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恐怖的仪式

　　“这楼梯这么长，要上到何年何月啊……”炎弘和夕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发出感慨。

　　龙玥天提起袖口，擦擦头上的汗水，硬着头皮道：“也好在只有这一条路，不必探查，上去就是。”

　　几个人也别无他法，只好一步一步往上爬去，却走着走着，炎弘便道：“看这里，他们北漠果然来过……这里的尘灰之上，有人新踩过的痕迹！”

　　原来大石阶之上，中间都被风吹得干净，却是边缘犄角，仍旧有积着的灰土层叠，却是眼看上面，有人的新脚印，虽然已经有些模糊，却能看出不过是这几日新踩上去的。

　　“看来他们在搬运些东西，不然岂能踩到边缘地方？”夕岚左右看看，伸手在地上摸了摸一块台阶的缺口，细细查看，“这缺口是新砸开的，上头还有些铜屑，似乎他们搬了些青铜器，往那高台上去。”

　　“这是要做什么？”龙玥天却有些不解，皱皱眉头，“莫非他们要在此地施行些什么仪式不成？”

　　天熙古都，圣女宫台，若说有什么仪式要在这里举行，倒也并不奇怪。那北漠国人向来居住在远离其他三国的地方，当年四国叛乱，也是动兵最少的一国。

　　向来孤僻不群，不肯轻易与别国建立什么交往关系。可却是国力最为神秘，深不可测的地方。若是说，他们那里仍旧保存着什么宗教仪式，与天熙古国的礼法宗庙相通，足可借鉴。这样说来，倒也十分有可能……

　　若是如此说来，那么孟潇潇在他们手里的可能，就一下子变成最大。他们在这里施行仪式，就必定需要古国圣女来帮忙才是。虽然眼下无从确证，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北漠人，孟潇潇是不是真的在北漠，但只看眼下的情况，猜也猜得准七八成……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若没有什么旁的，哪怕找不到水晶镜。咱们从这里回去，也一路赶去北漠。”龙玥天沉吟半晌，斩钉截铁做出决定。

　　几人点了点头，便更奋然地准备往石阶上爬，却是才转头走了没几步，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喊叫，颤巍巍荡悠悠，飘荡在废墟上空：“月……天……炎……弘……你们等……等……”

　　三个人顿时都吓了一跳，回头循声望去，竟见是秦红菱和芷儿的身影，磕磕绊绊，远远像是两个点点，也跟在后头。等了半日，连呼带喘地跑到眼前，呼哧呼哧只顾弯着腰倒气，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跑来做什么？”炎弘当先把秦红菱一把扶住，低了头半是责怪地问她。

　　“还不是……因为……你的鹰！”秦红菱喘得直不起腰，却伸手在身上摸出一个小皮盒子，一把甩在炎弘手里，又喘了一阵子，埋怨着道，“你们才刚走，后面它就来了，倒栽葱冲下来，扑了我一头一脸的灰。赶上你们，当真是累死我们两个！”

　　炎弘忙笑着安抚两句。

　　却见那皮盒子上头的丝带俨然和早上的不是一种颜色，看来是另一组人传来的消息。

　　炎弘打开瞧了一眼，竟是当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大声道：“快来看来看，那凌风音算是倒了霉了。”

　　“怎么？”龙玥天顿时凑上前来，心中竟似是被人捏了一把一样，紧张起来。储君之争你死我活，若是说他倒霉，难道说……凌风音他已经……纵然如今是仇敌身份，想到他身有不测，竟是……不知为何，胸口里也又酸又涨，又似哪里隐隐作痛一般。

　　炎弘急忙朗声道：“那些西越皇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凌风音大兵压境，占了太子府，但终究兵将需要休息。撑了两日便被人趁虚而入，把近卫营全数斩杀，把凌风音也抓了起来，暂且以挟持储君的名义关押起来。朝野中虽然不敢当即杀了他，却似乎也并不肯推举他做皇帝。如今这样看来，即便运气好，也要被软禁一辈子了。”

　　“哼，活该。”夕岚斜挑长眉，冷哼一声，甩出一个轻蔑不屑的眼风，“谁叫他阴险狡诈地害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龙玥天却只是垂了双目，轻轻叹了口气：“他本是皇子，若不是心高为了出头，也未必肯在我这里屈尊许多年头。那时候，却也曾经帮了我们不少忙。如今……也是他自己想不通。”

　　几个人尚在慨叹，秦红菱却有插入口来：“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炎弘眼睛一眨，手中一翻，那信函和皮盒子便无影无踪，伸出双臂把秦红菱和龙玥天一拉：“正是正是，快走快走，咱们赶快把事务完了，莫要在这里耽搁太久！”

　　几个人心里都是乱纷纷千头万绪，却齐刷刷一言不发，扭头都往那台阶上奔。现在一切事情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孟潇潇，别的都是旁枝末节。台阶长长，几个人竟是都闷声不吭地一个劲往台阶上跑。一鼓作气，便奔到了那白玉石台之上。

