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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将计就计


  一道瘦弱的影子缩在灌木丛中,低低的哭声,被清风摇曳下的树叶摩擦声而掩盖,初晴将头耷拉在腿上,脸上泪痕斑驳。这是她的避风港,从小,她觉得难过伤心的时候,就会躲在这里,没有人能找到她。这宫里这么大,公主多的是,也不会有人专门来找她。两只手有气无力地拉扯着手中的树叶,初晴嘴里不甘地低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商贾之女。”

  “慕容舒清。”

  初晴一边哭一边泄愤,忽然一道低低的男声吓了她一跳,也让她愣住不敢再动。是皇帝哥哥的声音,初晴小心地压低身子,透过交错的枝叶,她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月亮并不明亮,看不清他们的长相,看衣着和身形,应该是慕容舒清和皇帝哥哥,但是他们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

  背对着玄天成的慕容舒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跟出来干什么呢?浪费了这么美的夜色。转过身,微微屈膝,慕容舒清敷衍地行礼道:“舒清参见皇……”

  玄天成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在她耳边冷哼道:“我不想听你叫我皇上。”

  慕容舒清挣扎着,可是玄天成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终于,慕容舒清没有力气地放弃了挣扎,低喘着调整自己的呼吸,低着头,冷冷地说道:“玄天成,你到底想怎么样?”

  玄天成轻柔地抬起慕容舒清的下巴,慕容舒清在他眼里看见炙热而狂乱的光芒,玄天成笑得轻柔,轻抚着她的脸,微笑着说道:“很快你就会自由了。”

  什么意思,慕容舒清觉得脑子忽然很乱,正在茫然的时候,玄天成忽然一只手固定着她的头,吻上了她的唇,混乱而霸道的气息让慕容舒清睁大了眼,他居然吻她。

  初晴在看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吓得用手捂住了嘴,现在她看到了什么?皇帝哥哥和慕容舒清,他们,他们——

  明月似乎怕她看不清般,驱散了遮盖的云团,温柔地照耀着相拥的两人,初晴清楚地看见他们紧贴的唇瓣,惊得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慕容舒清推不过他钳制的手,嘴上用力一咬,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玄天成毫不在意唇上的伤口,终于放开了她,不管她染怒的双眸,依然温柔地笑着说道:“我给的自由。”

  说完愉悦地离开了,留下呆若木鸡的初晴和怒意横生的慕容舒清。

  “皇嫂,皇嫂——”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嚷自飞凤宫外传来,指挥着宫女收拾的毕芯穗皱了皱眉,听声音像是初晴,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一路上大喊大叫。刚要出殿外看看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初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冲了进来。

  毕芯穗迎了上去,只见她脸色潮红,气喘吁吁,头发上还沾着树叶。毕芯穗心下一惊,再仔细看来,初晴除了头发有些散乱之外,衣服穿戴得倒还整齐,这宫里应该也不会有人可以欺负初晴吧。终于放了心,毕芯穗扶着初晴,一边帮她把头上的叶子拿掉,一边担心地问道:“初晴,你怎么了,这么狼狈?”

  初晴拉着毕芯穗的手,微微顺了口气,马上着急地说道:“我……我刚才,我看见,皇帝哥哥和慕容舒清……”

  听到初晴提到皇上和慕容舒清,毕芯穗猜到,初晴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这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毕芯穗立刻打断初晴的话,对着宫女奴才们冷冷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别让任何上进来打扰本宫和公主。”

  “是。”在宫里的生存法则就是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一干人等立刻行礼,迅速地退了出去。

  牵着初晴到椅子上坐下,毕芯穗轻拍着她的手,安慰地说道:“初晴别急,慢慢说。”

  “我刚才看见皇帝哥哥和慕容舒清在御花园里,他们,抱在一起,他们还……”初晴想起刚才月夜下看到的那一幕,脸忽然变得潮红,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毕芯穗握紧初晴的手,追问道:“还怎么样?”

