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旧伤复发,肋骨发疼
我暗叫不妙,眼看那手中的火折燃光了,偏偏护锦出了故障,怎么也发射不了。
怪兽愤怒地大吼着,我缩着膀子,拿着石块掷它,它躲着石块,不断地咬过来,我本能地大声呼救。
话说我已经很多年没叫救命了,一急之下,叫出声来,居然还是非白,一出口就觉得心凉透了。想起碧莹的话,天祭台上非珏对轩辕皇后吼的那句话,不觉悲从中来,脚一软,就摔倒在地,只好睁着眼睛看着它那满嘴人肉血腥的大嘴。
一条银灰的光芒呼啸着卷来,夹着火光,正卷在怪兽的舌头上,怪兽大叫着后退。
我快速爬向我的救兵,一抬头,原来是那个张老头,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沙哑着嗓子问道:“夫人没有事吧。”
我摇摇头,才见他挥着一条三米多长的铁鞭,上面缠着火星,如一条火龙霍霍有声地逼退那怪兽。那个怪兽也认出了张老头,可怕地嘶吼着,浑浊的眼睛变得赤红。
我躲在张老头的身后,乘机溜到碧莹身边,试图把碧莹拖出来。行到一半,碧莹痛叫出声,醒了过来,对上怪兽的红眼睛,吓得尖声大叫起来。
张老头无法施展长鞭,冷着脸,跳到我们那里,挥出长枪,直刺怪兽。
那怪兽甩尾巴撂倒张老头,向我扑来,我耳边只听到有人焦急道:“木槿!”
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睁开眼,只是回身拼命地抬腕。这回护锦总算给力了,一支小铁箭射向怪兽,它扫向我的尾巴爆炸了起来,狼狈地呜呜叫着,向撞进来的地方逃去。
我浑身的力气用尽了,吐出一口鲜血,胸腹旧伤一时疼痛难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老头过来扶着我,又给我塞了一颗药丸,我和着鲜血咽下这颗药丸,抓着张老头的衣襟,使劲喘着气。
碧莹惊惧地坐在对面看着我,捧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可好?”我的意识有些迷离,张老头的声音将我唤了回来,我喘着气惊惧地回看他,他睁着一只眼又关切地问了一声:“夫人可好?”
我摇摇头,只觉心酸得发疼。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好,然而回过神来,又愣愣地点点头。
张老头担心道:“夫人可是旧伤复发,肋骨发疼?”
这人果然不简单,连我的旧伤也知道。我看着他看似浑浊的眼,点了点头。
我慢慢站起来,平复了一下伤痛,向张老头躬身道:“多次蒙前辈相救,感激不尽。敢问前辈姓名,也好让花木槿铭记于心。”
“老朽不过天下庸人一个。”张老头赶紧上前扶住我,扯着满脸褶子笑了,那眼中竟有温暖,“乱世无道,天涯沦落之人,贱名不提也罢。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现在不是时候聊这些,夫人与大妃娘娘快来吧。”
张老头在墙壁上摸了摸,一块石壁移了开来,露出黑幽幽的道路来。他当先用力一甩长鞭,燃起火舌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只见通道内插着各种乌黑生锈的兵器,上面横七竖八地戳着各种各样的尸首,那尸首上的衣衫有些年代竟然已经非常久远,当中有一条被锋利的兵刃人工硬开的路,像是有人曾经试图从这里走过。
张老头点燃火折,在前面走着,我紧紧跟着,一回头却见碧莹的美目犹豫地看着我们。
我也惨然地看着她,心头犹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老头在前方微侧头冷冷道:“如果大妃娘娘还想见到这世上的太阳,还是跟着老朽和夫人吧。”说罢头也不回地疾步前行了。
我也硬起心肠,往前跟着。
果然,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蹒跚的脚步声,碧莹终是一瘸一拐地跟来了,却微微同我们保持一点距离。
我们慢慢地穿过石洞中冰冷的兵器森林,拐七拐八地到了尽头。眼前一片极大的空地,被三面石壁围着,迎面的是一巨型飞天笛舞壁画,画上的人依然是上次所见的酒瞳美人,阿弥王妃和她的夫婿,突厥始祖阿史那毕咄鲁,两人脚下踩着姿态各异的西番莲。
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骨残骸,从他们的穿着和使用的武器看来,似乎是两队人马,一队用弓,一队用刀。
值得探究的是有一队人马好似带着一堆白色的陶器,陶器的碎片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或是碎裂在一些骷髅的身上脸上,似乎是某种面具。而从姿势上看来,这两队人马临死前经过激烈的争斗,很多尸骨皆为巨力所折弯,或是为对方的利器所划断,可见至死,这两方都维持着互相拼斗的样子。
