洛刚脸都扭曲了,“这个……阿酱他、他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的,他就是在心里有点爱慕之意而已!不过我敢拿性命担保他也绝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还有谁?”洛羽仲怒道,“洛奇?洛永?孙管家?丘雪之?”
“王爷!”洛刚都快哭了,“最好的解释就是公主在说谎,您别信就成了!要是王妃知道您都怀疑到孙管家和丘管家这种岁数的人身上了,非得把整个王府的东西都砸了不可!”
“今天这事不许和她说!本王不想让她觉得本王不信任她!”
“那您就信任王妃啊!”
“本王只是不想有这种流言传出来,要去澄清事实而已!”
月唯在房间里无聊的很,洛羽仲不让她离开沧月院她能理解,可是明明是关于她的事情她却不能参与任何决定,这事让她很是不舒服。尤其是阿盐他们说死了不少人的时候,月唯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就算是再过分,她也不希望伤及人命。
然而洛羽仲却说,“我这也不是为了给你报仇,那些下人一点也不无辜。他们都是连习哲训练好了之后派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理这些奸细,我自然要斩草除根!在这种事情上妇人之仁只会害死自己人!”
月唯的理性完全能够接受洛羽仲的解释,她自己知道这么做是最正确不过的了!可是心情却抑郁的要命,毕竟让那些人送命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她,让她很有负罪感。
“美人~做什么呢?”天夕突然从四楼的窗户出现,而且毫不在意地跳进了房间。
“撕东西……”月唯也懒得理会他到底是怎么突破重重陷阱从侧面的楼梯上来的,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到了房间里,也不想去理会之前洛羽仲经过警告过的话,她现在很烦心。她把洛羽仲喜欢的水墨画撕成一条一条的,似乎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心情不好吗?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天夕坐在了月唯的身边,笑呵呵地说。
“死人惹我生气了……”
“呃?那他的墓地在哪儿,我帮你鞭尸!”
“没有墓地,他们好像都被扔进乱石岗里了!”月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
“是不是那些公主的走狗?”天夕问道,见月唯点了点头,天夕拍腿说道:“嗨!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那些人死了多活该啊!你烦心个什么劲儿,你应该放鞭炮庆祝一下才是!”
刚刚缓和下来的心情立刻又变得异常糟糕,月唯把手中的字画疯狂的撕扯了起来,“有人因为我死了,我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别气!别气!美人一气就不漂亮了!”天夕拍着月唯的后背安慰道,“我带你出去玩,散散心好不好?”
“不好。”月唯摇头道。
“为什么?”
“听说你行为古怪,他们认为你是连习哲派来的探子,让我离你远远的。”
“哪个混蛋说的!”天夕插腰大骂道,“我连那个连习哲是谁都不认识!诶,等等……好像听着有些耳熟……”
“无所谓,无论是你谁我看你都挺有趣的。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单纯和你单独出去,什么时候确定你无害的再说吧!”
“我无害呀!”天夕拍着胸脯说道,“像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无比的男人会是坏人吗?”
“难说,好人很少有你这么不要脸的!”月唯不客气地说道,有些无聊的把手中已经变成一团废纸的书画扔掉,倚在床头唉声叹气。
“怎么了?又这么唉声叹气的!”
“我想回家了……”月唯翻身趴在床上低声说道,“想我的家人了……突然发现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人无助的时候总是特别想家!”
天夕扯了扯嘴角,“想家啊……我有个办法!走,我带你出去!”
还没等月唯说不,天夕就抱着月唯跳出了望月楼。月唯看着她轻松地躲过了楼梯上的各种陷阱,吓得想要叫出声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天夕的动作非常快,几下就窜进了沧月院的小树林里,阿酱他们根本完全没有发现。月唯紧张的揪着天夕的衣服,看着他在满是陷阱的树林里东一跑西一跑的,月唯的心一直在嗓子眼处悬着。真怕天夕一不小心她就要享受自己设置的陷阱了!直到天夕翻出了院子的围墙,月唯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刺激了!
月唯的心刚稍稍放下来,天夕又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家丁,身手比刺客还要俐落。月唯喊不出声音来,虽然被天夕带着走,但是却感受不到他的恶意。最终闯过了几个院落之后,月唯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洛王府太大了,很多地方她都没有来过,这里看着建筑很是朴素,但是规模都不小。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走!”天夕笑着拉起她的手。
“诶?”月唯早忘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而是为自己又恢复了声音感到诧异。
天夕似乎对王府的布置很是熟悉,三绕两绕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把月唯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天夕把门一关,月唯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是谁!