  看着毕芯穗急切的眼睛,初晴咽了一口口水,低下头,讷讷地回道:“还……还亲吻。”

  毕芯穗一颗心沉到谷底,虽然她早就察觉皇上和慕容舒清之间必有情愫,可是,想到和听到,仍是两回事,她的心忽然有些疼。

  初晴忽然抬起头,她并没有注意毕芯穗隐忍的表情,自顾自地嚷道:“皇嫂,那个慕容舒清居然勾引皇帝哥哥,她根本配不上轩辕哥哥,不能让她嫁到轩辕家,有辱门楣。我要去告诉母后,告诉秋姨,轩辕哥哥一定不会喜欢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刚才只觉得慌乱,现在认真想起来,慕容舒清这样不知羞耻,轩辕哥哥一定不会再要她了,那自己不是还有机会嫁给轩辕哥哥了?

  想到这里,初晴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喜悦,连忙起身就要去找太后。

  毕芯穗拉住初晴的手,将她拉回到座位上,急道:“初晴,不可以。”

  初晴疑惑地看着毕芯穗,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毕芯穗按着初晴的肩膀,安抚着说道:“你先坐下,和我说清楚,我给你出主意,别冲动。”她要稳住初晴,这件事,绝不能让母后还有宋凌秋知道。

  初晴一屁股坐了下来,撅着嘴,不情愿地问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老实告诉我,是慕容舒清亲吻皇上,还是……皇上强迫她的?”她要知道慕容舒清的态度,皇上对她钟情是肯定的了,那么她呢<spanstyle=''>?她也对皇上倾心?还是她心里只喜欢轩辕逸<spanstyle=''>?轩辕逸知不知道皇上对慕容舒清的心思?

  初晴撇撇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是皇帝哥哥抱着她,然后亲她的,但是皇帝哥哥怎么可能会强迫她,一定是她欲擒故纵。”

  “他们说了什么?”

  初晴皱眉想了想,摇摇头,回道:“听不清楚,好像是什么给她自由。”她当时离得很远,他们说得又很小声,她被他们相拥的景象惊得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说什么。

  “自由?”

  皇上忽然要收回军权,莫不是已经决定要占有慕容舒清,所以先废除轩辕逸的实权?皇上怎么这么糊涂<spanstyle=''>?按照她父亲的说法,收回军权是迟早的问题,以轩辕逸的性格,对于权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皇上按部就班,慢慢来,十年之后,军权必稳握在手。而皇上现在选了一个最错误的时机,苍月之战才胜,轩辕逸不可能对军权马上放手,他肯,他手下的人也不会肯。难道为了一个女人,两人竟要不顾君臣之谊?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嫂,皇嫂,你怎么了?”初晴看着毕芯穗锐利的眼神陷入沉思,撅着嘴,皇嫂一定也因为皇帝哥哥喜欢慕容舒清的事情生气,肯定没有心思帮她,她还是自己想办法的好。初晴讷讷自语道:“我该怎么办<spanstyle=''>?我一定要告诉轩辕哥哥。”

  毕芯穗回过神来,厉声喝道:“不行。”

  “为什么?”初晴不解皇嫂为什么大声呵斥她,明明就是慕容舒清不守妇道,为什么她不能说<spanstyle=''>?

  当然不可以,这件事,如果让轩辕逸知道了,皇上和东隅立刻将会有一场浩劫,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遭人调戏,轩辕逸这样的人更不能忍受,即使那个人是皇上。

  毕芯穗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才对初晴说道:“就算你告诉轩辕逸,他还是要娶慕容舒清的。”

  “为什么?”她不相信轩辕哥哥知道慕容舒清是什么女人之后,还会要她。

  “因为已经下旨了。”

  初晴不服气地站了起来,说道:“可是,是皇帝哥哥他自己——”

  不等她说完,毕芯穗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君无戏言。而且,你敢公开慕容舒清的情夫就是皇上吗?”