我走到一个衣饰最为华丽,身形也最为高大的骷髅旁边,拾起身边的火把,试着从张老头那里借点火燃着,没想到还着了。我低头看到那骷髅身边还有一把黑乎乎的铁弓,看上去样子十分古旧,心中一喜,隔着衣衫用手捡了起来,撕下破布微一擦拭。在火光下一看,乍然一惊,却见金光灿烂,镂雕着各种各样的上古神兽,精美至极,渐渐地把我们所在的石洞也照亮了,绚烂无比地耀着我们的眼。
我这一世也算酷爱射击了,以前瓜洲家里也曾经比较腐败地广收良弓,那该死的张之严就是不肯归还我那些可爱的收藏品,然而眼前这把金光耀眼的金弓却是我此生所见最华贵的弓箭了。我那些名贵的收藏品同它相比,简直就如石头在钻石面前一般平凡无奇,就连我身上段月容送的那把银弓也刹那间黯然失色。
那张老头在我对面赞了一声:“好一张黄金弓。”
碧莹慢慢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似乎想靠着墙稍作休息,但又碍着四处是腐臭的骸骨,便眼露惧意,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留意到我在看她,又故意逞强地站直了身体,昂着头发蓬乱的脑袋,斜睨着我,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跟小时候第一次在牛车里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我横了她一眼,把黄金弓放下,撕下衣摆上的布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替她包起了流血的脚。
她在上面轻微地挣扎着,“你放手,我才不要你可怜。”
“谁会可怜你?谁要可怜你?”我越听越窝火,大怒道:“你这个没有心肝偏又愚蠢至极的女人,走得这么慢,知不知道耽误我们逃命了?”
我结束了手中的工作,立刻站起,还是觉得气恼万分,接着对她冷笑道:“我花木槿何时何地可怜过你姚碧莹?你若自己要轻贱自己,我也没法,你爱咋地咋地吧你。”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再不去理会碧莹满面辛酸欲泣,扭头却见那个张老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乎充满兴味。我敛声低眉快速地收起黄金弓与几支黄金箭,细细看那灿烂的箭矢,却发现矢尾上刻着西番莲的记号。
我吓得手一颤扔掉了,然后又拾了起来,再细细看,这回才发现这金箭箭矢上的西番莲似乎同司马家的西番莲不太一样。我记得司马家的西番莲是十枚单瓣花瓣,样式也比较简单,而这金箭上的西番莲是重瓣的,细长的丝瓣间镶着菱形的短瓣,密密数来似有二十来片花瓣,与齐放在冬宫地宫所见紫红相间的西番莲很像,再抬眼看看眼前的这幅大壁画中的西番莲,样式也甚是相似。
我自言自语道:“莫非这是司马家的西番莲?”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抬头见张老头,他却目光如炬地看着我,“非也,夫人。”他摇摇头,“这并不是司马家的西番莲。”
我暗惊此人是谁,竟然知道原家同司马家的旧事。手不由得摸着黄金大弓,忽然感到弓身处隐约有个小字,我凑上去看,竟然是个中原古字,这个古字只有一半,仿似日形,另一半好像被什么利器划伤了,难以辨认。
那个张老头伸手拿过来看了一阵,说道:“夫人请看,这便是个古体‘明’字。”
我一愣,明?
他在那里似是陷入沉思,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甲干净细洁,根本不似做粗活的。
张老头见我盯着他的手看,便讨好地一笑,将手快速抽回,叹息道:“这些骸骨看来已有上百年之久了……难怪啊……没想到,真没有想到明家的人还真的是查到这西域来了。”
“明家?”我大惊,原青舞疯狂的笑声犹在耳边,我定了定神,问道:“前辈说的……可是东庭开国的一字并肩王,吴王明凤城的明家?前朝因为谋逆而被满门抄斩的明家?”
“正是。”张老头一只眼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史书曾述‘将军挂紫袍兮,明月映红莲,枫露续梅缘兮,花雨动京城’。”张老头道:“开国之初有四大家族,除了当今轩辕氏的皇族,还有另三大豪族,原氏、明氏、司马氏,四大家族未反先朝之际,皆以花为族徽。司马氏贵为骠骑大将军,喜紫色单瓣西番莲;明氏好重瓣红莲;而原氏以梅花枫叶为记;轩辕氏却爱牡丹富贵。后来轩辕氏贵为皇族,便将族徽中的牡丹定为国花。当时司马家与明家这两大家族常有联姻,官场相通,偏又互相攀比,穷奢极侈地收集西番莲。京都城中也因此四处盛行西番莲花会,布衣百姓亦不能免,轰动了整个京城,堪堪压过了皇族牡丹,结果引起了轩辕皇室的警醒和猜忌,间接地造成了差点令司马氏毁家灭族的乱宫之案。”
我心中大惊。这个张老头果然不简单啊。
(https://www.xdianding.cc/ddk52890/28431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