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修郁，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这么多日子，在季攸川身边的你，幸福么？
应该，是幸福的吧，他从来不会像我这样，不懂得珍惜，也从来不会像我这样，经常地，去伤害你，更从来不会像我这样，没有办法去决定，到底，身边的位置，留给谁。
季攸川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谁，而我，就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直到迷了路，才发现，对自己最重要的，是那个对自己好的，而自己，也深爱的人。
只是，当我明白的时候，你已经离开。
现在，是已经去到他的身边了吧？
这样看来，其实当初，我的预感，是对的呢。我预感的，便是你最终，会去到他的身边，最终，你会在他的身边，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在我身边的日子，其实你是一直都不开心的吧，总是强颜欢笑，总是道歉，总是对不起，总是，让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暴君，我自己，是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
看着你幸福，情理上，我应该放手的，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地不想放开，这么地，想要安慰我自己，你还是爱我的，你不过，是被季攸川感动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自己安慰着，都觉得，这个理由，是如此的牵强呢？
这么牵强的理由，我逼迫着自己，去相信了这么久，这么久。而如今，你却在他身边，笑得眉眼舒展，那般开心，我想，我是再也没有办法去安慰自己了吧？
终于，还是得承认，我彻底失去了你么？
曾经是我的，沈修郁。]
夜歌穆合上了日记本，阖了眼，半晌，才睁开，眼角，有着清晰的泪痕，那是他，从不轻易流下的男儿泪，可是。
伤心处，怎么能，控制得住眼泪，谁来告诉他？
将夜歌颜哄去睡觉，夜歌穆一个人，信步走在偌大的花园，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觉得这个花园，是如此的寂寥，如此的空旷。
月色正朦胧，X城的空气质量一直算不上好，朦朦胧胧的月亮，连月光，都很稀疏，若隐若现地藏在云层之间，偶尔，才会出来逛一逛，给大地，带来些颜色。
葡萄架已经很茂盛了，挂着大大小小的垂着的葡萄，很是惹人喜爱，却是夜歌穆的伤心所在。
这样的夜，这样的天，这样的景，他甚至，很少和沈修郁一同来过。
都是在那间公寓，都是在那边的床上。
其实，真的不是他觉得沈修郁不配来到大宅，住在这里，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是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封锁了太多他关于童年，关于母亲的不好的回忆，他自己都不喜欢，又怎能带沈修郁来。
他是知道，这对于沈修郁，是个伤害，不肯带回家的，不是情人，不是暖床人，又会是什么呢？自己，该是百口莫辩的，如若沈修郁问起，可是他没有问，他从来不会问出这些会让自己尴尬的事情，他对自己，向来都是那样的体贴和隐忍。
所以，直到最后自己察觉出了一切，察觉出了自己对他的感情的时候，自己的心，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抬起手，抚上了木制的藤架，粗糙的质感，蜿蜒的藤蔓，这样子，像不像人生？
总是乱七八糟地，让人不知所措的，总是错过的，总是在不断后悔自己原先的错误的，人生？
他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一种多么愚蠢的方式，伤害了沈修郁，错过了他，甚至，失去了他。
在季攸川的怀里，他，一定是面带微笑的，起码，不会像在自己怀里一样，笑得那么勉强。
夜歌穆苦笑，这，便是自讨苦吃么？
他，算是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了，原来，是那般的苦。
…………季家
脑袋歪在季攸川的胸前，因空调开得很足而全身都缩在被窝里装毛毛虫的沈修郁，正一脸怀念。
推了推快要进入睡眠状态的季攸川，季攸川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努力让自己不睡着，听着沈修郁说话。
“怎么了？”习惯性地将沈修郁的脑袋摆正了靠在自己的胸膛，季攸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看着头顶用透明玻璃制成的天花板，月光透过玻璃射进了房间，给整个房间染了晕黄的暧昧的色彩，原木色的家具上头，映上了月光的色泽，很是温暖。
