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大宝和我从云南回来后，有一段时间他没有来找过我，成怡的命案，没有其他人在事发现场，警察也没有找到其他人的痕迹，包括莫微的，所以，在我们差点因煤气中毒死在云南后，他开始怀疑我也是情有可原，成星星已经被他怀疑了，成星星会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凶手吗？成星星那么拼命地想要找到另一个嫌疑人是为了掩人耳目吗？甚至成星星就是个杀人狂，想毒死自己还拉他去陪葬。
我能解释的清吗？也许应该让大胡子弄个测谎仪什么的，看看能不能套出我的真话。恰在此时何啾啾调回小城工作，顺道来看我，也是第一次和我谈起成怡。
因为那天是领通知书的日子，所以他和成怡同样关注，他们白天还通了电话，成怡在电话里有些紧张，他担心我名落孙山，却又满含期许，啾啾安慰他，打包票说成星星一定没问题的，还让成怡在家准备点什么来庆祝，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做玉米饭，他是想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吗？最后的确是意外了，很惊无喜，他哪里会做饭呢，他连煤气都不会用，他是死在自己的手里，因为要给女儿一个惊喜，他这辈子还没为他的女儿做过任何事，好不容易做了，却是这样的结果。
成怡的死和莫微无关，是啊，莫微失踪那么久了，她怎么会跑回来再害死自己的丈夫——虽然成星星不是害死成怡的凶手，但成怡因为成星星而死。
我的罪过仍旧洗脱不掉。
也许我该放弃寻找她了，只是陌生男子的样子让我再一次陷入困惑，他们的故事让我想要了解真相，想要知道莫微是否还活着，可自首该怎么办？
天还未亮，我已经在派出所的门外转悠了很久，还是鼓不起勇气走进去，想我曾经多少次迈过这道门坎，熟悉的跟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星星，总算找到你了。”
男人满头大汗地跑来，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也挂不住似的往下掉，这家伙来得可真是时候啊！看来我又有借口不去自首了。
“干吗呢，何老师。”当一个犯人面对着一个培养祖国花朵的辛勤园丁，那种敬意便会无端地生出来，我忽然好崇拜他，也崇拜成怡，连教书这么没钱途的职业，他们也能干得那么起劲，没救了。
只是接下来何啾啾的话让我的头发差点竖了起来，成怡的屋子出现了奇怪的事情，呃，当然指的是House，不是成怡的现在睡的那个土包包。
“你咋不打电话，还专程跑一趟，钱太多了吧！”
何啾啾伸手过来敲了我的头一下，怒道：“打电话能找到你吗？我在你家门口蹲了好几天，也不见你的人，差点就要疯了，还好记得那个叫圆圆的人，是她告诉我你会出现在派出所门口的，我这才来碰碰运气。”
是，成星星的确日理万机了一点，想找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他难道不想跟我一起过吗？读中学那会还没有太多过洋节的概念，但画圣诞卡之类的事没少干，他的画功还不错，每回被我抓来代笔，我们全班有五十个同学，要送就一起送，所以每年的五十张圣诞卡都是出自他的手，嘿嘿，当年他估计很闹心吧！
天色亮起来之前，我们已经上了火车。
何啾啾每次经过我家楼下，都会习惯性地抬头，前些日子他发现了异样，阳台上摆了几盆花，它们正在盛放，左邻右舍都清晰地闻到了花的香气，那是莫微的香。她真的出现了吗？距离她失踪已经快七年，让人有理由相信她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否则她明明有家，有孩子有丈夫，为什么不回来？
若真的看到她，我要说什么，要说妈，你回来啦，好久不见了，还是你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忽然地我开始怯懦，我真的可以见到她吗？不会想要拿刀砍了她吧！
“星星，你醒醒。”
何啾啾推我，把我从恶梦里拉出来，火车还在轰隆隆地前进着，窗外一片冬日的荒凉，有寒风吹进来，吹得对面座位上的人纷纷拿眼睛瞪我，我当没看到，仍然顶着风在吹，他们难道看不见我的痛苦吗？一个痛苦的人是没有心再去考虑别人感受的。
“要是火车永远这样开下去多好。”
可以吗？时间不能随着我的心，想要止住便止住，时间也不会像是书本，想要翻过一页便可以跳过去。一直我都想要一个答案，想问她是否爱过我，在她的心里是那个男人和死去的孩子重要还是成星星和死掉的成怡重要，她会给我答案吗？
“这样会感冒。”
何啾啾起身合上车窗，其实他是怕对面坐着的人会动手打我。
风声止住，车箱里有奇怪的气味，让人窒息，我说了一声“出去走走”就离开座位，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箱走去，人很多，声音很杂，有小贩背着包在售买着他们的货品，看样子都是假冒伪劣的东西，怎么还有人那么笨地掏钱出来买，在人最挤的车箱，我混入他们中，好好地观察了一番可以下手的人，圆圆啊，感谢你的传授，让我也有了做小偷的资本。
一只半旧的手机和一个被磨损的钱包，嚯嚯，庆祝第一次作案胜利。是我太大意，还是乘警太牛逼，总之我被带走了，可是心情很好，很飞扬，一点都不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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