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薇安的生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木窗，柔和地照在薇安那张宁静的脸上。羽睫微微颤抖，小脸在乔的照料下已有了血色，娇唇微抿，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着每到这天便会做的祷告。
薇薇，生日快乐。
睁眼，薇安推开窗户，将半个身子探到窗外，深深地，深深地呼吸。
薇薇，每年今天为你做的祈祷，你是不是都有听到？
薇薇，我好想你。
阳光在她身上跳跃、舞蹈，空气都似乎在歌唱，在叹息。
她闭眼，让那深沉的疼与无忧的幸福过往一起沉淀，沉淀，到灵魂的最深处。
薇薇，我知道你并没有离开我，我们从来，都是一个整体，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你在做什么？！”
伴着吼声，一道力道将她的身子扯起，来不及惊诧，一阵馥郁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
单羽手上拿的是一束纯白的栀子花，粉红色的卡片插在洁白之中极其醒目。
安安，生日快乐！
安安……她拿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抚上那粉红色的卡片，恍若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是，是薇薇的字迹！老天！一个腿软，她险些站不住。薇薇，薇薇……
“花是哪里来的？！”紧紧抓住单羽手臂的纤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不管这是谁，她都，必须要见到他！
单羽看着她那即欣喜若狂又悲伤绝望的样子，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这个人对她，看起来很重要。
“佣人在大门口发现的，她没见到任何人。”
“没有……任何人……”薇安的手无力地松开，花束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也跟着跌坐在地板。
这不是第一次，以往生日收到的只是栀子花，附带卡片的，却是第一次。
是谁？！是谁？！
颤着手将花束抱在怀中，一朵一朵小心地抚过。二十三朵，是她和薇薇的年龄。
到底是谁……
单羽看着薇安将脸埋进花束，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似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那痛苦又似乎随时可以将她吞噬。不得不握紧双拳，就怕控制不住地，要将她纤细的身子揽进怀里，让她不要再如此哀伤。
单羽蹲下，并不说话，看着地板上他们的影子亲密地挨在一起，扯起嘴角嘲讽一笑。
“今天是你生日？”他的声音很淡，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他以为会有的眼泪。
她看着他，已没有刚才那些浓烈的悲伤，只剩下淡淡的，宛若一张面具的宁静漠然。
他站起身，俯视她，“七点钟在电影院门口等我。”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单羽才离开。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粉红色睡衣的一角。
处理好手上的文件已是六点半，单羽揉揉眉心正准备开车去赴约，陈妈却打来电话。
“少爷，不好了！”陈妈的声音听来万分焦急，甚至还有些哽咽，“如媚小姐中午要帮我买菜，却道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已经叫人去找了，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可怎么办才好！”
单羽瞄了眼手边的红色礼盒，眉头紧蹙，“附近都找过了吗？会不会是因为贪玩忘了回家？”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啊！而且她也说过会很快回来的，少爷，我好担心，如媚小姐那么漂亮又那么单纯善良，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向华先生交待啊？”
“陈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开车去找，如果还找不到就报警。”
“呜……少爷您可一定要找到如媚小姐啊！”
薇安拨了拨刘海，然后继续低头看着鞋尖。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甜甜蜜蜜的情侣，令她白色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单。
天渐渐变得阴沉，像随时都会压下来般令人压抑到不能喘息。
又伸手擦了擦额上渗出的薄汗，薇安转了个身，呆呆看着电影院的招牌。就算她没有戴手表，也没有手机，却依然知道现在早已过了七点。
又被耍了么？她愤怒起来，为什么要在今天？为什么明明知道他的恶劣，依然控制不住的要相信他？
她想要转身离去，却，没有移动分毫。
也许，也许是她感觉出错，现在并没有七点呢，也许是他公司有事耽误了呢，也许他正在路上呢。再等等，再等等好了。
豆大的雨吧嗒吧嗒地急急砸下，砸得她的脸有些生疼。她抬起手，感受着大雨的急骤，纤白的手几乎承受不住大雨的剧烈冲击。
这场雨下得真是出乎意料呢，她仰起脸，让那张变得苍白的脸也接受大雨的洗礼……早上还是阳光普照呢。
一把把红的黄的黑的紫的伞从她身边匆匆而过，伞下的每一张脸都急切且漠然，谁也没有注意过大雨中狼狈的她。一名男子双手撑起一件外套，将女友护在怀里从她面前跑过，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和着哗啦哗啦的雨声飘进耳里，她睁开眼，唇角隐隐地上扬，他们应该很相爱吧。
天彻彻底底地暗下来，广告灯、街灯，所有的光都在雨里显得朦胧，照不清她的身影，也照不进她的灵魂。
“薇安！”
谁？
“薇安！”
伴着这急切的呼喊，薇安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该死！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乔气急败坏地将她搂得更紧，“你是笨蛋吗？！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避！”
“乔……”内心所有的不安、疼痛、恐惧，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依靠，她的手也环上了乔的腰。
“我的车就在前面，先回去再说！”
“乔，”薇安纹丝不动，低低地问，“为什么我最无助的时候，身边那个人总是你？”
“什么？”雨下得太大，他听不清，叹了口气，“幸好我刚刚去单宅找你知道你不在，有幸好我一找就找到你，不然你这个白痴还要在雨里呆多久？”
“羽哥哥，那个不是薇安吗？”扭伤脚又迷路最后被单羽找到的华如媚顺着单羽的视线看过去，疑惑地开口。
单羽看着相拥的两人，心中怒火奔腾，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浮现。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找到华如媚就立马开车来这里，就怕她在这里傻等，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她竟然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都还如此朝三暮四，之前呢！之前他们又已经是什么关系？！可恶！
狠狠一拍方向盘，单羽发动车子闪电一般冲回单宅。
如果，如果他多看一眼，就会看见薇安因为长时间淋雨而昏倒在乔的怀里。
“薇安！你怎么了？该死的！你到底淋了多久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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