  初晴愣住了,是啊,不能说,就算她不懂朝政,也知道,君夺臣妻,会给皇帝哥哥扣上昏君的帽子。泄气一般地靠回椅子上,初晴含泪的眼无助地看着毕芯穗,问道:“那怎么办?”她也不想让轩辕哥哥娶这样的女人啊。

  毕芯穗轻柔地抚摸着初晴的发,然而,阴暗的眼,冷凝的声音却和她柔和的动作不符,“没有了她,皇上和轩辕逸就不会有矛盾了,你的轩辕哥哥也不用娶她了。”

  初晴原本无助的眼倏地睁大,被毕芯穗握着的手也微微发抖,她怯怯地问道:“皇嫂你的意思是……”

  毕芯穗冷漠的眼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慕容舒清,如你不是轩辕逸的女人,本宫也绝不会要你的命,这后宫,已经有这么多女人,多你一个也不多。只是,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东隅,威胁到皇上,既然两个男人都非要你不可,那么,唯有——你死。

  夜色晦涩,月光已经被云层完全淹没。斑驳的树影,仿佛吞噬了整个宫殿。殿内,两个女人窃窃私语;殿外,一双锐利的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慕容舒清慢慢走回祥瑞宫,一路上,也无心欣赏美景,玄天成怪异的举动,让她本就不安的心更加忐忑,他所谓的自由,是什么呢?他到底要干什么<spanstyle=''>?而唇间的灼热,让慕容舒清心头之火也不停地往上蹿。

  慕容舒清住在祥瑞宫最右侧的一个偏殿里,清净悠远,她很喜欢。一回到殿内,慕容舒清就在窗边的软榻上躺了下来,轻抚着隐隐作痛的头。好像进宫开始,她的头就没有不疼的时候。

  “主子。”一个黑影在慕容舒清身后悄然出现。

  熟悉的气息,让慕容舒清原本不安的心稍稍平静,她缓缓地坐直身子,问道:“炎雨,有消息吗?”

  炎雨自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交到慕容舒清手中。慕容舒清拿出信笺,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炎雨好奇沈啸云给主子的信里写了什么,因为慕容舒清的脸色越来越差,从原来的浅笑,到面无表情,现在已经是阴沉隐怒了,接着——

  “岂有此理!”慕容舒清忽然将信笺一把抓碎在手里,冷傲的脸上,一双微眯的眼,仿佛染火一般炙热。炎雨惊异地轻挑俊眉,主子可是很少这样发怒的,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失常暴怒?

  是的,慕容舒清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暴怒来形容。

  自由?好个自由!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自由!

  慕容舒清将手中的信笺越握越紧,信中只说了一件事,就是钟阎最近一直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它的名字叫——蒙心草。

  蒙心草:熬成水,无色无味,食之蒙心,前尘往事将不复记忆。

  她原来一直不明白玄天成为什么急于收回军权,为什么让钟阎全国各地到处走,原来,他不是要急于收回军权,而是要让轩辕逸误以为玄天成将目标放在他身上。她一直知道轩辕逸不放心她,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京城之中,他都派人监视玄天成。玄天成这么做,一是分散轩辕逸的注意力,二是扰乱轩辕逸的视线。而钟阎的任务就是蒙心草。

  这草应该是为她准备的吧,只要她有自我意识一天,玄天成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囚禁她多久。她不相信一碗药就能让人失忆,只会让她痴傻吧。这样的她,他会想要?原来他为了得到她,居然不惜毁了她。

  慕容舒清轻轻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心绪。久久,她才睁开眼睛,低声说道:“你先回去,明日子时再来见我。”她需要一些时间,想一想应该怎么做。这次,她不会原谅他。

  “是。”看见她终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炎雨才出了屋外,敏捷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容舒清参见皇后。”一大早,皇后就派人到祥瑞宫将她请了过来,虽然不明白皇后意欲何为,她还是来了。

  毕芯穗一脸笑意,看上去心情似乎非常愉悦,甚至迎了上来,拉着慕容舒清的手,将她扶起来,笑道:“舒清你来了,不必多礼了。”

  慕容舒清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抽回了手,对于毕芯穗突来的热情,她觉得有些蹊跷,脸上却仍是微笑着,随她到殿前坐下。

  “本宫今天叫你来,是想要谢谢你送的天蚕丝棉。”毕芯穗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的宫女说道,“来人,上茶。”

  慕容舒清总觉得今天的毕芯穗有些不对劲,一时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应付地回道:“皇后不必太过客气。”

  不一会儿,侍女端上两杯热茶,毕芯穗笑道:“听说慕容小姐也是惜茶、爱茶、懂茶之人,本宫这里有一种上好的外邦进贡的陈茶,请小姐品尝。”

  “谢皇后。”慕容舒清轻掀杯盖,一股醇香浓郁的茶香迎面扑来,光是闻味道,竟也能让人感到微醺,茶汤暗红,却清澈鲜亮,确实是上好的陈年老茶。浅尝了一口,茶味甘美,回味悠长,口留余香。慕容舒清笑道:“果然是好茶。”她一般很少喝陈茶,今日看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一个宫女慢慢地进入殿内,在皇后面前行了跪礼之后,小声说道:“启禀皇后。”

  毕芯穗有些不耐,却仍是一脸威仪地问道:“什么事?”