　　石台之上，天光高远，长风荡涤着天空，除了一轮明亮刺目的白日，一丝杂云都不曾留下。白灿灿的日光洒在高台上，照得人眼前发花，红红绿绿，似乎从眼前的图像中分离开来，变成无数的碎片跳舞，当你在心中把它们重新拼凑成一起。

　　那一瞬间，只觉得恍若时空穿梭。眼前恍恍惚惚，仿若那个白衣的女子，就站在高台尽头，衣袂飘飘，青丝随风，回眸脉脉含情地望过来，嫣然一笑，说……玥天，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恍惚若梦。

　　其余几个人却不管龙玥天感慨万千，各自散开四下看看，却并不见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是碎石处处的一片白石台。

　　一时之间众人都分散开来，各自看见不同的东西。炎弘道此处地上洒着朱砂和珍珠粉末，又画成图案，看来是试图排布法阵，但图案精细，但后半截的火药却并未燃尽，可见仪式也许只进行了一半，便中途停止。

　　夕岚仔细地看了看各处石块，道许多碎石和栏杆上，竟是都有新凿破的伤痕。便道必定是有人在此发生过激烈打斗，才能造成这些伤。

　　秦红菱看来看去，半晌都不多话，许久才道，潇潇必定到这里来过，只因许多沙土的痕迹上面，都有裙摆拖曳的痕迹。却是唯有轻纱长裙，才会留下这样轻轻的擦痕。

　　唯有芷儿半日都不曾说话，忽然一鸣惊人，尖细地叫一声道：“快来看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几个人顿时围拢上去，却见一块石头下压着个十分不显眼的纸角，纸色还是白白的，一看就是新压进去，龙玥天不知为何油然生出一种直觉，忙一个箭步冲上前，翻开那块大石头，却见纸上用朱砂红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是：告诉玥天，我在北漠。俨然是潇潇着急时写出的字迹，而且又是龙玥天从不曾见别人写过的简洁字体。潇潇曾经对他说过，这叫简体字，写起来快。他也曾笑话粗鄙，不想此时竟觉得没有比这样粗率字体，更亲切的东西。

　　却是一转念，心中又狐疑起来：“怪了，她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找她？她又是让谁告诉我她在北漠？除此之外，又是什么人在这里打斗？”

　　“难道北漠那些人中，有人肯帮她送信不成？”炎弘眨眨眼，左边瞧瞧夕岚，右边瞧瞧秦红菱。这两个人却斩钉截铁，肯定谷地摇摇头道：“绝无可能。”

　　会赶到这里来参与北漠仪式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的跟班，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被孟潇潇三言两语收买的？更何况孟潇潇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圣女身份，这样的身份对于王侯之外的人，不过是一个虚空的大名号罢了，并无任何用处。

　　龙玥天沉吟半晌，把纸条叠起往袖中一拢，毅然决然地道：“不论如何，潇潇既然人在北漠，咱们就去救她。即刻回头，往北漠出发！”

　　几人一时也无异议，拔脚就往外走，几个人脚步急促，渐渐相互之间拉得远了些。不防之间，龙玥天倒忽然蹭在了炎弘身边，声音低得犹如耳语：“此路上只怕凶险，你……是否也要去？”

　　炎弘终究还是来到了北漠都城。

　　龙玥天曾经问他，为何执意要来，他再三不说；被追问得急了，便忽然甩脱了那平日里嬉笑玩乐的样子，无比郑重地道，因为孟潇潇是他的朋友，他承诺了孟潇潇。龙玥天眨眨眼睛，开了口似乎要说什么，却终究沉吟着，并未再说任何一个字。

　　有些承诺，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或者别人的目光而轻易毁弃。若为男人，必当如此。

　　晋安城不同于南耀和东翔的城镇。此地偏僻荒蛮，冬日漫长，所以皆是以石头筑起高墙楼房，其中漏了孔洞，可以烧起火来取暖，又可走烟气。

　　所以一城之中，各处都是高高的石楼，使得街道显得阴森狭窄了不少。此时秋色渐浓，寒意渐渐侵袭起来，街上人并不多，许多人裹着厚重的秋衣走来走去。

　　龙玥天叫夕岚和芷儿去旧衣铺子采买了些半旧衣衫，在僻静处披在外头，看去尽量不似外族。却有一件麻烦，北漠语言与东翔语言略有差异，虽然说话能听懂，却总听得出是外族。他们几人总想以谨慎为要，便不敢冒然问路说话。

　　几个人满城没头苍蝇死地转了又转，终于碰见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拉着骆驼，显然是贩夫商人在寻找住宿之处。急忙跟在后面，才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也是高高的石墙，里面却是一座塔楼，中间有天井，四面围着客房。龙玥天要了三间客房，几个人便暂且休息下来。从祁山深山野岭之中跋涉道晋安，连日奔波，即便是炎弘夕岚，也难掩疲倦。当夜便不多话，只默默躺下休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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