“你、你们?”
只见秦谷生正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的月唯和天夕。他右手拿着毛笔,似乎在写什么,左手边还有一个算盘,食指正在推一个算珠。秦谷生的整个人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微张着嘴傻看着他们。
“怎么着,还想要和女人一样尖叫不成!”天夕说着冲秦谷生拍了拍手,“回神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月唯揪着天夕的衣袖低声问道。
“他也勉强算是你的一个家人吧,你可以和他聊聊啊!你不是说想你的家人了吗?”天夕笑着走到秦谷生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那边呆着去,给美人儿让个座!”
秦谷生老实巴交地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站着,天夕则悠哉地坐在那里,还冲着月唯招了招手。
“呃,天夕啊,多谢你的好意……”月唯心里狂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正忙着呢!”
“没事,别不好意思!好歹也算是个亲戚,聊一会儿嘛!”天夕站起身把月唯给拽到了座位上,自己则侧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只要月唯想要起身就把她给按下去。
秦谷生站在一旁,毫无言语地看着两人,看的月唯想立刻消失在房间里。
“哎,呆子!没看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呀,字写的不错嘛!”天夕说着拿起了一旁的算盘。
“不要,那个是……”秦谷生急忙伸手想要阻拦天夕的行动,可惜已经晚了。刚刚用算盘算了半天马上就要出来的结果,被天夕玩算盘的动作给毁掉了。秦谷生的手尴尬地伸着,盯着算盘的脸抽动了一下。
“天夕!”月唯看秦谷生的表情也知道天夕闯祸了,立刻夺下他手中的算盘,冲着秦谷生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们马上就走!天夕!别闯祸了,听见没有?”
“干嘛吗!”天夕不耐烦地拖长了声音,“还没玩儿够呢!唉,呆子!这美人也算是你家亲戚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帮助你们两个相互了解一下哦~”
“不用……”秦谷生低声说道。
“我说用就用!”天夕拍桌子喝道。
“好……”秦谷生乖乖地点头。
月唯汗颜地看着秦谷生,觉得他好可怜啊!随便被天夕一吓唬就立刻听话了,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长得高大却文弱无比的秦谷生,低声下气地看着个子不高却流里流气的天夕。
“你们聊啊,别在意我!”天夕笑着说道,“呆子,让你说话呢!”
秦谷生一脸郁闷地看着月唯,犹豫了半天,沉声说道:“你好……”
“你、你好!”月唯嘴角抽了抽,揪着一旁的天夕低声道:“快点走人了,听见没有?”
“别闹,好不容易出来一会儿多玩玩嘛!”天夕笑着拿起刚刚秦谷生用过的毛笔,在他面前的账面本上画起蚯蚓来。
月唯见秦谷生不由自主地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秦谷生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放在了胸口的位置,盯着账本的目光都快要疯了似的。
“天夕!”月唯拍了拍一旁的天夕,示意他看一眼秦谷生现在的状况。
谁想到天夕看了一眼之后,拍桌子怒道:“攥什么拳头?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不是……”秦谷生两手垂下,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让你陪着美人儿谈话呢,你是聋了听不见还是哑巴了说不出来啊?”天夕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活脱脱的一个地痞样,“快点聊天!”
秦谷生的手指头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看着月唯问道:“你和洛王爷是怎么认识的?”
“啊?”月唯被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傻了。反倒是天夕来了兴趣,放下了毛笔看着她,等着她回答秦谷生的问题。月唯见秦谷生松了口气的样子,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用她来吸引天夕的注意力,不让他再继续破坏那个账本。
“说呀!说呀!怎么认识的?”天夕晃着月唯的胳膊问。
“这个……是丘管家把我带到王府的,然后拜堂成亲的时候就认识了……”
“唉?这样的吗?真是一点也不有趣!”天夕撇嘴道,拿起了毛笔又专注在账本上。
秦谷生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语速极快地问道:“那你觉得洛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啊!是啊!”天夕又来了兴致,“我也很好奇呢!”
“呃……这个……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人有时候还满有趣的!”月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见秦谷生盯着账本的样子觉得很可怜,居然就回答了。
“还有呢?”天夕笑着问。秦谷生则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了一步。
“还、还有……”看着秦谷生小步上前,目光盯着账本不放,似乎是想要趁着天夕不注意夺过去的样子。月唯也不好拆穿他,只好想办法吸引天夕的注意力,“他、他很恋家!看着好像很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提起家人来就软了。有时候好像很凶巴巴的,其实他心里对人都是很关心的……”
“可是我看他和那个老夫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呢!”天夕两手托腮,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样子。“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他们只是有些心结而已!”月唯叹了口气,“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别这么八卦!”
