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
很快,安亚琪琪的名声便在京都城里传播开来。很多人猜测着,怀疑着,不少人更是笃定安亚琪琪就是慕容琪。
只不过知情的人都自觉的三缄其口,看着别人胡乱猜测,有的嗤之以鼻,也有的帮忙以讹传讹。
却是没有傻到要去质疑慕容琪是不是真的死了!谁要是质疑,那岂不是怀疑洛阳王的威名?敢怀疑洛阳王,岂不是找死?洛阳王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恩宠无以复加!就连家大业大权倾一时的宇文家都不能与洛阳王抗衡,换其他人,更不行!
除了洛阳王图成,皇上那儿也要问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那么想要慕容琪死?看着她活着你很不开心?那好,那你就跟朕去死!
得了。知情的人,都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要知道命有多宝贵,谁有没有三个脑袋去捅这个滔天篓子!
慕容琪安心地坐着生意,打算盘差账簿,数钱数到手抽筋,日子可谓惬意潇洒。她每每总有一种总算找到自己的人生位置的感觉,别提多舒坦。
小潇逸天天跟着夏风学艺,而夏风的教导也完全符合慕容琪的要求。琴棋书画骑射剑,只要是贵族公子会的技能,夏风没有一样不精通的。
小潇逸总算是有了称心如意的师父。
眼看春节到来,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准备热热闹闹过大年。安亚府自然也不例外。
大丫鬟兼管家紫妍早就命仆人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府院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是节日的气氛。
“夫人,您看,过年时给下人的红包封赏,这些可行?”紫妍将列好的名单及各人应得的封赏统统梳理整齐记在一张纸上,递到慕容琪面前。
慕容琪粗略看了一眼,将纸单放在一边。“就这么办吧!不过夏公子可不是仆人!可不能列在这封赏单里!他是少爷的恩师,是咱们家的尊贵客人!可不能如此轻慢!新年将至,该如何答谢夏公子,本夫人自有打算!”
紫妍应诺了,退了出去。
夏风转了进来,嬉笑道:“我只是客人么,琪琪?”慕容琪也对他抱以一笑。夏风的身份自然不是客人!可是慕容琪该如何对下人说他的身份呢?就连慕容琪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对待他了。
“你要打算如何答谢我呢?”夏风绕到慕容琪身边,伸手要揽慕容琪的腰肢。
慕容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风,你想要什么样的答谢呢?”
“我想要一个香吻,可以吗?”夏风狡黠地眨着眼睛。
“好啊!”慕容琪一口答应。
“当真?”夏风顿时两眼放光。“那现在就赏我吧。”
慕容琪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我这叫命人去把逸儿叫过来。”
“叫他做什么?”我俩那什么什么,把孩子叫过来看见了多不好?这可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你不是要香吻么?当然得逸儿来啦,难不成让紫妍那丫头送你香吻?那丫头我可是打算要放出去嫁人的,没得糟践了人家!”
夏风一手猛拍脑门,踉跄了一下,表示自己很崩溃。“唉,算了!我还是改一个请求吧。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如夫人陪我上街转转,我看看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你便买了赠送我得了。”
“如此也好!”慕容琪毫不含糊。如今不是她说大话自吹自擂,这大兴京都里,但凡摆出来明码标价出售的,还真没有慕容琪买不起的。
夏风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过就是想让慕容琪陪陪他而已。这段时间他可是想方设法找时间与慕容琪独处。可小潇逸总是无处不在脚跟脚的跟着夏风。今天他好不容易把小潇逸给支开了,不赶紧将慕容琪弄出府去,难道还等小潇逸缠上来?