  “初晴公主的侍女来传话,请慕容小姐到升云宫。”

  请她?慕容舒清轻轻勾起唇角,什么时候开始,她这样受“欢迎”了<spanstyle=''>?

  毕芯穗看着慕容舒清,讪笑道:“不知道这丫头又搞什么,一定是因为轩辕逸的关系,想要作弄你。”

  慕容舒清但笑不语,昨晚淑妃的话伤了初晴的心,小女孩怕是想要找她出气吧。她无心和初晴纠缠这些争风吃醋之事,所以并不说话地继续品茶,她现在身在皇后宫中,一切自然是由她来应付。

  毕芯穗看慕容舒清并不回话,于是懒懒地挥挥手,说道:“回了吧,就说慕容小姐在本宫这里品茶,没空过去。”

  宫女一脸为难地不敢抬头,小心说道:“可是公主说小姐不去,就到祥瑞宫等小姐回去。”

  看来这位公主是不想善罢甘休了,罢了,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最多不过就是逞口舌之快。慕容舒清不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笑道:“公主邀请,舒清还是过去一趟吧。”

  毕芯穗无奈地笑道:“也好,去吧。”

  慕容舒清出了飞凤宫,毕芯穗脸上高雅的笑容立刻隐没,轻轻地靠向背后的椅子,毕芯穗疲惫地闭上眼睛。

  慕容舒清,你别怪本宫,这一切,只因你的存在,已经伤及国运,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自然不能饶你,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了,你不会很痛苦的。

  跟在初晴的侍女身后,慕容舒清并不急着走,几乎是一步三停地闲晃着,侍女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催促她。两人走过御花园时,前方一个袅娜的身影迤逦行来。

  待来人走近,慕容舒清微微眯起了眼,躬身行礼道:“慕容舒清参见柳嫔。”身后的宫女也赶快半跪着行礼道:“奴婢参见柳嫔。”

  柳璃霜看了跪地的婢女一眼,微微抬手,对着慕容舒清说道:“免礼,小姐要去哪里?”

  慕容舒清浅笑着回道:“升云宫。”

  柳璃霜轻轻点头,回道:“那就不打扰小姐了。”

  就在柳璃霜与慕容舒清马上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忽然,她踩到自己垂地的流苏,大叫一声,“啊——”

  慕容舒清连忙接住倒向她怀里的柳璃霜,担心地问道:“您没事吧?”

  柳璃霜扶着慕容舒清的手,勉强站好,才要抬脚,却又疼得站不住地重新倒向慕容舒清。试过几次,柳璃霜疼得皱着眉,困难地说道:“本宫的脚扭伤了。”

  慕容舒清一手扶着她的手,一手轻轻地揽着她的腰,说道:“舒清送娘娘回宫吧。”

  柳璃霜还没有回话,初晴的小侍女却立刻说道:“慕容小姐,我家公主等着呢。”若是请不到慕容小姐,公主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慕容舒清却并不理会,扶着柳璃霜,淡淡地回道:“麻烦你和你家公主说一声,舒清送了娘娘回宫,就过去。”

  “可是——”

  侍女还想再说什么,柳璃霜冷冷地说道:“怎么,你想让本宫瘸着腿自己回宫?”

  “奴婢不敢。”侍女立刻跪了下来,这宫里,什么人都不能随便得罪,更别说是这两年,深得皇上喜欢的柳嫔,只是她一直未有所出,不然晋升四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走吧。”

  侍女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着急地立刻跑回升云宫向公主汇报。

  才刚走进藏霜殿,柳璃霜立刻自慕容舒清怀里站直身子,抓着她的手,激动地叫道:“主子。”

  慕容舒清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主子。”这个时代的人,怎么都这么倔?

