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江馨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原本还潜藏的厌恶，她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韩寒，你让我觉得恶心。”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快要把我的心彻底击碎。

我强忍着心脏钻心的疼痛，“不就是一个小病，你至于这么夸张吗？”

“你又不和我睡，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我传染。”

我语气轻飘飘的，但是每说出一个字，我就觉得我像是亲手拿着刀在捅自己的心窝。

“你......”

江馨月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她想要打我泄愤，却又嫌我脏。

可是即便是我说出这样恶心的话，她却还是没有立刻离我而去。

心脏传来阵阵剧痛，要是她再不走，我肯定会在她面前展现出更加狼狈的一面，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怎么，这么嫌我恶心，就快点滚啊！”

“现在你功成名就，而我连唯一的饭碗都丢了，你心里肯定痛快极了吧！”

江馨月皱着眉头看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我的手已经因为疼痛开始不断颤抖！

“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滚了吧？”

“快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终于，江馨月转过身，朝着酒店内走去。

“韩寒，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我脚下一软，整个身子就栽倒进小水塘，污水弄脏了我洁白的衬衣，可我顾不得这些，我拼命挠着发痒的手臂和后背，即便是已经挠出鲜血，我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撑着伞路过的人们，纷纷朝我投来诧异的目光，此刻我在他们眼中是病人，也是疯子，没有一人敢为我驻足。

“罪有应得......”

我嘴里不断念叨着江馨月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的七年里，我根本就没有再谈过一次恋爱。

等我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我赶忙拖着肮脏的泥水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我的眼睛也逐渐湿润，温热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从我的脸颊滑过。

我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家，我将满身泥水的衣服脱掉，身子止不住地打着冷颤，我随手用衣服将身上的泥水擦拭一番，然后就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在半梦半醒间，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韩寒吗？这里是东门街派出所，你妹妹出事了......”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似乎有无数的蚂蚁在我身上爬，我有一种预感，我就要死了。

在已经丧失理智的情况下，我带着委屈朝着电话那头吼道，“那个累赘，就算她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我不自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爸妈还没有离婚，韩霜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的身后。

妈妈总是问我，“韩寒，你妹妹这么缠你，你不嫌烦吗？”

我却回答道，“为什么嫌烦，我巴不得她缠我一辈子，这样我就能一直保护她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对她产生厌恶的情绪的呢？

是她确诊抑郁症的时候？是她一次次惹祸我替她解决的时候？还是面对她昂贵的治疗费的时候......

都不是，我只是将我生活的失败和不幸都迁怒到了她的身上......

抓烂的肌肤传来阵阵疼痛，雨过天晴后刺眼的眼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我猛然想起昨晚的通话，我赶忙将一旁的手机抓起，上面还显示有派出所的未接电话，原来那通电话并不是梦，我赶忙就回拨了过去。

我换了身衣服，就坐上了公交，可是目的地并不是派出所，而是医院。

我靠着车窗，窗外阳光明媚，整个世界仿佛在昨夜的暴雨中获得了新生，可我却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派出所警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妹妹昨晚又发病逃出医院了......”

这种情况我早就习以为常，肯定是又惹出了什么麻烦，只要好好给人家道歉赔偿就行了......

到了医院，警官早已等待在门口。

他在前面带路，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我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警官，我妹妹又闯了什么祸......”

话音未落，警官就突然停了下来，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我，“到了。”

我抬起头，“太平间”三个字猝不及防就闯入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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