慕容琪倒不是不懂夏风的心思,只是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况且夏风人应该不错吧,也许,说不定,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真的会生出那种感情来也不一定。
总之呢,慕容琪心里虽然对夏风没那种感觉,但也不排斥他。她完全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的心态。
没有备马车,慕容琪和夏风丫鬟仆人也没有带一个,两个人便轻装出了门,慢慢踱着步子,一路天南地北地说着闲话,在熙来攘往地人群中闲溜达。
这样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风姿卓绝,并排走在街上,即便是最拥挤的人群中,他们也照样是最显眼的风景。
这一路,引得多少人驻足欣赏观看。他们却是不管了,也管不了。他们生得好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无数狂蜂浪蝶想要上前与慕容琪搭讪,但瞥见夏风,顿时萎靡了。就夏风那自然而然外显的尊贵和优雅,又岂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哥儿所能有的气质?
无数怀春少女看见夏风,顿时浮想联翩,但瞥见一旁的慕容琪,便是立即失落了。唉,他身边竟然已有了神仙一样的美丽女子。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由衷赞叹。
这话却惹恼了一位酒楼上的客官。这客官坐在二楼的雅阁里,从窗户上一眼望下去。街市上的情形无不尽受眼底。
此时他两眼似要喷火,额上青筋暴跳。他盯着街上并肩而行的两个出云奇秀的人物,咬牙切齿!“慕容琪!”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图成!
“哪里?”图成对面的人赶紧侧目张望,不难就看到了人堆中的慕容琪和夏风。“果真是一对璧人呢!我娘安排得真是不错!只有夏风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的小姨!”
“东方陌!”图成一副恨不得一把掐死东方陌的样子。
东方陌却是一脸笑意,显然他方才是故意要激怒图成。
“哼!”图成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将一大杯酒全数灌入喉中。烈酒火辣辣地味道一直烧到心里,图成犹不过瘾。他抓过酒壶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给自己灌下。
东方陌看着图成如此喝酒,也不劝。东方陌端起酒杯说:“这安亚琪琪现在的身份可是寡妇,听闻追求者中,就连皇上也拜在了她的石榴裙下,派了宰相大人前去说媒,有意将她纳入后宫!我看最后花落谁家还犹未可知。皇上要要的人……呵呵……”东方陌的话说了半句,便是不说了。
图成一言不发,也不斟酒了。他径自拿了酒壶对着嘴,倒了起来。
东方陌见图成如此,摇着头,叹着气,小声咕哝道:“光喝酒有什么用?喝酒就能抱得美人归么?”
图成咕哝咕哝将一壶酒倒完,一抹嘴角的残液,苦笑道:“我还有机会吗?东方陌,你还小,你不懂的!我和她早就没有可能了!当初她选择我也不过是为了给她儿子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找个高一点台阶,将来那孩子好有平步青云的资本。如今有了你们无忧宫这么坚强的后盾,我对她来说还有什么用处?我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花言巧语说不来,琴棋书画一样不精,附庸风雅的事更与我毫不沾边。我和她有什么可能在一起?我们根本就生活在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
“你要如此妄自菲薄……”东方陌忽然噤了声,专注地看着窗下的大街。
图成见东方陌如此,也放弃了再去寻一壶酒的打算,起身站到窗边,低头去找那一道美丽的风景。
熙熙攘攘地人群中一阵骚乱。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发足狂奔,她的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追赶上来。
“贱人,站住!你男人已经将你卖给我们怡红院了!你还往哪里跑?就算你毁了容,要死也得死在我们怡红院!”
那女子听得这呼喝声,跑到更快。
慕容琪正在看一对鎏金地钗子,忽听得吵嚷声,却见一个女子正朝她奔来。
那女子一路猛跑,转眼便到了慕容琪面前。慕容琪眼见那女子就要与她撞满怀,赶紧闪身想要避开她。就在此时,一只温柔的大手伸过来,将慕容琪往后一带。
慕容琪撞进一个温柔的怀抱,却是刚刚好避开那疯狂冲过来的女子。这将慕容琪拉入怀中的人却是夏风。
酒楼上,眼见这一幕。图成眼角跳动,大手一用力,竟是将窗户栏杆也捏碎了一节。可恶!慕容琪本来自己能避得开的,夏风根本就是趁机沾便宜!可偏偏慕容琪那白痴女人竟然没发现的样子,还对夏风报以感激!