“真是无趣……”天夕又拿起了毛笔来。
“那你喜欢他的那些地方?”秦谷生的问题跟着天夕手中的毛笔而来。
“对,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天夕拍手道,“你喜欢他什么地方呢?”
看着又往前踱步的秦谷生,月唯脸有些抽搐地说道:“温柔体贴善良什么都好!”
“是吗?”天夕的毛笔又要画在账本上了。
“你是怎么爱上他的?为什么要嫁给他而不是别人?”秦谷生问的语速越来越快。终于在问题问完的时候成功吸引了天夕的注意力,天夕再次放下了毛笔,感兴趣地看着月唯。
“银子,两千两!”月唯实在受不了这种审问似的问答活动了,她抢过了天夕刚刚拿着的毛笔,把账本扔给了秦谷生。
“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啊!”天夕无辜地说道,“你现在要银子做什么?”
“哈?”月唯笑着摆手,“我并不是在和你要银子!我是说我当时需要银子,所以才嫁给他的!好了,天夕,我们该走了!”
“再玩儿会儿嘛!”天夕撒娇道,“省的你回了房间又开始闹脾气!”
“不会了,多亏你,我现在心情好的很!你快把我给送回去,我不认识路!”月唯双手叉腰一脸认真的表情。
“哎呦,我们……”本来还一脸娇气的天夕突然冷了脸,他转变的是如此的迅速让月唯根本来不及反应,嗖的一声,月唯的头发散了开来。
只听见门被推开,月唯拨开挡在面前的头发,这才发现丘雪之推门进来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月唯的发簪。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却让月唯一阵儿发冷。
“天夕公子对于用暗器还真是在行啊!这难道不是杀手才擅长的事情吗?”丘雪之把月唯的簪子掷向了天夕,绝对是带着杀气要杀人的那种投掷方式,而天夕却仅用一根手指随意一转就把簪子握在了手里。
“本公子我是个全才!”天夕笨手笨脚地帮月唯簪好了头发,冲着丘雪之不甘示弱地说道:“老家伙,我看你也不错啊!以前也是杀手出身的不成?”
而这时丘雪之突然转向了月唯,冷声问道:“王妃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可没有听道下人通报!”
月唯的手立刻指向了天夕,她从来都没有觉得丘雪之如此可怕过。倒是天夕也变了样子,一脸邪魅地笑容很是不屑地看着丘雪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气势。
“天夕公子的武功还真是厉害,带着王妃从沧月院过来居然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倒是王府的护院们该好好训练一番了!”
“就这么几个花拳绣腿的人,再怎么训练都没有!”天夕鄙夷地说道。
“不知道天夕你的功夫又是跟谁学的呢?”
“怎么,还想让我在床上伺候你不成?抱歉,我只喜欢俊美的男子,对你这个骚老头没兴趣!”天夕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嘲讽地笑容。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的床上功夫!”丘雪之冷声道。
“是你奶奶教我的!”
“我没有奶奶。”
“那就是你妈!”
“我也没有母亲。”
“哦?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狗娘养的’?”
“咔吧吧!”月唯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手骨可以发出如此大如此恐怖的声音,而且也从来没有见过丘雪之没有任何笑容的脸!实在是太恐怖了!月唯不由自主地离开天夕两步远,秦谷生一会儿看看丘雪之一会儿看看天夕,一脸的担忧。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放肆了,会吃亏的!”丘雪之冷声道。
“你有这个本事让我吃亏吗?”天夕侧目一抬,更加嚣张的笑了起来。
“月唯?”正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洛羽仲推门进来了。月唯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扑了过去,弄得洛羽仲莫名其妙。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是来找我的吗?”洛羽仲又看了看屋子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丘管家身上这么大的杀气?”
“走!走!快走!”月唯拉着洛羽仲的胳膊匆忙说道。
“为什么?”洛羽仲问道,“难得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丘管家了……”
“要看你自己看好了!我可不想被波及到!”月唯生气地喊道。
最终两人也没有争斗起来,丘雪之最先露出了以往的笑容,道:“天夕公子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莫要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放心,本大爷我从来不编辫子的!”天夕得意洋洋地说道。
“唉,真可惜……居然没有打起来!”洛羽仲叹息道。
“你别唯恐天下不乱了!”月唯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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