沈修郁内心暖洋洋地张手揽住了季攸川的腰，“还记得当时读大学的时候，7号楼的告白事件么？”
季攸川想了想，从脑子里搜寻着关于那件事情的记忆，“你是说，那个在楼前摆了满满999个心形的蜡烛，刚刚摆好，女主角还没有下楼，就被宿管阿姨勒令拆了的告白事件？”
“你居然还记得呢？”沈修郁笑道，“那次我似乎跟着室友笑了很久，那个女主角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那个男孩子，估计是悲剧了的。”
季攸川却摇了摇头，问道，“想听后续的故事么？”
“还有后续？”沈修郁问道，“我怎么不知道？都没有听说过？”
勾了勾沈修郁挺翘的鼻尖，季攸川笑道，“你这个书呆子，能听说多少八卦，成天都泡在图书馆了。”
沈修郁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好啦，我知道当时的我是个书呆子，那你告诉我到底后来是怎么一回事啊？”
季攸川不再逗他，老实回答，“最开始那个男生，爱着那个女孩子，以为自己，可以为她做任何的事情，心形蜡烛，不是他的第一次告白，他曾经还在楼下弹过吉他，唱过歌儿，但是，女主角，每一次，都不曾出现。
后来，女主角有了男朋友，是女主角她自己追的，那个男生，很是优秀，是很多女生心仪的对象，女主角很开心，便告诉了那个男生，没想到，那个男生，去打了她的男朋友，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女主角和她男朋友，并没有相处很久，几个月的功夫，他们便分手了，原因是因为，女主角觉得，她男朋友的心底，深深地，住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她不知道是谁，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去超越。
而且，她认为，在男朋友的心底，她甚至比不过那个男生。只要那个男生一个电话，男朋友马上就会扔下她赶过去，只要那个男生生病，不论自己有什么事情，男朋友都还是坚持着陪着男生，只要那个男生想要什么，男朋友二话不说，费心费力也要弄来。
这样的兄弟情，她想，她也是无法超越的。
所以，分手，便是唯一的选择了吧，在男朋友的心中，她不是唯一，也不是第一，那么，她只能离开。
男朋友对她分手的要求，只说了一个字，“好。”
女孩子哭了，只要男朋友稍稍挽留，她一定会回头，可是，他只说了“好。”
她去找那个男生哭诉，喝酒。
在学校旁边的酒吧的包间内，他们发生了关系。
后来，他们走到了一起。女孩知道自己不爱那个男生，而那个男生却是百般地疼爱着她。
再后来，毕业旅行的时候，因为他们三个是一个班，所以是一起去了海边。
海潮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在拼命往回跑，而女孩和那个男生因为玩的太高兴，而走到了很远很远，根本，就来不及逃跑。
那时候，他们以为，他们都要死掉了。
可是，女孩的前男友，男生的好哥们儿，游了过来，男生让他先救女生，救了过去，然后，将男生也救了过去。
而后，他自己，再也没有游上来。
那样汹涌的海潮，拼尽了力气，才能游一趟，何况，是两趟？三趟？
之后，他们分手了。
因为，男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爱这个女孩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便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原本阳光大男孩一样的男生，突然地，沉静了下来，不再爱笑，不再爱闹，朋友们，都说他长大了。
可是，说他长大了的人中，没有他。
他，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没办法，揉乱他的头发，答应他的所有要求，为他做出各种各样的傻事。
他，留在了那片海。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男生才知道，那个男生，是爱着自己，才会对自己那么的宽容，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未来。
男生在明白了的那一夜，瞬间成长，成为了一个男人，因为从那一天起，他学会了珍惜，从那一天起，他学会了爱，也是从那一天起，他知道，这辈子，他彻底地，失去了爱情。”
季攸川说完了很久，都没有听见沈修郁的声音，他以为他睡着了，便给他掖好了被子，没想到，过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胸前的衣服，有些湿了。
然后，便是沈修郁狠狠地吻上来，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势，和汹涌的难过，伴着他“恶狠狠”的话语，“我不会让你成为他的，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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