慕容琪感激地看了夏风一眼,温柔一笑,道:“谢谢!”她旋即离开了夏风的怀抱。
慕容琪正要转身行走,却见方才冲过来的女子不知为何摔倒了。就摔倒在离慕容琪不到三步的距离!
紧接着那些自称是怡红院的打手们也跟了上来。一个络腮胡男人一把揪起那女子的头发,将女子提了起来!
“跑!你到是跑啊!贱人!你男人收了我们老板的钱,你又逃了?你们夫妻俩合伙骗财是不是啊?”络腮胡子一面说,一面提到那女子。
慕容琪仔细看那女子。那女子脸上却是血肉模糊,横七竖八地刀痕有着至少二十处之多,鲜血还流淌着,染红了她的脸和胸前的衣衫。
那女人头发被揪着,双手却是自由的。她的双手不去推揪扯她头发的男人,而是用一把发簪疯狂地在脸上划着!她口里哭喊着:“你抓我回去也没用!没用!我不用接客了!不用接客了!”
“你死也要死在我们怡红院里!就算你死了,你也是妓女!妈的!”络腮胡子也不制止女人继续毁容的行为,只是不停地用脚踢打女人肚子。大概他觉得划一刀也是毁容了,容反正都毁了,救下来也无用。
慕容琪看得揪心。再这样下去,眼前的可怜女子不流血过多而亡也会被这些流氓活活打死。
“住手!”慕容琪大喝一声!
络腮胡将那毁容女子狠狠丢在地上,看向慕容琪。“哟,这位夫人生得更天仙一样的,莫非以为自己神仙下凡,要广济世人么?不过,就算你是神仙下凡,也不行!兄弟咱这可没犯法,她!”络腮胡指着毁容女子,“是我们怡红院出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如今一个子儿也没赚回一个,就自毁容貌,还想要逃跑!就算是按了律法,我们老板也有权抓她回去好好教导她!天仙夫人,这事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能管!除非你出钱赎她。不多,四十两!你给我,我就回去给老板交差,人给你!”
慕容琪又岂会在乎这四十两银子,当即便道,“好,我赎她!”慕容琪甩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四十两赎金,剩下的六十两请你们把将她抬去医馆找大夫给她医治!”
有了这个变故,慕容琪和夏风街是逛不成了。眼见这毁容女子奄奄一息,救人要紧。慕容琪立即跟着去了医馆。
原本她已给这毁容女子赎了身又出钱给她找了大夫,慕容琪大可不必再跟着去。但慕容琪担心络腮胡会杀了那女子私吞这比钱,左右又无人可以指示,只得亲自去监察了。
夏风跟着慕容琪,面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临离开时,夏风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某个酒楼的二楼。
此时二楼上两个喝酒的贵胄已然没有了踪影。
重金之下,大夫麻利地收拾好了女子的伤势。那女子裹了一脸一头的绷带,只剩下嘴巴鼻孔和眼睛露在外面。
“夫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残身长随夫人左右,做牛做马断无怨言!”这是毁容女子对慕容琪所说的第一句话。
慕容琪展颜一笑,拿出两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来塞给这毁容女子。“举手之劳,小娘子无需挂怀。这些银钱你且留着用度,我先走了。”
慕容琪抽身欲走。
毁容女子猛然抱了慕容琪的腿,跪在慕容琪面前。“夫人!请你带怜儿走吧!怜儿容貌虽毁,不能为夫人端茶倒水,但扫地洗碗这些粗活倒是会的!怜儿已受了夫人大恩,万万不能再收受夫人钱财,这些银两还请夫人收回。”
原来这毁容女子名叫怜儿。
慕容琪本没打算要记住她的名字,在慕容琪眼里,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救她一命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她报答。
“你不愿收我的银两,倒也罢了。怜儿你也不要再说做奴婢之事了!区区小事,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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