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套话

中午的餐厅不算吵。
靠窗的位置，阳光被百叶帘切成一条条落在桌面上，像是刻意给人留了点安全距离。
黎欢把菜单推到一边：“说吧，裴先生，财产分割你还想怎么谈。”
裴闻野失笑：“黎律师，你这样一开口，午饭就显得很功利。”
“那你现在走也来得及。”黎欢语气平直。
“别。”裴闻野举手投降，“我是真饿了。”
菜很快上齐。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谁都没再提案子的事，像是默契地给这顿饭留了点缓冲。
裴闻野先开口。
“梁京鹤的情况，”他语气随意，“不太好。”
黎欢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医生说的？”
“嗯。”裴闻野点头，“刺激过度，记忆和情绪冲撞，晕倒不是偶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反应。
黎欢没接茬，只淡淡问了一句：“他现在醒了？”
“醒了。”裴闻野说，“不过人比以前更冷了点。”
黎欢嗤笑：“他什么时候热过？”
裴闻野挑眉，没反驳，转而换了个方向：“他那天，是去找姜瓷的。”
这一次，黎欢没有否认。
“我知道。”她语气平静，“人是在我家门口晕的。”
裴闻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压了下去：“那孩子……也在？”
黎欢抬眼看他。
这一眼很淡，却足够让人意识到分寸问题。
裴闻野举了举手，笑得有点无奈：“我不是来套话的。”
“那你是在干什么？”黎欢反问。
裴闻野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我只是觉得，这事早晚要摊开。”
“谁的事？”黎欢冷声问。
“他们的。”裴闻野说，“还有那个孩子。”
黎欢把筷子放下，终于正眼看他：“裴闻野，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裴闻野看着她。
“你替梁京鹤担心，是你的事。”黎欢一字一句，“但姜瓷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评估值不值得。”
“我没那个意思。”裴闻野皱眉。
“你有。”黎欢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刚才那句话，本质就是在替他打探。”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裴闻野靠回椅背，苦笑了一声：“行，被你看穿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以前到底走到哪一步。”
“走到结婚。”黎欢看着他，语气锋利又干脆，“走到生孩子，走到分开。”
“够清楚了吗？”
裴闻野怔了一下。
黎欢继续说下去：“你要是真的为梁京鹤好，就该明白一点，有些往事不是拼图，凑齐了就能复原。”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只能收起来。”
裴闻野低头转了转杯子，声音低了下来：“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他的事。”黎欢打断他，“不是姜瓷的责任。”
她盯着裴闻野，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她已经替他扛过一次后果了。你们谁，都没资格要求她再来一遍。”
裴闻野沉默了很久。
“你护她护得挺狠。”他最终说。
黎欢冷笑：“我不护她，难道护你们这群迟到的清醒？”
这句话很重，裴闻野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行，我懂了。”
黎欢没放松：“最好记住。”
裴闻野叹了口气，又恢复了点吊儿郎当的语气：“那至少有一点你得承认。”
“什么？”
“梁京鹤这次，”他看着她，“不是装的。”
黎欢没有回答。
她放下餐具，直接起身，语气淡淡的：“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吃饱了，裴先生慢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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