  柳璃霜低下头,并不回话,在她心中,慕容舒清是救她全家的恩人,就是她的主子。当年,身为户部侍郎的爹爹,被冤枉私自贩卖国库存粮,这在东隅,是重罪,要满门抄斩。当时她已经是待选秀女,母亲花了很多钱才买通宫里的官吏,在皇上还没下旨之前,将她偷偷放了出去。

  她一路逃亡,不能放下年迈的父母,可是自己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救他们。逃到花都,想要向父亲多年的好友求救,结果,不仅没能救父母,还差点丢了性命,就在她慌乱奔跑的时候,撞上了一辆纯黑马车——

  是慕容舒清花了无数的金钱和心力,帮父亲洗刷冤屈,自己也因皇上觉得愧对柳家,一入宫,就给她婕妤的封号。主子安排在宫里的人都很照顾她,不然,她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不知道,更别说能封嫔。

  慕容舒清看她又倔犟地低下头,可见自己说的她也听不进去。

  当时只觉得这个女子坚韧聪颖,而她父亲确实刚正不阿,她也需要在朝廷里有人,才帮了他们家,谁知,这女子便是上了心了。

  仍是扶着她的手,慕容舒清担心地问道:“你的脚没事吧?”刚才她的确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柳璃霜摇摇头回道:“没事,主子千万不要去初晴那里。”

  慕容舒清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就是她故意扭伤脚的原因<spanstyle=''>?

  “昨日……”

  柳璃霜在昨日离开飞凤宫之时,就看见初晴一身狼狈地跑了进去,觉得很是蹊跷,她悄悄地跟了进去。她隐身于树丛之间,只见一大群宫女奴才被赶了出去,她更好奇她们所说的内容,待宫女奴才们都退到了宫外守着,她才走到窗下,却让她听见了皇后和初晴的话。

  听完柳璃霜的述说,慕容舒清久久不语,良久才轻轻说道:“你是说,皇后想要我的命?”

  “是。”

  原来,那杯陈茶里,居然下了药,单独服食不会有事,但是如果她再吃了升云宫的糕点,那就是致命的毒药,而且还是慢性的,难以察觉。慕容舒清冷笑,她没想到,自己倒是有机会见识了一番后宫之中,如此迂回却狠辣的手段。

  果然是一国之母,果然是一个好皇后,她可以为了她所谓的国家利益,皇室的体面,而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在她心目中,她或许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但是,在慕容舒清看来,却是泯灭人性。怒极反笑,慕容舒清轻柔地笑道:“真是热闹。”他们倒是夫妻同心,一个想要她的命,一个想要她的心。

  慕容舒清眼神犀利地看着殿外,说道:“既然她们想要我的命,我的行踪她们一定派人跟踪,我先走了。”

  柳璃霜拉住慕容舒清的手,担心地问道:“主子您还要去?”

  “当然不。”慕容舒清轻轻摇头,轻声回道,“因为我会在路上晕倒。”既然游戏开始了,总不能一直都是他们在玩。

  走到门边,慕容舒清忽然回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还请您吩咐。”她一定竭尽所能。

  慕容舒清想了想,说道:“让皇后知道,皇上想让我服食蒙心草,将我送出宫去。”如果,毕芯穗就此作罢,她也不为难她,但是如果她仍是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她也不会心软。

  “是。”

  “你自己也要小心。皇后有什么异动,你再告诉我。”她忽然觉得很累。

  “慕容小姐晕倒了。”

  “晕倒?”毕芯穗一双凤目微眯,怎么可能会晕倒,她只服食了岫蔺,没有和岫水〔氺,古同“水”。〕同食,不可能中毒,更不可能晕倒<spanstyle=''>?难道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晕倒?”玄天成拿着毛笔的手一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晕倒<spanstyle=''>?

  “晕倒?”初晴圆睁着的眼睛里有着疑惑、无措,还有一点惊恐,慕容舒清都没到过她这里,怎么就会晕倒了呢<spanstyle=''>?会不会是皇嫂的药有问题?

  各人有各人的猜测,于是,一群人聚集在了祥瑞宫的偏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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